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谢夙卿拍了拍阿卡兰的手背,在她的耳边悄声开口道:“不要慌乱,已经改变不了的事情,我们就另辟蹊径,总会有路的。”
算是谢夙卿的安慰了吧,阿卡兰受用的点了点头,心下顿时沉静了不少。
“我不相信有这样的巧合,在马厩里,她明明看见两匹马那样的狂烈,还往前冲,在草场上,那只老鹰又为什么直接往她的身上冲撞?布什王要找一个发兵的理由,居然会堵上自己心爱女人的性命,江山,权力,真的有这么重要么?”谢夙卿的心里有些烦闷,情绪变得有些不受控制起来,说的话,那样的尖锐刻薄,就连她自己在说出口之后,都觉得自己是不对的,立马住了嘴。
楚胤没有说话,谢夙卿低下了头,细蚊般的声音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楚胤伸手,抱住了她,手在她的背脊上拍了拍,那样的温暖,厚实。
“没有关系,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夙卿,是我该说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谢夙卿窝在他的怀里,使劲摇头,不是他的错,怎么会是他的错呢?
“走吧,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去查一查。”楚胤道,他知道,谢夙卿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死的明白。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算什么男人?
侍卫将那只奄奄一息的老鹰拎了出来,准备处理掉,因为老鹰坠落死亡,在草原是一个非常值得避讳的事情,就与西楚不爱听见乌鸦的声音一般。在草原,这是不吉祥的。
“唉,这位小哥。”谢夙卿叫住了他。侍卫纳闷的看了过来,认出楚胤是西楚的使臣,便先向楚胤行了一个礼:“参见六王爷。”
“不必多礼。”楚胤抬了抬手。
那侍卫直起身来,对谢夙卿又恭恭敬敬的道:“谢姑娘有何吩咐?”
谢夙卿指了指那只老鹰,说道:“这只老鹰你要葬在哪里?”
“远离王庭的西北方,巫医说,那边有邪气涌现。”侍卫指了一个方向。
谢夙卿又道:“能不能先把这个东西交给我,就一会儿,看完之后马上将它交还给你。”
侍卫有些为难,这样不详的征兆,一定要早些埋掉比较好,这样才可以避免灾难的到来。
见他这么为难,谢夙卿摆了摆手,道:“既然不方便,那便算了吧,你且去埋了它。”
侍卫感激的点点头,便拎着老鹰离开了,老鹰在他的手里垂死挣扎。
一刻钟之后,在草原的某个角落,这里的草长的非常茂盛,非常高,足足及膝。谢夙卿和楚胤把刚刚埋下去不久的某尸体又给挖了出来,血淋淋的。
“眼睛是红的,它给人灌了药。”楚胤拿它在鼻子前面嗅了嗅,谢夙卿只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而楚胤却闻到了另一种奇怪的味道,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原来,这只老鹰也是她有意放出来的,只是它为什么只往她的身上冲呢?”谢夙卿嘴里的她自然是指纽兰珠了。
“问题不是出在她的身上,就是出在她的坐骑身上。”楚胤笃定的说道。
谢夙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觉得哪种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还记不记得,一开始进马厩的时候,她先要求要自己走的,阿卡兰的侍女跟着她,却还是没有提防住她给坐骑下药。”楚胤说道。
谢夙卿恍然大悟,脑海中的问题,忽然什么都明朗了,“那我们去看看她的坐骑吧。”
谢夙卿转身就要走,真相近在咫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楚胤却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生生扯了回来,道:“然而知道了真相并没有什么用不是么?我们早知道她是有意为之,却也无力阻挡事情的发展,她的孩子一旦被宣布流产,那便是一场战争,说什么也没有用了,现在执着于答案,也不重要了。不是么?”
