,是一个蓄了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士,然而他的脸却是很青涩,看白净的脸颊,山羊胡子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的不着调。“肉神分离,就像河水失去灵气而枯竭,若要将神召回,先补齐肉身,补齐缺失的肉之灵气。另外,切忌杀生,免得其中煞气更重。”
补齐肉身?究竟要如何补齐,谁也不知,而佛陀法师也并未说明就离开了皇宫,只丢下了一句“自悟”,如此嚣张的气焰,恐怕天下无出其二。切忌杀生,众人可不只是想到吃素食的问题,而是皇后,如此一来,皇后也无法动了不是么。
就在太后一筹莫展时,皇宫中又发生了一件让人实为惊愕的事情,一时卷起了风浪,皇后割肉补灵,为求皇帝安康。
“若她真的为了挽回自己的性命,而割下自己的体肤……太可怕了……”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谢夙卿不由身体一震,全身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尽管自己生死都经历了两次,还是不能想象,有人会亲手割下自己身上的肉。
谢夙卿脚步不停的往太后的寝殿跑去,太后正在午休,苏姑姑守在门外,看见谢夙卿焦急的奔来,连忙问道:“找太后有何事?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皇后割肉了,为救皇上!”谢夙卿言简意赅,苏姑姑听见后瞳孔都放大了,显然也是由于震惊,她与谢夙卿所想的一样,要让太后去验明真假。
太后被人从睡梦中吵醒,近日过度疲劳的她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她皱紧了眉头,道:“她还真是不让哀家省心!”
太后的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中蹦出来的。
皇后这段时间以来的举止,不明其中利害关系的自然看不出什么猫腻来,可太后是什么人,谢夙卿又是什么人,一个是历经一生阴险诡谲的太后,一个是生死来回两次的谢夙卿,皇后打着什么主意,她们已经想到一二了。
只是谢夙卿比太后想的还要多一层。
皇帝为什么突然一下病倒,皇后又为什么会在皇帝病倒时出面,而不是做个透明人,那样或许谁也无暇管到她,活得应该更久一些,另外,佛陀山法师的身份也未经过确认,只是凭着蔺阳侯一句话,怎么能够断定他们真的是佛陀一族呢?
如果,他们就是来帮助皇后的呢,这是不是意味着蔺阳侯府已经要和皇后及三皇子站在统一战线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发展又太快,这些疑点就很容易让人无暇顾及,谢夙卿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了。
见到皇后时,只见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宁芜伺候在她的身边,泪眼朦胧,皇后强撑着她的身体起来,却又无力的倒了下去,引来宁芜的一阵惊呼,“皇后娘娘……您……您还是别折腾自己的身子了,刚刚割下自己的体肤,您怎么还有力气站起来,奴婢看着那一盆子血,真替娘娘您心疼……”说着,宁芜又自顾自的抹起眼泪来了。
皇后呼吸都很是艰难,喘着气,断断续续的出声,道:“你说什么呢,这是为保皇上平安,我已是贱命一条,只要能换回皇上的健康,我死又有何所惜……”
太后站在承乾宫的门口,看见皇后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衣袖还未来得及遮下来,猩红的血迹透出厚厚的纱布,显得格外的狰狞。
宁芜小心翼翼的帮皇后解开缠着的纱布,一圈又一圈,像是永远也解不完一样,最终,里边缺了一块肉的胳膊显现在了在场人的面前,触目惊心。一旁放着一个铜色的盆子,里面原本是盛满了清水,可如今,已成小小的血池,这一幕,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是看之心有余悸。
太后哀声叹了几口气,终究是不忍心上前观看,只是转身离开,谢夙卿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是不甘心?还是对前路渺茫的畏惧?
