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恋爱了？”
  齐奕说我不知道。
  总秘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前段时间沈总的情绪特别低落，大家都很担心呢，可这几天他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大家都说他是……”似乎发现自己说得太多，总秘住了口。
  要是被沈朝听见她们背地里说他是生理期，她还要不要干了？她还指望产假的时候能多拿点工资呢。
  齐奕放心了，既然效果如此明显，沈朝的病应该也好多了吧？
  挂上电话，总秘扶着后腰站起来，把刚刚从前台转来的急件送进去。
  这是一个很厚的牛皮纸袋，上头写着沈总亲自签收。
  沈朝一接到纸袋就迫不及待地拆开，总秘不敢多看沈朝的秘密，忙转身走出办公室，可门还没关拢呢，就听见“砰”地一声，沈朝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实木的办公桌上。

  
第37章 拒绝

  顾晗之最近过得很不顺利。
  或者说，自从进了《知秋》剧组，他就没有一天高兴日子。
  且不说和他对戏的女主角是他告白不成反被嘲笑的许唯心。
  进组后他看见一个挺漂亮又能干的女孩儿，一见钟情，立刻告白，没想到对方直接回了他一个高冷的表情加一记白眼，附带一句“呵呵影帝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就在昨天，他又被一个小姑娘拒绝了。
  那是个单纯又可爱的小姑娘，对人掏心掏肺地好，毫无心机，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可没想到对方一听到他的告白，像是受了老大的惊吓似的，连退好几步，一边拍着胸膛一边说：“不不不……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唱咏叹调似的说完，十分抱歉地深鞠一躬。
  弄得顾晗之怪不好意思的。
  什么狗屁“国民男神”，他简直是全国第一恨娶男好吗？
  接着经纪人告诉他，有一支广告和两个商业活动都临时取消，他下一周一点儿工作都没有了。
  现在，他正戴着副墨镜坐在步行街的露天咖啡厅，穿着得体，姿态端庄，像是只优雅的花孔雀。
  从坐下来时他就发现了，有个戴口罩的年轻男人在偷拍他——没办法，这就是长得帅的烦恼啦。
  邻桌的女孩子也在悄悄议论，说那个穿着银灰色polo的男人好帅好像顾晗之——所以你们倒是快点上来找窝要签名啊！
  虽然心里弹幕无数，顾晗之脸上的表情还是温和克制的，配上一身淡色系的装束，很有禁欲感——毕竟男神影帝。
  他换了个姿势，两腿交叠坐好，像是坐在《罗马假日》的片场，悠闲随意、气场十足。
  ——窝长得这么帅！美女们快来搭讪窝啊！！！只要你勇敢一点，一毛钱都不用花！国民男神带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顾晗之的祷告，还真有人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顾晗之期待地抬起眼帘……u kidding me？！肿么是个男的？！！叔叔不弯窝不弯！
  “呃……”顾晗之正斟酌着要开口，就被男人打断了。
  “顾先生，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和齐奕不合适。”男人说。
  顾晗之露在墨镜之上的好看眉毛微微皱了皱，他转过身，仔细打量男人，感觉有那么一丢丢眼熟。
  他嘴角弯起一个含蓄的弧度，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请问您是……？”
  沈朝说：“我是齐奕的哥哥。”
  顾晗之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说：“您好，幸会。”
  沈朝不动声色地打量顾晗之的表情，发现这厮很不好对付，他们明明见过多次，甚至还在同一桌吃过饭，顾晗之却这样装傻，不愧是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
  ——他是早有预谋，吃定齐奕了？
  先前沈朝只是让总秘搜集了一些顾晗之表面上的情报，觉得这人还算是靠谱。
  可找人深入了解过之后才知道，此人不仅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正派人士，反而还是个见到漂亮姑娘立刻上去撩骚的花花公子，据说娱乐圈稍微有点儿名气的女演员全被他调戏过，简直丧心病狂。
  也难怪会肾亏需要食补。
  沈朝很为齐奕担心。
  小丫头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个这样的人儿，回头知道真相还不知道要怎么哭。
  他知道齐奕有多倔，亦不忍心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所以决定从顾晗之这边入手。
  顾晗之亦在默默打量沈朝，这位面熟男人的嘴唇紧抿，看得出来对他很没好感，结合先前说的话来看，像极了护崽的老母鸡。
  ——所以齐奕头天的拒绝是在害羞？
  结合她一直以来的生涩表现和他本人的魅力，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顾晗之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
  “对不起，您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沈朝的脸黑了黑：“你比她大了十几岁，当她的爹都够了！”
  顾晗之挑了挑眉，十分不以为然地用手指戳了戳满是胶原蛋白的年轻肌肤：“在下认为，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男中音清冽沉稳，十分笃定。
  好有道理，沈朝竟然无法反驳。
  来之前他分析过，顾晗之在娱乐圈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和名望都达到了一个十分可观的高度，随便使使绊子可以，若真想达到封杀的地步，除非给他设一个无可挽回的局。
  而那种阴险卑劣的事情，是沈朝不愿意做的。
  看来只能对齐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沈朝头疼地想。
  