谢夙卿神情沮丧的低着脑袋,她最讨厌的就是无力回天的感觉,这样被动,这样无奈。
“所以就只能这样了么?什么也做不了。”谢夙卿叹息一口气,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布什王妃会对自己这么狠,看来,她得想另一个法子了。
夜里,大帐中,三方对峙,乌鲁拉及阿卡兰,布什及卧病在床未能出席的纽兰珠,还有谢夙卿及“六王爷”楚胤。
谢夙卿与楚胤是最后到的,两人在大帐门前,尚且纠缠了半晌。
灯火掩映,将两人的影子照在大帐上,楚胤硬朗的曲线,以及谢夙卿凹凸有致的身姿,交相辉映。“这件事你不应该掺和进来,你想你的身份暴露么,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么?”谢夙卿难掩心中的焦灼以及忧虑,她不想楚胤趟这趟浑水,因为他是西楚的国君,而这里,是草原。
而楚胤,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的决心,楚胤一掀帘,烛光映衬在他的脸庞上,他的脸颊如玉雕琢出来的,硬朗又不失柔美的线条,每一笔都勾勒的恰到好处,他一进来,帐中的气氛立即凝固,连空气都像是不再流动了。
谢夙卿无奈的也跟在后头进门来了,楚胤亲自为她打帘,谢夙卿觉得很是习以为常,可是其他人不这么想,这一个动作落在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不一样的意味。
布什王是带着敏锐的审视,本来以为谢夙卿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可是现在,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乌鲁拉,是失落,是自愧不如,骄傲如楚胤,他在谢夙卿面前,从来不是一个君王的模样,而是一个贴心人。
会谈正式开始。
谢夙卿选择了静观其变,她在这个事件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让她到场,也不过是看在她是一个旁观者的份上,乌鲁拉不想要她插手管,以免让她惹祸上身,布什也没想过要她管,她的角色并不重要,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谢夙卿到场了,就必然会有影响,她的影响,一直都是默然的。
乌鲁拉首先开口了,既然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他便索性道歉,可是他的道歉极为聪明:“让布什王妃在乌干巴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本王的失误,布什王应该早些告知王妃有身孕的事情,那样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她去马场了。”
乌鲁拉的道歉里,明显的透露出三个信息,第一,布什王妃发生的意外,而不是人为所致,意外是在所难免的,发生了也只能说明是运气不好。第二,布什王妃早有身孕,这件事情布什王应该早点告知的,让人有所准备。第三,去马场是布什王妃自己要求要去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布什王妃自己也有责任。
布什王怎么样也听出来乌鲁拉话中的意思了,他的脸色变的很难看。他的手将面前的茶杯捏的死死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他捏碎了。
“我并不知道她有了身孕!”布什王几乎是咬碎了牙齿才说出这几个字来的,神色里隐忍着怒火,还有悔恨。
谢夙卿暗自心惊,她只要看一眼布什王的眼睛,她就知道,布什王并没有说谎,他说的是真的,他的确不知道布什王妃怀有身孕的事情。
原来,这都是布什王妃一个人的计划,她是个即将要做母亲的人,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如此狠心?
“我们会对王妃的损失进行赔偿,金银,粮食,我们会做出最诚挚的道歉。”乌鲁拉态度谦和的说道,他最清楚现在的情况,冬季就快要来临,粮食,衣物,是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任何一个部落都需要的东西。
阿卡兰却想不到这方面去,她只知道,乌鲁拉这样低声下气的诉求,是对自己的侮辱,她至今相信,纽兰珠这一系列的举动都是故意的,纽兰珠流产,也是纽兰珠自己整出来的。
阿卡兰不愿承担这样的后果,乌鲁拉的一声一声的道歉,都是在往她的心口割刀,这件事情,她根本就没有错。
阿卡兰气的肩膀发抖,三番两次的想要开口,却被谢夙卿在桌下握住了双手,谢夙卿的手指冰凉,握在阿卡兰的手上,让阿卡兰觉得脑子清醒了几分,忍住了这一口气。
布什王并不领情,道:“我的孩儿怎能用这些俗物替换?粮草,衣物,金子,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还有我王妃的健康,这些,请问我的王能给吗?”
乌鲁拉皱了眉头,在他看来,这些足以打动人了,毕竟,这些都是必需品。可是乌鲁拉没有反应过来,布什王想要的,绝非粮草,衣物,金银这么简单,他要的,是王位,有了王位,还怕没有粮食衣物么?
见状不好,气氛越来越凝肃,谢夙卿轻咳了两声,眼珠子在眼眶中提溜一转,忽然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微笑,她忽然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指着布什王的鼻子,开口骂道:“你还真是有脸说,你算什么男人?自己心爱的王妃,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都不知道,你说你失不失败,但凡你有一丝察觉,你会阻止王妃去马场骑马,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你说,你这个丈夫做的合不合格?”
用谢夙卿的话来说,就是在气势上压倒一切敌人,反客为主,反被动为主动,别人理直气壮的时候,你就要比别人更加的义正言辞。
布什王被谢夙卿吼的一愣一愣的,更加令他愕然的还在后头呢。谢夙卿忽然间就泪决了堤,哭的极凶,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道:“我其实很喜欢纽兰珠姐姐的,她性格爽朗,待人也宽容,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明媚爽朗的女子,可是如今,孩子都没有了,整个人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没有了生机,都是太可惜了,大王,民女觉得,一定要将那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乌鲁拉虽然不明白谢夙卿的用意,但很是配合的接了一句:“罪魁祸首?”
