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伺候人竟然是因为他;不快的是沈家不缺人也不缺钱,竟还要一个小姑娘做这些。
陆阐自讨了个没趣,冷着张脸转身走了。
齐奕这才小心翼翼地趴到沈朝的床前,问:“亲爱的,你还难不难受啊?”
沈朝眨了眨眼,想要说话,齐奕忙握住了他的手:“别说话,万一牵住伤口怎么办?”
沈朝有些虚弱地笑起来:“没事。”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齐奕慌慌张张地又转身去拿水杯,想要像之前一样用棉签蘸水给沈朝。
沈朝看着她跑来跑去的样子,不由得闷笑起来,牵动胸前的伤口,不由得“嘶”了一声。
齐奕吓了一跳,像是抚摸婴儿的脊背一样拍了拍他身旁的被子:“没事吧,你别动啊!之前重哥说你要植物人了,吓死我了!”
沈朝:“……”
他是当过兵的人,对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从前训练的时候磕磕碰碰进医院常有的事儿,这次虽然严重了一点儿,也没听说过随便被打了几棍子就成了植物人的。
沈重八成是在吓唬小姑娘。
沈朝坚持用嘴喝水,喝完之后还想挣扎着坐起来。
齐奕坚定地把他按住了:“不准逞强,你是病患!”
这是从前齐奕感冒了又想去上课时沈朝对她说的话,现在被完完整整地还了回来,听起来感觉很微妙。
在病床上躺了三个礼拜,沈朝终于出院了。
期间薛尔霖亲自给齐奕打电话,说电影的事情不用急,夏天太热秋天太躁她不爱拍戏要出去度假。
陆阐则是和人合开了一个livehouse,成天和一群音乐圈的朋友瞎忙,没什么心思拍电影。
更别说作为拖稿小能手的编剧唐笑竟然怀孕了,名正言顺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写剧本。
齐奕约唐笑出来喝茶,顺便看看她的宝宝。
地点约在一家她们都很喜欢的咖啡店,齐奕到得早,趴在柜台前看一个白人帅哥点心师给蛋糕裱花。
没多久唐笑就到了,左手溜着猫右手牵着老公。
唐笑的老公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再三叮嘱唐笑别乱吃冰东西和喝酒,这才离开办事去了。
齐奕看着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叹气:“哎,好羡慕。”
唐笑吸了一口柠檬茶,眉头皱成一团:“不加冰的柠檬茶太恶心了!”她撇撇嘴,说,“有什么羡慕的,管这管那!你看看我们家碧莲,小可怜和我一样都半个月没逛街了!”唐笑把布偶猫报到大腿上,捏着它的腮帮子做出一张哭丧脸。
“哎……你不懂!”齐奕幽怨地叹气。
唐笑“呵呵”一声,做贼似的小声问:“你不是后悔找了沈总吧?你看他辣么老,前段时间又受了伤,那什么功能肯定下降了对不对!还不如抓紧时间找个小鲜肉!”
齐奕又羞涩又尴尬地红了脸——她总不能说沈朝根本没和她睡过吧!
这都快两个月了,他对那天晚上的事情只字不提,齐奕怕他身体还没完全愈合,也一直没骚扰他。
想到这里,齐奕脸上的幽怨更甚。
唐笑“啧”了一声,知道这位少女心的小粉丝肯定又各种纠结了,干脆靠在椅子上挠猫玩儿。
布偶猫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又长又白的大尾巴轻轻地一扫一扫,看上去悠闲又美好。
齐奕伸手戳了戳猫脸,碧莲一双幽蓝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她,一副被欺负了的小样儿,萌得她心都化了。
她之前也想在家里养一只和陆阐一样的胖英短,又或是沈越家那种黄白色的田园猫,可沈朝不让,说是她自己顾自己都顾不过来,还养猫呢!
