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坏事,杀小蝶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杀她,深夜里出现在这里,必定不会有好事。林夜将手指含在嘴中,吹了一个响亮的哨音,立马有个人落在了他的面前,林夜开口道:“去报告主子,谢姑娘处有异样,但生命犹安。”
太医令急匆匆的提着医箱进来,他知道,有关于谢夙卿的事情,一刻也耽搁不了,否则自己也逃脱不了责罚,这不,鞋袜都没有穿好,就跑了过来。“林大人让一让,让下官替姑娘检查身体。”
林夜应了一声,偏了身,给太医令让了一片空间。太医令望闻问切了一番,神情越来越奇异,最后给谢夙卿把脉的时候,他的神情可谓是五花八门,步怜出声问道:“太医,我们小姐有没有事?”
太医令的神情很不自然,深锁着眉头,他犹豫了许久,怎么都不敢下结论,这也太奇怪了,“谢姑娘的脉象平稳,已经有了转醒的迹象,想必不多时,就会醒过来了。”
林夜也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你确定没有诊错?”
太医令的神色凝重,他也觉得是自己诊错了,可是分明没有,连续摸了三次脉,他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了,“还是让我的同僚们一起来看诊吧。”
太医令话落,之前在门外候着的那些太医们纷纷进来了,陆续又给谢夙卿把了一遍又一遍的脉,最后的结论都只有一个,谢夙卿奇迹般的转好了。
夜里,谢夙卿脑海中的画面也渐渐的清晰,不再是雾蒙蒙的一片了,她之前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一片黑灯瞎火中到处乱撞,可是她现在,仿佛可以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她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冰凉的触感,是谁将毛巾搭在了她的额头上,是谁在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庞?
眼前的雾渐渐的划开,她看见一片绿油油的山野,有袅袅翠烟升起,她看见有孩子在田间嬉戏,她看见有人走出了小屋,抬眼望向她的方向,是一双温柔的眸子,薄唇勾起,他唤自己一声“夫人”。
“夫君……”是楚胤的面容,他一身白衣胜雪,向她伸出了手,她情不自禁的唤出了声,同样握住了他的手,她感觉这梦无比的真实,她可以感受到他手心的温热,和他手心里磨出的细茧,她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近在咫尺。
“还不睁眼看看我么?”
什么?我不是已经睁开了眼睛么?为什么说我没有睁开眼睛?谢夙卿努力的睁,最后眼前的场景都消失,连她眼前的楚胤也渐渐化作了烟尘,她害怕他就这样离开,她着急着要抓住,“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她感觉到脸颊上的温热,她以为是下雨了,一摸,原来是自己流下的泪。
楚胤皱着眉,紧紧地握住谢夙卿的手,他方才听见她喊“夫君”,听见她的呼唤“不要离开我”,她知她在做梦,在努力的醒过来,他心疼谢夙卿这副柔弱的样子。谢夙卿扮演坚强太久了,就连自己也觉得她是真的坚强了,却没有想过有一天,谢夙卿也会如此柔弱在躺在自己的面前,他在心底暗下决心:既然刻意隔绝你,也无法让你逃脱危险和磨难,那今后,我会给你无尽的宠爱,许你一生安然无恙。
谢夙卿颤动的睫毛显得楚楚可怜,上边还沾着细小的泪珠,楚胤俯身,慢慢凑近,薄唇吻上了她的睫毛,轻轻柔柔的,就像是一只蝴蝶落在花上,小心翼翼的吮吸花粉。
谢夙卿感觉到眼睛痒痒的,颤抖着,一不小心就睁开了眼睛。她看见的是一片柔和的黄色光晕,以及一张放大的脸,熟悉的,心心念念的脸,如同用刻刀精心雕刻出来的面容,谢夙卿才想到,方才是梦,眼前的才是真实的。
谢夙卿看见楚胤的眼圈微红,有什么晶莹的水晕,紧紧抿起的唇,明明是那么硬冷的神情,可是,谢夙卿竟然看出了几分脆弱来,他……为自己流了泪?
