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也恢复到平常的水平，“你要是想常住，还是到楼下自己买比较好，记得补我一条新毛巾。”
  齐奕握着牙刷，想了想，说：“我昨天想过了，可能不会常住……吧……”
  “我猜也是。”虞南呼噜呼噜喝汤，“那你什么时候走？”
  齐奕说：“我不知道……”
  虞南轻蔑地笑了笑：“等你的沈总来接？”
  “嗯……啊？不是不是……我……”
  虞南的笑容扩大，脸上就差没写四个字——妈的智障。
  “那你还是早点走比较好。”她从钱包里抽出昨夜的一千块甩在桌上，“我这不是收容所。”
  齐奕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和沈……沈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你不喜欢他？”虞南自问自答，“瞧你昨天那样，巴不得整个人都黏上去了。”
  齐奕：“我……”
  “他不在意你？”虞南瞧了一眼齐奕的表情，“大半夜的敲门我还以为我窝藏人犯了呢。”
  “他……他只是把我当妹妹……”齐奕小声说，心里却因为虞南的说法雀跃不已。
  沈朝真的对她很“在意”吗？明显到外人都能看出来？
  虞南冷脸盯着齐奕看了一会儿，不言不语地去收拾碗筷。
  齐奕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对于虞南，她还是有些怕的。
  正犹豫要不要道歉，门被敲响了。
  会是沈朝吗？齐奕跑过去开门。
  “别动！”虞南晚说了一步，门锁被打开了，大门被一股大力从外向内推开。
  “南南，我……我……”站在门外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由喜悦转为惊讶，盯着齐奕看了半晌，终于憋出两个字，“小齐？”
  “钱……钱导？”齐奕也惊呆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虞南揪着齐奕的领子把她拉回屋里，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和善的笑容，说：“马上就好，”又对齐奕说，“我准备去片场，钱导顺路带我一程，你也要来吗？”
  那笑容看得齐奕瘆得慌，她简直怀疑如果不答应，下一秒虞南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第26章 父女

  一路上气氛僵硬，齐奕如坐针毡。
  她不住偷偷打量虞南和钱颂歌，可二人的表情都无比坦荡，反而让她觉得是自己的心思不正。
  到了剧组，虞南和齐奕先下车，虞南还十分客气地向钱导说了谢谢。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传闻，剧组许多人看齐奕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种带着几分探究、欲言又止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虞南说：“听说尚真和远方投行的闹僵，昨天下午远方那边从剧组撤资了。”
  陆阐的工作室挂在尚真名下，齐奕又是尚真的艺人，两边的矛盾闹这么大，贺远方不找点麻烦才怪。
  《知秋》到现在才拍了不到三分之一，资金尚很充裕，只要前期宣传得当，再拉几笔投资并不是难事。
  虞南在这部戏里演的是龙套中的龙套，戏份早就拍完了，留在剧组只是帮忙跑跑腿、打打杂，毕竟剧组的段位比较高，知名演员、幕后时常往来，说不定就被谁看中了。
  齐奕被人伺候了二十多年，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跟着虞南搬了两箱矿泉水就吃不消了。
  她坐在花坛边看着虞南像是个风火轮似的来去不停，十分羡慕。
  没一会儿，虞南发完矿泉水，坐到齐奕身边，一边拿一条湿毛巾擦脸一边看片场。
  她的脸庞因为运动而散发着红润的光泽，青春照人，平时的冷淡气质也被冲走了几分。
  齐奕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恰好能看见钱导的背影。
  一种窥破秘密的尴尬让齐奕有些坐立不安，她没话找话：“片场里没男人吗，怎么要我们搬水？”
  虞南朝远处抬器材和道具的男生们动了动下巴：“你也可以搬那个。”
  齐奕：“……”：）
  虞南休息了一会儿，又跑去跟着道具老师打下手。
  齐奕默默观察，发现她对待前辈们的态度都十分诚恳，大约是天生带刺，收起了棱角的虞南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很有点愣头青的意思。