“就是那只苍鹰啊,是它害的纽兰珠姐姐成今天这副模样的。”
布什王绝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把罪责推到自己的身上,再把罪责推到死物的身上,这女子真是不简单,布什王愣愣的听着,看谢夙卿的眼神更加锐利了一些。
“谢姑娘说的是。”阿卡兰憋着一口笑,附和了一声。
第二百二十七章 相爱倘若不能相守
乌鲁拉装模作样的点了头,下了指令,说要把罪魁祸首碎尸万段了,楚胤饶有兴致的看着谢夙卿泪眼涟涟的模样,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谢夙卿很少在他的面前哭,即使是假的,也很少。
“我要带王妃回布什养伤。”重头戏终于到来,布什王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也是乌鲁拉等人一直都在提防的话,布什王只要踏出乌干巴,就会下达攻城的命令,战争将爆发,所以现在紧急的事情,就是不能让布什回去。
“布什王妃身体还未恢复,怎么能够舟车劳顿,在这儿养好伤之后再离开。”乌鲁拉拿出了他北蒙王的架子来,威严乍现,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王妃一直对这边水土不服,在这儿,不利于让她养伤。”布什王反驳道。
“布什王是不相信,王庭里巫医的医术?”乌鲁拉挑起了眉头,仿佛是在告诫布什王,小心说话。
“臣并非这个意思……”布什王还想反驳,乌鲁拉却又开口,堵住了他的话,“那便让巫医好生医治了,等到布什王妃身体恢复了,再回去也不迟。”
布什王气恼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吼道:“现在受伤的是我的王妃,失去的是我的孩子,我想给我的王妃更好的环境恢复身体,难道王还要不答应吗?”
乌鲁拉依旧坐如钟,端端正正的,丝毫没有被布什王的气势压倒,乌鲁拉叹息道:“布什王现在情绪不稳定,还是冷静冷静,此事稍候再谈。”
说着,便拂了拂手,请布什王下去了,布什王甩了衣袖,不掩怒气的离开,今日不行,还有明日,他不会放弃的。
布什王一出大帐,乌鲁拉便往后一靠,后边是一块虎皮做的毛毯,他也是身心俱疲了,谢夙卿看见他这副模样,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还有一个办法,我和你提过的。”
谢夙卿的声音很轻,却足以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面传递,乌鲁拉听见她的话,先是一怔,随后陷入了沉思,他明白谢夙卿的意思。
“布什王已经失去一子,不会再失去第二个了,是时候,该给他一些嘉奖以示安慰了。”谢夙卿目光灼灼的看着乌鲁拉,假如说之前她是尊重乌鲁拉的意见,可是现在,她必须要逼着他下决定,这是避免战争的唯一方法。
“好好想想吧,在他回到布什之前,做好选择。”谢夙卿的语气低沉,带着天生的控制力,她拉了拉楚胤的袖子,便向乌鲁拉告辞了。
“好好休息,明日启程,我会来送你的。”谢夙卿说道,匆匆想要离开。
转身,楚胤却拉住了她的手臂,她转了一个圈,又撞进了楚胤的怀里,她愕然抬头,楚胤的目光在黑夜里显得如此摄人,特别是离别前的夜晚,谢夙卿喏喏道:“怎么了?”
“陪我最后一个晚上吧。”楚胤的语气很软,软的像一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
鬼使神差的,谢夙卿竟然点了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拦腰抱起,往楚胤的帐中去了。
今夜的谢夙卿很乖巧,两人共枕在一张床上,却没有旖旎的想法,只是互相汲取温暖,感受彼此近距离的心罢了,谢夙卿在楚胤温暖的怀中很快便安睡了,这是她到草原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夜,梦里她在喃喃,道着楚胤的名字,千遍万遍:“楚胤……”
梦里她仿若听见一道声音,“对不起。”她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听见,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告诉自己,这是梦罢了。可是第二日,她便知道自己为何会睡得如此安稳了。
马车悠悠,一震一震的行驶在草原上。马车里忽然传来一道怒吼声:“楚胤!”
谢夙卿气急败坏的掀开帘子,这是到哪里了?她不知道。她一醒来,就发现身边的楚胤,笑眼眯眯的望着她,本来她还以为现在还早,楚胤还未随使者团离开,想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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