谢夙卿的心慌乱了,她没有见过这般的楚胤,她见过的楚胤,都是将情绪深深掩藏的楚胤,像这样的脆弱,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谢夙卿扯着近乎干裂的嘴角,努力的笑了笑,她要让他知道自己很好,不用担心,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一个字,声音沙哑。
不知道是心急,还是看见楚胤这般,她不忍心,泪水哗啦哗啦的流出来,止也止不住,比起之前的细水长流,此般可谓是波涛汹涌了。
楚胤伸手抹去谢夙卿脸色的泪,吻了上去,直到谢夙卿有所收敛了,他才去不远的圆桌上倒了杯茶给谢夙卿,谢夙卿迫不及待的喝了下去。“还要……”
谢夙卿的泪水是止不住了,一边流泪,一边喝水,那杯水都是就着泪水喝下去的。三杯下肚,谢夙卿才觉得自己好些了,可以开口说话。
她没有办法起身,腰上撕裂的疼痛让她会不轻易的皱眉,她不想要皱眉,因为楚胤会心疼。她伸了伸手,楚胤立马抓住了她。楚胤开口道:“夫人,今后不允许你再这样吓夫君了。”
楚胤的下巴上都是青色的胡渣,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整张脸都透露着疲惫,他的病明明还没有好,现在又因为自己的事情折磨成这般。
谢夙卿笑笑,道:“不了,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爱惜自己。”
“我没有事了,老天还是很眷顾我的。这几天,我虽然看不见也听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得到,我都知道,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我要看着你醒来,我要你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我要你记住我的样子,不要再离开我了。”楚胤沉着脸,眼中却尽是爱意,他这次,是真的怕了。
“我们不分开了,一辈子都不分开了。你知道,我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老天为什么那么不公平,为什么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不久,他就要夺去我的性命,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爱你,还没来得及和你朝夕相伴,过过平常夫妻才会过的生活,我还没有听够你叫我一句夫人,我还没有唤过你一句夫君,现在,我要对上苍说句抱歉了,还要说声谢谢,谢谢他没有夺去我的生命,谢谢他,让我再看见你。”谢夙卿说到后边,气息渐渐有些微弱了,喘气也喘的更重了一些。
楚胤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柔软的触感,让谢夙卿感到从没有过的心安,楚胤就在她的身边不是么,只要两人的心是相守的,什么困难都不足为谈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很抱歉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到伤害,从今日起,我会尽我所能,许你安宁,从此不再有伤害。夫人,和我回宫吧?我知你不喜欢皇宫,但是目前只有你在皇宫,在我身边,我才能够安心,你给我几年时间,就快了。”
“什么几年时间?”谢夙卿抓到了关键字眼。
“你今后便会知道了。”楚胤没有回答,而是温柔一笑,抚顺了谢夙卿的发。
谢夙卿点点头,没有再问,她说道:“我和你回宫。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楚胤的唇落在了谢夙卿粉红色的唇瓣上,轻轻一咬,不轻不重,不痛不痒,感觉很是奇异,他道:“过几日,我来接你,你现在还没有办法动身。”
谢夙卿现在什么都是点头,楚胤说的话,她没有任何意见。“对了彩玉怎么样了,她上回替我挡了一棍子。还有,那匕首是小蝶刺的,我担心,她有什么阴谋,花仙阁……似乎也有异常,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想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楚胤一直都没有问谢夙卿是怎么受伤的事情,他担心谢夙卿会对那个场景产生阴影,却没有想到谢夙卿的心理承受能力这般的强。他点了点头,道:“有我在呢,我会查出来的。你也别愁着愁那的,好好养伤。彩玉的伤在背脊,没有那么容易康复。”
“可以康复么?”谢夙卿记得,那棍子是直接打在彩玉的脊梁骨上的,如果打断了,彩玉将再也动弹不了了。
“不好说。”楚胤没有瞒她,直说了。
谢夙卿点点,神色有点沉重。说了一会儿话,眼皮都有些重了,她关切的问道:“你不用管朝中的事么,这里有步怜照顾着,你不用担心了。快回去吧。”
楚胤点点头,道:“你也不要多想了,我早朝之前入宫就好了,陪你睡一会儿。”说着,楚胤就自顾的躺了下来,躺在了谢夙卿床的内侧,谢夙卿动不了,楚胤的手也没处搭,只好握住谢夙卿的手,就那么睡了。谢夙卿很快也睡了过去,进入了梦乡。
早晨醒来时,是步怜在身边守着,谢夙卿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凉凉的,楚胤走了有许久。步怜看着谢夙卿就哭了起来,“小姐,步怜好害怕……”
谢夙卿伸了伸手,步怜马上就上前来握住,谢夙卿道:“一切都会没事的,我还没帮你报仇呢,怎么会有事呢。”