她不知道这一世会发生什么,而她依旧在用生命去赌,赌她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她定了定神,离开的时候细细的盯了皇后一眼,她发现皇后同样也在看着她,眼里浮出几分得意之色。
谢夙卿眯了眯眼,回之一笑,淡然而又悠远,她无所畏惧的眼神里透露着坚定,她相信,她会赢得最后的胜利,遇强则强,是她的本性。
皇后的脸在看见那一笑之后瞬间垮塌,嘴角抽搐了几下,终究还是痛昏了过去,确切来说,应该是七分痛,三分气。
从那日之后,皇后割肉之事就在宫中流传了开来,直至扩散到整个西楚国,一时,民间都在传诵长孙皇后的美德与仁义,赞扬之声把她捧上了云端,西楚皇帝病重的事情自然也被泄露了出去,一面是市井对皇后的赞颂,一面是后宫的无奈,另一面则是朝廷之上的慌乱。
太后垂帘听政,主持了一日的早朝,实际上,也不过是宣布了一件事情而已,由太子监国,三皇子和六王爷共同辅佐。
第一百零九章 我等你回来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转眼间就要进入金秋时节,不知是佛陀法师真的有作用,还是皇后的肉引子真的有了效果,皇帝的病情终归有了好转,一日之中偶尔还能苏醒个三两次,只是清醒过后不出片刻又睡了过去。
皇后终究还是披上了金缕织就的凤衣,戴上了镶嵌了红宝石的九尾凤冠,坐镇后宫。
朝中政局发生了细微的转变,而这样的转变即使细微,却可以牵动整个西楚国的运转,此时,更令西楚百官堪忧的是自西北边疆打响的战事,内忧外患,着实让人头疼。
“谢宫令,太子正在里边商谈政事。”
谢夙卿端着托盘,托盘里是满溢的茶香气,上好的西湖龙井,清新逼人。她的脚步停在了御书房的门外,青石阶下,是邱赫拦住了她的去路。
上一回邱赫在太子面前用那般决断的手法选择了断自己,可谁能想到他这人命大,居然没有死成。
后来谢夙卿私下里为他求了个情,楚胤便当之前那事没有发生过,放了当时濒死的邱赫一马。
也不晓得是该庆幸还是该感慨,前世他用那么不堪的理由推她入了火坑,这辈子她居然会觉着……一切恍如烟云,邱赫其人还是不错的,只要不和自己牵扯,他完全可以好好的做他的统领。
“我是奉太后之命前来的,茶凉了,就再也热不起来了,邱统领可明白?”谢夙卿微微一笑,不咸不淡的说道,声音温和却一点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邱赫自上次绑架事件之后就整日躲着谢夙卿,足足一月之久谢夙卿都未见到他,似乎,她也不曾想起过他来。
邱赫轻咳了几声,性格古板的他还是选择了让人进去通报一声,直到里边传来确切的消息,才放了谢夙卿进去。
谢夙卿无奈,心想道邱赫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是他于她而言,再无关系。
谢夙卿冷淡的从他的身边经过,满带着疏离的感受,进入御书房,正巧里面的几名大臣都退了出来,里面还包括了三皇子和六王爷,谢夙卿退至一旁,俯首弯身,将茶盘举起挡住了自己的脸,恭顺的等着他们离开,本以为人都走了,却没想到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张英俊的大脸。
“臣见过三皇子。”谢夙卿不卑不亢的行礼道,三皇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笑的十分阴险狡猾,满脑子的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谢夙卿是吧?这茶可真香!”一边说着,谢夙卿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接过茶杯,揭开盖子抿了一口,还满意的砸吧砸吧嘴,道:“果然是好茶,谢宫令的技术果然不赖!”说着,他似乎很是满意的哈哈大笑起来,插着腰便抬脚离开了。
谢夙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个三皇子与皇后果然是一对母子,傲慢无礼,不可一世,最后,他们也定会死在自以为是上。
再次抬头,面前是一片阴影,头顶的光线都被一个伟岸的身影挡住了,一只宽厚的手掌抚上了她的发顶,温润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御书房,与香炉中的袅袅青烟交相辉映。“你来了,我等你许久。”
谢夙卿情不自禁的翘起了唇,发自内心的微笑,她仰起头看向楚胤散发着柔光的眼睛,一时间心里小鹿乱撞,她从未见过此般温柔的楚胤。
谢夙卿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的半开玩笑道:“劳烦太子等臣如此久了,该用什么来报答呢?”
楚胤的下巴长了青色的胡渣,与初次相见时潇洒自在的少年很是不一样,如今的他,沉稳,责任在肩,看不见他轻松的笑容,宽大的玄色衣衫罩在他的身上,庄重大气,却也老成,完全失却了鲜活之感,是什么造就了今日的他?还是原本的夙命本就是这般。
“走吧,以饭谢罪。”楚胤大大方方的拉起了谢夙卿的手,谢夙卿的手白皙细嫩,皓腕若白雪,柔软的触感使楚胤的心口传来一阵酥麻。
谢夙卿的身形未动,楚胤只好退了回来,敛去了面庞上不正经的笑容,慢慢沉淀为严肃,他道:“怎么了?”
