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大哭起来,抽抽噎噎地朝沈朝身边挣扎:“姑爷抱!!!”
陆阐的神色更冷了。
齐奕把不着调的大哥骂了千百遍,拍拍手又把磐磐给接到了自己怀里:“磐磐乖,先到姑姑这儿来,你沈伯伯要换衣服。”
磐磐挂着个鼻涕,嫌弃地看了一眼齐奕的小胳膊小腿——姑姑虽然身上香香哒,可一会会儿就手酸得抖抖抖;陆哥哥固然很帅很帅,但是骨头硬邦邦的硌得屁股痛,还凶凶哒;姑爷看上去就很温柔,一看就比其他两位靠谱多了。
——而且爸爸也说过,要多黏着姑爷一点儿。
小姑娘哭个不歇气,陆阐的表情像是要杀人。
齐奕则手足无措地看着侄女儿。
沈朝从齐奕小时候就经常照顾她,对于哄小女孩儿很有心得。
齐奕小时候也特喜欢哭,经常拉着沈朝的衣角裤子不让他走,抽抽搭搭地“要抱抱”。
沈朝看着磐磐,不由得就想到了小时候的齐奕,眼神不自觉地软下来,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扔,衬衫袖子一卷,伸手从陆阐怀里接过磐磐。
“磐磐乖,不哭了啊。”他拍拍磐磐的背,哄道。
磐磐得偿所愿,立刻不哭了,一双小手扒着沈朝的脖子不肯撒手——姑爷的身上又暖又有弹性,像是大狗狗一样可舒服辣。
齐奕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自己也立刻回到五六岁,可以毫无顾忌地靠在沈朝的怀里撒娇。
陆阐冷笑了一声,决定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想找齐奕交流感情。可她一直巴巴地看着沈朝,根本就不给陆阐一点儿说话的机会。
“我先走了。”陆阐不喜欢这种被无视的感觉。
齐奕终于转移了注意力:“不是说好在这里吃饭的吗?”
陆阐一脸高冷,等着齐奕挽留。
齐奕却以为他是生气了,弱弱地说:“那你就回去吧。”
陆阐简直一口老血。
自己装的逼,咽着血也要装完。
在沈朝和善的目光下,陆阐毫不拖泥带水、一脸不快地走了。
迟钝如齐奕都看出了陆阐的心情实在是很不好。
“他为什么生气?”齐奕问。
沈朝心里“呵呵”一声,笑道:“大概是因为他想抱磐磐,磐磐却不喜欢他吧。”
听说齐潮声是让磐磐一个人坐飞机来的之后,沈朝一个头两个大,说是让齐奕照顾磐磐没错,可齐奕自己都是个孩子,大的带小的,那还不鸡飞狗跳?!
他热了双份的牛奶送到齐奕的房间,一大一小正在屋子里玩枕头大战。
“进来!”齐奕在里面喊道,语调带着欢快,一听就知道是玩疯了。
沈朝拧开门把手。
一个巨大的羽绒枕迎面砸向他。
沈朝:“……”(╯‵□′)╯︵┻━┻
“哈哈哈哈……”姑侄俩笑作了一团。
亏得沈朝伸手敏捷,这才没有把牛奶打翻。
真是反了天了,他有些头痛。
“喝牛奶,刷牙,睡觉!”沈朝拿出家主的威严,毫不留情地收缴了已经不成样了的四个羽绒枕头。
两个小丫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你几岁了,还和小姑娘一起疯?”沈朝用目光示意齐奕自己动手分牛奶。
齐奕被上了紧箍咒,嘟着嘴把小杯的牛奶递给磐磐,小声埋怨:“这不是难得嘛。”
明明是找到了组织迫不及待。
“明天不是还要去游乐园?你们闹到这么晚,明儿起得来吗?”沈朝指了指手腕。
齐奕有点理亏,闷声喝牛奶。
沈朝又问:“打算怎么去,让助理带你?还是要我找人带你?”
齐奕摇摇头:“我打车去就行,不用麻烦别人。”
沈朝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带着磐磐,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齐奕立马不服气道:“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走丢!”
磐磐也小大人似的站在床上,说:“没关系,我会看好姑姑,不会让她走丢的。”
沈朝笑起来,揉了揉齐奕的脑袋:“我是怕磐磐走丢了。”
齐奕闹了个红脸,羞赧地别过脸。
磐磐叉起腰来:“才不会呢!爸爸都说了要我照顾姑姑。”
齐奕:“……”(*////艸`//////*)
沈朝:“……”-_-|||
“白天陆阐说可以和我一起去的。”齐奕想起来。
这个提议被沈朝一口否决——这小兔崽子,下手倒是挺快的,可不能让他得逞了。
“还是让助理陪你一起吧,还能帮忙拍拍照什么的。”沈朝拍板道。
齐奕有些不乐意,可又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好办法,只能应了。
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齐奕在睡梦中福至心灵,终于想起了自家二哥——唯一的侄女儿千里迢迢跑来玩儿,你面都不露,合适吗?