  而看向钱颂歌时，她的眼神又变为了隐秘而热烈的崇拜。
  可一旦钱颂歌注意到她时，她又会冷着脸别别扭扭地不说话。
  齐奕像是找到了战友，跃跃欲试地想要和她交流心得。
  特别是在钱颂歌接过虞南泡的茶，用温和宠溺的眼神看向她的时候，钱导那有些光裸迹象的头顶也变得可爱起来。
  和年长男性谈恋爱都是这样的吗？齐奕出神。
  盒饭时间，钱颂歌又特意在小花坛边和虞南讲戏，分析几个主角的演技，提点之意溢于言表。
  齐奕心里揣了这么个大秘密，实在有些憋不住，待到虞南吃好饭回来，她迫不及待地说：“你和钱导的关系真好。”
  虞南一副秘密被撞破的惊讶，咳了一声，冷着脸道：“还好吧。”
  她动作自如地给钱颂歌的茶杯里换茶，又给自己拿了瓶冰水，十分豪迈地灌了半瓶。
  “很明显吗？”虞南突然偏过头来问。
  齐奕眨眨眼。
  虞南不耐烦道：“我说我和钱导。”
  齐奕重重地点头：“一看感情就特别好。”她笑起来，神秘兮兮地小声八卦，“你们在一起很久了？”
  虞南嘴里含着半口水，听着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
  “什么在一起？”她问。
  齐奕不知道该怎么用别的词形容这种关系，讷讷了半天才低声直说道：“……谈……谈恋爱啊！”
  “噗——。”虞南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半死，简直被气笑了。
  “你说什么呢，”虞南附在她耳边说，“他是我爸！”
  齐奕：“……”Σ( ° △ °|||)︴
  “可是……可是……”你们明明看起来那么亲密……
  “可是什么？你脑补过头了吧？”虞南鄙视地看着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重口味喜欢老头儿吗？”
  齐奕：“……”(￣△￣；)
  她争辩道：“你不觉得沈朝看起成熟又有魅力吗？”
  虞南：“不觉得”
  齐奕：“而且温柔又体贴。”
  虞南：→_→
  齐奕：“会给我煮面吃、泡牛奶、重要的考试也都会陪我去，以前高中的时候他还帮我检查作业、陪我去游乐园……”
  虞南：“……你确定你不是他的私生女吗？”
  齐奕：“……”_(:зゝ∠)_
  虞南的表情很古怪：“我建议你去做个dna鉴定，我觉得她在把你当女儿养。”
  齐奕：“可是我和他抱过，他还经常揉我的脑袋。”
  虞南露出一副“你几岁”的表情：“睡过吗？”
  齐奕尴尬地红了脸：“没有……”
  虞南：“接吻呢？”
  齐奕：“……没有……”
  虞南：“总不会连手都没牵过吧？”
  齐奕：“……牵过……”
  ——小学的时候算不算？
  “呵。”虞南勾出一个冷艳高贵的笑，“别告诉我沈总这么纯情。”
  她双手抱胸，十分有经验地说：“你这种，简直是小学生恋爱。这年头，就算睡过了都算不上‘有关系’，更何况你这种手都没牵过的。”她耸耸肩，“要我说，他压根儿就没把你当回事儿，我是指恋爱方面。”
  齐奕说：“可是我表白过。”
  虞南很无语，问：“你怎么说的？”
  齐奕扭捏了几秒，虞南鄙视地笑道：“不会是‘我喜欢你’吧？”
  齐奕：“……”(＞﹏＜)
  “你当电视剧吗？”虞南毫不留情地嘲讽，“电视剧都不流行纯情款了！这年头都是直接强吻的好吗？”
  齐奕脑补了一下强吻沈朝的画面……整个人都成了煮熟的软脚虾。
  “呵呵。”虞南翻了个白眼。
  “来，我教你。”虞南从石化状态的齐奕手中抽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怎么没有沈朝？”
  翻到“w”的时候，她诡异地一笑，朝齐奕晃了晃，“‘我老公’？哈？看不出来你还挺闷骚嘛？”
  齐奕伸手去抢手机，可虞南身手敏捷，身高优势又明显，待她拿到手机的时候，屏幕上已经显示了【已发送】三个字。
  齐奕：“……”┌(。Д。)┐
  她点开短信一看，松了一口气——
  【亲爱哒，晚上一起吃饭吗？】
  并没有她脑补的那么黄暴嘛……
  不过这个“亲爱哒”还是有点羞耻……
  虞南挑了挑眉：“你以为吃饭就是吃饭这么简单？这是约会的第一步，吃完了可以看看电影，散散步，然后……”她语尾一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齐奕：“……”(*/ω╲*)
  ——想也知道沈朝肯定不会和她去看电影压马路，至于更后面一步？呵呵。
  
  接到短信的时候，沈朝正在开一个短会。
  他只扫了一眼屏幕就放下了手机。
  坐在他侧旁的陆阐动了动坐姿，在看到发信人时冷笑了一下。