养一只小生命,那就得对它负责,想要把猫咪养好了,可不是自己吃什么给猫吃什么、想的时候逗一逗不想的时候扔一边那么简单。
人家陆阐家的猫,平时有两三个人伺候着,还有专属的宠物医生,人都没那猫架子大。沈越的土猫虽然活得不这么精贵,可他家也是有人供祖宗似的养着的。
而他们自己家呢?沈朝忙得要命自不必说,齐奕有时候拍起戏来也是不着家,总不能麻烦人家王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吧。
齐奕觉得很有道理,就作罢了。
不止是养猫这一件事儿,不管是吃饭、出门儿还是做什么亲密的举动,沈朝虽然对她是很宠着的,不行的事情也会和她讲明白,可她就是不大高兴。
或许这就是军人的本能吧,沈朝对自己的要求十分严格,什么事情都有那么一根线,从不越界。
至少和齐奕在一起的时候,他向来是十分理智的。
长久下来,齐奕不免觉得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是那么重要的,至少没有可以让他失去理智,越过那条线的威力。
见齐奕一眼不发,满脸忧郁,唐笑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她最不会应付小姑娘了,如果是老公在,肯定一眼就能看透齐奕在想什么。
她找话题道:“那个……《晚钟》好像说是十二月要开拍了,听说薛尔霖在挪威度假度爽了,要把整个剧组搬过去,先拍雪国的那一段。”
齐奕点点头,她也听说了,原本这一段只要在东北拍就可以,省钱省力,可we就是愿意花这笔钱,说白了,千金博美人一笑。
想到这儿,她更郁闷了——为啥别人家的男人都是要啥给啥宠溺无度!她也想当一回任性的小公举呀!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齐奕早习惯了听沈朝指挥的日子,一想到跟他对着干,整个人都要被汹涌而出的罪恶感给淹没了。
为了表达内心那么一丝丝反抗的情绪,齐奕和唐笑喝完了下午茶,又自个儿跑到另外一家靠外环的甜品店里一口气吃了三个小蛋糕,一直磨蹭到十一点多才到家。
沈朝照例坐在沙发上看书,这回倒不是那几本讲二战的了,而是换成了一本《朝鲜半岛风云》。
见齐奕回来,沈朝放下书,起身到玄关接她的双肩包。
沈朝原本是想问问齐奕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的。他知道她那个朋友,是个编剧,听说最近怀孕了,小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让一个孕妇陪她玩儿到这么晚呢?
可齐奕脸上的表情告诉他,小丫头不太高兴,而且很不想理他,所以还是不要再引起进一步的抵抗情绪了。
齐奕看着沈朝的背影,忽然有种女儿下晚自习回家,爸爸给接书包的错觉,紧接着爸爸问……
“要喝银耳汤吗?王姨下午炖的,特意多放了点糖。”沈朝说。
齐奕摇了摇头,她刚一口气吃那么多甜食,嗓子都齁了。
她还记得曾经虞南也说过,沈朝是把她当女儿养呢。
即使是交往之后,沈朝对她的态度和从前也没什么变化,并没有传说中的干柴烈火、如胶似漆……之类的。
她委屈地瞧了一眼沈朝,把咸猪手从背心下摆伸到他的腹肌上,左摸摸右摸摸,问:“还疼吗?”
沈朝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疼。”
“哦。”齐奕放心抱着沈朝,整个人都吊在他身上。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沈朝低下头问。
齐奕摇了摇头,翘起的发烧拂过他的鼻尖,有点儿痒。
“那为什么不高兴?能告诉哥吗?”
齐奕又摇了摇头。
沈朝没了办法,轻轻叹了一口气,拖着身上这个大婴儿坐到沙发上,齐奕没骨头似的,也不要他扶,就那么软绵绵地黏在他身上不动弹。
“好好坐正!”沈朝拍了拍齐奕的屁股。
齐奕一个激灵,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觉得膝盖疼,耍赖似的大腿一跨坐到了沈朝的腿上。
两个人连体婴似的粘了好一会儿,眼看就要十二点了,沈朝拍了拍齐奕的背,说:“丫头,咱洗澡到床上去睡,好吗?”
齐奕偏过脑袋,嘴唇对着沈朝的耳朵,小声撒娇:“你床上还是我床上啊?”
沈朝没应声,抱着她站起来哄道:“别耍小脾气,很晚了已经。”
齐奕得寸进尺,抱着他一晃一晃:“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嘛!”