谢夙卿只是想到了此次来是要传话的,并且,传的还是一个重大的消息,“皇上醒了,说要见你,太医令在那儿守着,说是皇上能够清醒的时间不多,太后让你立马过去。”
今日皇帝清醒的时间比往日都要长些,这着实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楚胤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快速的向外走去。
此时的天空中下起了菲菲细雨,都说秋季雨凉,今日一感受果真如此,丝丝凉进了心头。
谢夙卿靠在外殿的门框上,看着外头的雨,时不时有迎面的风将雨丝吹了进来,扑在了她的脸上。
楚胤在里头待了半个时辰,太后在楚胤来时便离去了,留下了自己在这儿守着。
谢夙卿静静的站着,脑海中一直反复回荡着方才楚胤说的话。
西北战事紧张,他必须亲自领兵,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邻邦们都缩回脑袋去。
也就是说,他要离开这儿去遥远的西北边疆了,这一去,又不知有多少变数,皇帝任然在病中,楚胤一走,监国的任务又会担在谁的肩上?
三皇子还是六王爷?况且,说句丧气话,皇帝保不准哪一天就一命呜呼了,即使按照上世来看,皇帝是在八个月后驾崩的。
“为何叹气?”身后是熟悉的声音,听在耳里,化在心里的声音,楚胤的赤金绣云纹鞋落在了谢夙卿低垂的眼帘下,她却迟迟不想抬起头来。
“你在恼我没有早些告诉你出征的事?这事是今日御书房议事才定下的,”楚胤说到这儿突然轻笑了一声,带着嘲讽,“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上书,要求太子代君亲征,我又怎能拂了他们的意思,这朝廷上下,不知有多少是三弟与六叔的人。”
楚胤用的是“三弟”与“六叔”的称呼,他还是割舍不了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即使三人的关系已经僵死,为了皇位,怎样破裂都是有可能的。
谢夙卿不知道怎样安慰她,而自己也并不是因为他的不告知而气恼,她只是有一份隐隐的担忧,此次出征,定是凶多吉少,那些人怎会让他安全的回来?
“我……等你回来。”
这一回,谢夙卿没有用“臣”,而是用了个“我”。
楚胤听后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往前她总是默默闪避自己的那些抗拒都变得不再令人不悦,仿若只是这一句,他便已经心满意足。
太子出征西北,十万人的大军浩浩荡荡的从京城出发,骑兵先行,中部步兵,后随粮草押送的部队。
这一日的天空没有一片云朵,四方都是碧蓝色,凉风刮过耳畔,瑟瑟而响,谢夙卿批了一件藕荷色的披风,披风上绣着一簇海棠花,娇艳逼人,荡着风,有种呼之欲出之感。
她站于城墙之上,身后跟着彩月和云烟,今日是太后让她来送大军出城的,而太后的用意也只是让她出现在楚胤的面前,让他定心。
楚胤一身银白色的甲胄贴身,衬得他的身姿更加笔挺,骑在一匹汗血宝马上,位于全军的最前端,就像有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率领大军,所向披靡,势如破竹。
他坚毅的脸庞,棱角分明,神情冷峻,可就在偏首之间,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原来,目光所及处是所谓佳人,窈窕身姿,在风中站立的谢夙卿显得那么的脆弱,像是被人一吹便会倒。
两人的目光交汇,楚胤作于马上回首观望,目光一片柔和,化作一汪泉水沁人心脾,谢夙卿则是眉眼弯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恬淡的微笑,有如春风拂面,她张口似乎在说什么,只是没有声音,只有唇瓣的一翕一合:“平安回来!”
“小姐,城头风大,我们回去吧。”彩月伸手替谢夙卿拢了拢领口,防止凉风灌入。谢夙卿点了点头,三人便离开了此处,只是她们来时是乘了宫中的车驾的,回去的时候谢夙卿却想随处走走看看,推了车夫先行离开,自己则带着彩月和云烟缓步在京城的街头巷尾。
看尽京城的繁华,却不曾想到内里的黑暗,百姓觉着的太平盛世,实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暗潮汹涌。
“该死的,没钱还来赌,小心老子砍了你的手来抵债,我跟你说,你要是三天之内不还清钱,我就让人作了你!”闹闹哄哄的吵骂成从前方传来,粗狂的声音像燃烧起来的火焰。
谢夙卿本想绕道而行,听着这样吵闹的声音就觉心烦,奈何她不想上前却偏偏有人挤着她往前,直到被人挤到包围圈的最里端。
只见前面三四个人拿着又粗又长的木棒,瞅着地上的人就开始打,一边嘴里不停的骂道:“叫你不还钱,输不起就别赌了!”
就在被打的那人在地上翻滚一圈的时候,谢夙卿猛然看见了他的模样,年轻秀气的脸,配上沧桑老成的山羊胡子,谢夙卿几乎没有任何怀疑,那人就是当时进宫为皇帝做法事的佛陀山法师。
彩月在人群冲撞时抓紧了谢夙卿的胳膊,就在谢夙卿准备上前质问那骗子的时候,彩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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