“小姐才出去一会儿,什么都变了,彩玉也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太医说今后只能坐轮椅了,上半身都动不了。小姐也是,上回看见您血淋淋的一身,我都吓死了。”
谢夙卿叹了口气,说起彩玉,她的心里也不好受,“我们今后好好对彩玉,如果她真的好不了了,那我们就推着轮椅带她散步,她还有我们呢。”
步怜用力的点头,这也是她所想的。“嗯。”
此时,承乾宫中,柳然翘着兰花指,将一枝梅花上的花都给扯了下来,花瓣散了一桌,她的膝下跪着柳一,正汇报着什么,只听她冷哼了一声:“她还真是福大命大。皇上这下要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了。”
“陌花居外头有不下十名的暗卫。”柳一搭话道。
柳然抚了抚鬓角,缓缓的站起身来,道:“再不久,皇上就会把她带进宫来了,我可得做好两手准备。老太爷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他老人家记性不好,你就不知道在旁边提点提点?”柳然皱眉看着柳一,眼里满是鄙夷。
有人待她如珍宝,她却将他视若敝履。
柳一说道:“老太爷最近气不顺,老爷不爱让他管事,说要静养,属下也没法子。”
“我知道了!”柳然皱了皱眉头,嫌恶的将花都扫落在了地上,还用脚撵了撵。“实在不行,你们就出手吧,别等老太爷的指示了。我猜,皇上不久就会把谢夙卿带回宫里,到时候,你们知道的。”
“是,谨听小姐指示。”柳一恭敬的答道。
“下去吧。”柳然让柳一下去之后,便唤了贴身的侍婢,一个叫红螺的丫头,她道:“给本宫更衣,我们去玉泉宫里走一趟,好久没见雁嫔妹妹了。”
三日后,谢夙卿没想到楚胤竟然亲自来接自己了,还大张旗鼓的,谢夙卿的伤口在慢慢结痂,楚胤却还是不敢让她乱动,也不敢让别人去碰她,只是自己亲力亲为,将谢夙卿拦腰抱起,谢夙卿在楚胤温软的怀里,暖暖的,外头再大的寒风,也不必心里暖。
她听林夜说了,今日是皇后柳然的生辰,楚胤竟然在这一天来接自己回宫。谢夙卿心知楚胤这么做是会产生一定后果的,可是看楚胤毅然决然的来了,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再多说什么,就显得自己矫情了。所以,她适时的闭了嘴,只是任凭楚胤的“处置”。
回宫的仪仗队伍足足有上百号人,楚胤带着谢夙卿上了最中间那辆最为宽敞的马车,马车里足足可以放下一张大床。
宫女们穿着清一色的粉,走在马车的两边,还有禁卫军,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恐怕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现在谁都知道了,皇帝亲自接了一位娘娘回宫,那娘娘原先就住在一件叫“陌花居”的小宅子。百姓们看呀瞧呀,愣是看不见马车中是哪位娘娘,而且,谁人都知道,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这个时候,马车里不会坐着的就是皇后娘娘吧?只是这个猜想立即被他们自己否定了,皇后娘娘是出身名门望族的柳家小姐,怎么会屈身住在这小宅子里头呢?
可是如果不是皇后娘娘的话,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一天带个女人回宫呢?想不明白,这些百姓们,当然是想不明白的。这个话题,足够做他们的谈资三月了。
百姓中,有一些四处东张西望,目光却始终会回到马车上的人,为首的一人,正是柳一。柳一心里愁得,他没有想到楚胤会这般的大张旗鼓的带谢夙卿回宫,柳然让他在路上使绊子,他恐怕是做不到的,他不能让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上去送死。
下定决心后回身,还是先回宫请罪去吧。
龙撵在皇宫中穿行,这几日降了温,皇宫中的青石板路上都落了些冰渣子,宫人们走路的时候很小心,也很慢。谢夙卿一直窝在楚胤的怀里,将头埋在了楚胤的胸口,上边罩着一件兔毛披风,带着绒毛的帽子盖住了她整个头,整张脸。
“皇上,前面是窦昭容,看上去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龙撵再上去就要撞上了。”李公公快步跟在楚胤的龙撵旁边,开口说道,他的话,谢夙卿也听的清楚,正想掀了帽子探出头来看看,又被楚胤瞪了一眼,遮了回去。
“你再不安分,等你身体好了,我可要你都给还回来的。”楚胤似笑非笑的说道,谢夙卿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羞愤的垂下了头去。
“你去看看什么事。”楚胤淡淡的说道,谢夙卿一直都在仔细听着,听见李公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李公公又回来了,只听李公公道:“窦昭容因为踩着了冰渣子,扭了脚,正倒在前边起不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李公公的话音刚落,窦昭容便高声给楚胤请安了,那声音不知道拔高了多少,谢夙卿都觉得她太拼了一些。
楚胤眼眸也不抬一下,对李公公说道:“让侍卫把她抬回去。”
这个时候莲池边上正在举行宴会,为皇后庆生,这里不算偏僻,却也犯不着有人会离了席跑到这边来散步,最后还摔了一跤,不得不说,窦昭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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