  “不过是一个小明星而已，没了就没了吧。”陆阐十分不耐烦地打断报告人的讲话。
  沈朝抬手示意那人停下，对陆阐说：“柳眉毕竟是公司花了大价钱捧起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陆阐猛地站起身，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你不看看她都做了什么事！”
  “那你也不能翻她老底，这样对公司的名誉也有极大的损害，”沈朝皱了皱眉，“你这样，让圈内圈外以后怎么看待我们公司的艺人？一说出去‘尚真的艺人？哦，靠卖身上位？’，想必阁下的面上也很有光彩吧？”
  陆阐咬了咬嘴唇，用鼻音哼出一声，靠坐回椅子上不说话了。
  报告继续。
  沈朝的目光落回手机上：小丫头昨天晚上还口口声声说要搬到外面去住，这条信息的意思是服软了吗？
  还是说，想要谈判？
  沈朝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吓得本来就被陆阐的杀人目光刺得半死的报告人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至于“亲爱哒”三个字，直接被他忽略为了小孩子的玩笑话。

  
第27章 换人

  齐奕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沈朝的回信：【想吃什么告诉王姨，我会晚一点。】
  虞南问：“王姨是谁？”
  齐奕：“我们家保姆。”
  虞南顿了顿：“所以你们同居了吗？”
  齐奕：好像暴露了什么……？
  虞南批评了一阵齐奕毫无情趣，又问她和沈朝有没有经常出去吃饭。
  齐奕答道：“一般都是阿姨做，阿姨有事回家就叫外卖。”
  “从不出去吃？”
  “一年难得有几次吧。”齐奕自己也感觉到有点夸张，解释道，“沈朝他……很忙。”
  虞南只是拍了拍齐奕的肩膀，说：“市里真的有好多好吃的店，下次我请你吃，你付账就好。”
  齐奕：“……”（=。=）
  两个女孩儿躲在树荫底下聊了一会儿天，虞南趁着钱颂歌没注意溜到卫生间里抽烟。
  齐奕琢磨着刚才学到的主动出击法则，回复沈朝说她想到店里吃饭。
  没想到的是，沈朝竟然很快给她回了电话。
  齐奕舔了舔嘴唇，深呼吸一口气，接通了。
  沈朝的语气很轻松，仿佛昨夜的争执从未存在过：“丫头，在做什么呢？尽想着吃。是不是昨天晚上没好好吃饭？”
  齐奕回忆起昨天晚上的菠萝包和早上的榨菜白粥，有点儿心虚。
  “在剧组呢。”她说。
  沈朝问：“和钱颂歌的女儿一起去的？”
  “……”齐奕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的！”
  沈朝笑了：“也就是他们自己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吧，倒是你，怎么知道的？”
  齐奕耸耸鼻子，心想我看起来是那么迟钝的人吗，答道：“虞南自己告诉我的。”
  “那你们关系倒挺不错的。”沈朝似乎斟酌了一会儿，又问，“那晚上想吃什么？”
  齐奕原本就是随手那么一发，现在军师跑了，她便完全没了主意。
  “不知道，吃好吃的。”这是一个标准的齐式一问三不知的答案。
  沈朝“哼哼”地笑，鼻腔震动，声音十分性感，齐奕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也红了。
  恰好许唯心手里拿着把印着治疗不孕不育的塑料扇子路过，颇有兴致地看着她变脸。
  齐奕被看得不好意思，低声嗔道：“你笑什么啊。”
  沈朝连声说没什么，声音里却还是带着笑，说：“要不这样吧，我让司机先去接你，等我这边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齐奕忙不迭答应了。
  许唯心见她挂了电话，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八卦笑容，问：“男朋友？”
  齐奕的脸轰地一声全红了。
  “……不……不是！我……不……”她语无伦次，双手乱糟糟地挥舞着辩解。
  许唯心笑意更甚，仿佛在说“解释就是掩饰”。
  齐奕更慌了，咬着嘴唇想要编出一个靠谱的说法。
  可许唯心却已经带着一副“我懂的”的表情，挥了挥扇子作别，进了化妆间。
  虞南很快回来了，她嘴里嚼着口香糖，装模作样地朝齐奕哈了一口气，问：“闻得出来么？”
  齐奕摇摇头。
  虞南无所谓地动了动下巴，眼神飘向化妆间：“我刚见唯心姐进去了，好像是卸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