  随着《知秋》杀青日期的临近，齐奕越来越忙碌。
  一边仰起脸让化妆师补妆，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想问问沈朝有没有喝她给炖的甲鱼汤——她现在已经晋升为炖汤十级的老手了。
  “又和男朋友发短信？”许唯心坐在她身边，撩起戏服裤子的裤腿，一点儿形象都没有地让助理对着她的小腿扇风，配合那张化得端庄贤淑的脸，违和感极强。
  齐奕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不想否认。
  许唯心没话找话道：“听说你哥诊所不开了，想去医院混饭吃？”
  “哈？”齐奕一脸茫然，表示不知道。
  “毕竟大医院资源好一点嘛，我看他挺能的，开小诊所确实委屈了。”许唯心又说。
  齐奕一听人夸她两个哥哥就觉得倍儿有面子，十分开心地和许唯心吹起了何以浓的牛逼事迹。
  许唯心听得很认真。
  齐奕福至心灵，感觉有戏——难道二哥真要千年铁树开了花，脑残粉一朝翻身成正宫？
  想到此处，她吹得更加卖力了。
  正兴起，一个好听的男声打断了她们：“吃宵夜吗？有麻小和烤花蛤。”
  齐奕一听那声音就头皮发麻，倒是许唯心十分干脆地支使助理去给她拿两份。
  “不用不用，我亲自给你们带过来了。”顾晗之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笑得十分勾人。
  许唯心翻了个白眼：“顾剩男，你又来献什么殷勤？”
  顾晗之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是好涵养地答道：“我带给小奕的。”
  齐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脸立刻臊红了。
  顾晗之还当她是害羞，更殷勤地找了个凳子把外卖盒打开放好，连一次性筷子都拆好了递上。
  “呵呵，谢谢啊。”许唯心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筷子。
  顾晗之：“……”
  齐奕盯着红通通的麻辣小龙虾，口水直咽，却忍着不下手。
  她昨天都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顾晗之怎么还不死心啊。问题是他还这么温柔，让人都不好意思给他甩脸色！
  “没关系，吃一点不会胖的。”见齐奕迟迟不动筷子，顾晗之柔声说。
  许唯心把助理剥好的麻小塞进嘴里，十分不客气地道：“你那样盯着人家，人家会害羞的好吗？老牛还想吃嫩草，打了玻尿酸的脸还真当自己小鲜肉啊！”
  顾晗之被呛得半死，舒了口气，说：“我们家基因好，不用打玻尿酸。”
  许唯心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你不是给玻尿酸做广告吗？竟然自己都没试用过！虚假广告，真心疼你的粉丝哟。”
  顾晗之：“……”
  幸好钱导没多久就来催人，说是早拍完早散场。
  顾晗之一直在一旁盯着齐奕给了她莫大的压力，导致她频频ng。
  快入秋的夜里，气温挺低，一场戏拍了两个小时，齐奕的脸都要冻僵了。
  顾晗之又及时给她送上薄披肩和温水。齐奕第一次被人这么露骨地关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尴尬极了。
  顾晗之从善如流地把东西交给了齐奕的助理，权当她是害羞。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影帝不是应该高冷一点才对吗？齐奕听着顾晗之十分暧昧地向小李传授夜间拍戏时的注意事项，惶惶然不知所措。
  所以在余光看到沈朝高大的身影时，她立刻像是只看见了母亲的小奶猫一样奔了过去。