沈朝还想敷衍过去,齐奕已经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热情而甜美,像是燎原之火一般点燃了他这把老干柴。
沈朝的作息时间一向十分规律,雷打不动地六点钟醒。
十一月份的天亮得有些晚,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露出的一丝缝隙还是暗蓝色的。
他小心地坐起身,生怕惊动了还像是小猪似的缩成一团趴在枕头上睡的正香的齐奕。
随便套了件衣服,他走到厨房烧水,顺便点了根烟,眼见着烟气幽幽上浮,他叹了口气,又重新碾灭了,顺便把剩下的两根也给扔进了垃圾箱。
兑了杯温水回房间,他又躺回了之前的位置,拉好被子盖住齐奕露出的一小截肩膀。
女孩儿的胳膊又细又软,不盈一握。
沈朝搓了搓脸,觉得自己真是个禽兽。
不过事情既然发生了,早准备在书房抽屉里的戒指也就能用上了。
还有沈重那边送来的玉镯子,那是沈奶奶走之前褪到大孙子手上的,说是民国的时候传下来的宝贝。哪知道大孙子打定了主意要把一生奉献给祖国和人民,倒是二孙子这儿用上了。
还有齐家二老那边儿,他一个老男人哄走了人家二十来岁的宝贝闺女,正式地登门谢罪是少不了的了。不过那二位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女儿的要求那更是说一不二的。
至于自己家这边……沈朝笑了笑,沈老爷子对齐奕很是满意,好几次都说沈朝是“臭小子走了大运”,至于那两位拎不清的父母,还是任君天翻地覆、我自岿然不动吧。
一直到十点半,齐奕才懒洋洋地醒了,整个人都黏在枕头上不动弹。
她用脸蹭了蹭枕头,还想翻个身眯一会儿,整个人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醒了?”沈朝一手护住搭在腿上的笔记本,顺手揉了一把齐奕的头发。
齐奕立刻就惊醒了,从头红到了脚,怯生生地挪远了三寸。
她注意到电脑屏幕上的绚丽画面,问:“你在看什么?”
沈朝踟蹰了片刻,破天荒有了那么一丝丝不好意思的情绪:“是婚礼的酒店。”
齐奕傻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画面上的碧海蓝天,欢呼一声,紧紧地抱住了沈朝的胳膊。
“你没有骗我吧?!!”她把脸凑到屏幕前,那是一份完整的婚礼策划书,显然不是临时拿出来凑数的。
沈朝看着齐奕亮晶晶的眼神,感觉心也变得年轻了好几岁,他解释道:“之前我参加一位朋友的婚礼,觉得很不错,就让人做了一个……”
齐奕扑到他的身上,吧唧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还因为用力过猛撞到了鼻子。
原来沈朝不是不宠她,而是把一切都隐藏在了幕后,只为等着给她一个惊喜。
番外:何以浓x许唯心(一)
“先生,您的限量版蓝光,一共是四百二十五块二,请问您是刷卡还是付现?”
“刷卡。”穿着米白色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和口罩的男人发出清亮的嗓音,低头检查碟的外表破损。
虽然这名客人每次来都会戴口罩、帽子、围巾之类的,收银员小戴还是记住了他的脸:第一,他长得帅;第二,他的金丝眼镜和穿着总是显得十分禁欲;第三,何医生的诊所就在大楼里。
虽然收费挺高,还需要预约,可耐不住何医生脾气好又长得帅,年纪轻轻能在cbd开得起诊所说明身家一定也颇丰。这样的高帅富,大楼里不少小姑娘都喜欢到他那儿看病。
小戴只是个收入普通的收银员,也从不妄想攀高枝,所以从没去过何医生的诊所,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会用自己的员工卡给何医生打折。
虽然何医生好像并不知道这是只有他才有的待遇。
何以浓把碟塞进手提包里,一转身进了消防楼梯。
百八十层的大楼,一般楼梯里都是没人走的。
他摘下口罩叠好,对着消防栓盒子外头的玻璃整理了一下仪容,爬了五层楼梯,到了自个儿诊所的那一层。
“何医生又锻炼身体啊?”同一层某个小公司的保安老爷子招呼道。
何以浓礼貌性地微笑着点了个头,进了诊所。
两个小护士一个在整理头天下午病人的档案,另一个在拖地,见何以浓来了,拖地的那位忙要给他煮咖啡。
何以浓摆摆手,问:“上午的病人安排在几点?”
“十点半,是金太太。”
何以浓点点头,自顾自进了办公室。
两名小护士凑到一起咬耳朵,其中一位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何医生今天心情不太好啊,刚刚他伸手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咦?有吗,他进门的时候表情挺轻松的诶!”整档案的小护士说。
“可是我一说要给他送咖啡他就变脸了!”
“大概是你煮的太难喝了吧?”
“去!看我不打死你!”两个小姑娘笑闹成一团。
何以浓换好白大褂,听见外头的响动,不禁一皱眉。
不过他没有出言制止,而是坐到了办公桌前,从包里取出那张蓝光碟,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这盒碟是豪华限量版,里头附送了四张不同的海报,其中有两张是豪华版独有的。
他把每张海报掀起一个角,在看到第三张的时候终于把海报展开,顺便把其他几张放到一旁的杂志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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