  
第38章 发糖

  “你们……”沈朝看看齐奕，又看看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顾晗之，欲言又止。
  齐奕脑子里一团乱，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顾晗之的事儿。
  “他……”沈朝看向齐奕，整颗心都空落落的。到现在，他才有了小丫头和别人交往的实感。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头顶夜色穿越半个城市来到片场？
  沈朝有一些恼羞成怒，之前他看见顾晗之和齐奕说话，都没多想就从车上半跑半跳了下来，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向来的风度。
  “你来看我啦？”齐奕仰头看着沈朝。
  沈朝也垂下脑袋回望她，无奈地笑了笑：“是。”
  他的动作、气势和表情，就像是一直沮丧的大猫。
  是因为顾晗之吗？
  齐奕抿起唇，忍不住想要抱抱他。
  夜风中，穿着薄线衫的男人肌肉轮廓鲜明，仿若一堵最坚固的人墙，齐奕站在他的身旁，仿佛寒冷都被隔绝在外。
  她知道，只要伸出手，等待着她的是怎样的温暖。
  齐奕毫不犹豫地扑住了沈朝的腰，整个人都因为他身上的热度舒服得一个激灵。
  沈朝亦有些飘飘然，浑身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更热了。
  顾晗之有点儿看不懂状况。
  “冷了？”沈朝拍了拍齐奕的背，手却有点舍不得少女背上柔软的触感，最终停留在她的蝴蝶骨间，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齐奕点了点头，脸颊胡乱地在沈朝胸膛上蹭了两下。
  她回过头，对顾晗之说：“师兄，不好意思，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她手臂紧了紧。
  顾晗之心想这不对啊，他们不是兄妹吗？这也行？
  然后就听见奔出来找人的小李毕恭毕敬地叫了句“沈总”。
  他眨了眨眼睛，慢了三拍的脑瓜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男人眼熟了，原来是尚真的boss嘛。
  这年头，小学生都知道不是一个爸妈生的“兄妹”肯定是有猫腻啦。
  顾晗之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三秒钟之内她就把先前追齐奕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对小李说：“麻烦带我去一下化妆间。”
  两个电灯泡退场。
  沈朝感觉怀里抱得不是朝夕相对的小丫头，而是一盆烧红了的炭，让他如炙如烤。
  “丫头，”他低下头，下巴蹭到了少女柔软的发根，心也因此变得柔软，“有的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我没有开玩笑。”齐奕的声音很小很细，却挠人似的钻进了沈朝的耳朵里，蠢蠢欲动。
  那些个从前一直充斥在他脑海中的大道理全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只剩下一颗笨拙的心在不断搏动。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齐奕大着胆子又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从齐奕小时候起，沈朝不知道听了多少回，每一次他都觉得是玩笑、是童言稚语，可偏偏这一刻，他明明白白收到了其中的讯号，听到了其中的情意。
  “嗯。”他应了一声。
  “是女的对男的那种。”齐奕生怕他不懂，补充道。
  沈朝说：“我知道。”
  齐奕被他不温不火的态度伤到了，她仰起头，把沈朝推开一拳的距离，十分不满地问：“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我吗？还是又把我当妹妹？你倒是给我个……”
  “喜欢你。”沈朝说。
  似乎发现这话有些歧义，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齐奕的额头。
  齐奕“轰”地一声被点着了，重重地推开沈朝吧嗒吧嗒地跑了。
  一直跑过了小花坛，她突然停下步子，又转身跑回去，怯生生地站在离沈朝七八米远的地方看着他。
  沈朝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十分悠闲的样子，看上去游刃有余。
  他忍住笑意，轻轻朝齐奕击了击掌：“丫头，你跑什么？”
  齐奕摇摇头，后退半步，眼泪突然涌了出来，而后转为抽泣、大哭。
  沈朝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把人半扶半抱进车里，不断地哄着劝着。
  “别哭啦，怎么啦？”沈朝被她哭得心里堵得慌，“哎，好了，我就逗逗你，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齐奕哭得更凶了。
  “老骗子！”她一边咽眼泪一边控诉。
  “好好好，我是老骗子。”
  “老混蛋！”
  “哎。”沈朝一边应一边不忘给她递水。
  齐奕一边打着哭嗝儿一边纠沈朝的衣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哭够了，脑子不懵了，她终于反应过来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