她长了个心眼,没直接说带磐磐出去玩儿的事情,而是问何以浓有没有病人。
何以浓何等精明,自然不会进了她的套,说:“不是特别忙。”
齐奕有些为难,只能期盼天平上磐磐能比“忙”占的重量要大一些。
她把事情大致和何以浓一说,没想到那边何以浓立马赞成了。
“游乐园?挺不错的。”何以浓如是说。
齐奕简直大跌眼镜,忙把手机拿下来仔细看了一眼号码——她不是打错到大哥那儿去了吧?
何以浓又说:“一会儿我去你那儿接磐磐,你给她收拾收拾好打扮漂亮一点儿。”
齐奕:“……”
——什么鬼?!!何以浓这么积极,撞邪了吗?
齐奕把尤在睡梦中的磐磐从被窝兽的怀抱里挖出来,十分不利索地给她收拾打扮。
她平时要不就是黑长直、要不就是马尾包包头,根本就不会牛角辫这种高端的梳法,不管怎么弄都是一边高一边第低,只能求助于沈朝。
王姨正在厨房洗碗,听到齐奕的话,忍不住笑道:“这种事情哪好麻烦沈先生,还是一会儿我帮磐磐吧。”
齐奕心想:你不了解沈朝,他可会梳小姑娘的辫子了,想当年齐妈妈都没有沈朝梳得好。
不过她有私心,不想和其他人分享沈朝,就算是磐磐也不行。
沈朝瞧了磐磐那乱糟糟惨不忍睹的小辫子一眼,咳咳两声,忍笑道:“就一根葱也挺好看的。”
第18章秘密
齐奕到了游乐场才明白何以浓为什么会突然抽风答应她到游乐园玩儿——
《知秋》的剧组正在游乐园里拍外景,许唯心在其中也有个几秒钟不到的回忆杀镜头。
因为有明星在,整个剧组所在的旋转木马区域被游客包了里三层外三层。
游乐场的管理处围了警戒线,还派了十几个保安维持秩序,可架不住粉丝们热情非凡、摇旗呐喊,要不是有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坐镇,说不定真能打起来。
见齐奕想往片场里走,保安伸手拦住她:“粉丝不准进去。”
“我不是粉丝,”齐奕说,“我是剧组的。”她一手缠着一大串游乐场卖的气球,另一手牵着磐磐,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呵呵。”保安一脸不耐烦。
“我真是剧组的!”齐奕踮起脚尖往里看,在保安赶人之前终于找到个熟面孔,大声喊道,“哎耿导!让我进去!!!”
有副导演作保,齐奕终于得以进入片场。
她把气球递给耿导,拉起警戒线从下面钻进去,一边感叹:“粉丝可真热情。”
“可不是,吵了一早上了。”耿导耸耸肩,还想再玩笑几句,却见齐奕的身后何以浓和磐磐一块儿跟了进来,惊讶道:“你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哈?”齐奕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不是,那是我哥的孩子。”
“哦……”耿导的惊讶稍减,“钱导被烦得火气冲天的,你可得小心点。”
齐奕笑道:“嘿,我戏份都拍完了,不怕。”
何以浓很快就溜达到许唯心身边假装偶遇去了。
齐奕闲得无聊,扯着气球带磐磐四处和剧组的熟人们打招呼,十个里有八|九个见着她都会开玩笑:“哇,小齐,孩子都这么大了!真看不出来啊!”顺便再抱抱亲亲,捏捏磐磐的小脸。
磐磐十分懂事,小大人似的一个个哥哥姐姐阿姨叔叔的叫得可甜,就连一脸怒气的钱导也勉强露了个笑脸。
“你看看,这都演的什么东西!”钱导敲着监视器,碍于有孩子在场没有骂娘,“一个演员,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还是视后!什么狗屁!”
他气得咳嗽,仍在剧组里兼职剧务的虞南忙给他递水。
他扫了一眼虞南,神色稍缓,粗鲁地转开水杯,里面泡的是祛火茶。
之前钱导虽然一直不待见柳眉,却从没挑剔过她的演技,这回是怎么了?
齐奕有些好奇,拉着虞南八卦。
虞南的语调和背课文似的平铺直叙:“听说柳眉和她金主掰了,这两天一直NG。”
齐奕眼神一亮,脑补出千百种经过——难道那天晚上沈朝真的……?
何以浓“偶遇”完毕,约许唯心去吃饭,直接把齐奕和磐磐忘到了八十里外。
齐奕抓心挠肺地想探沈朝的口风,却又没胆子问。
——就算是听听沈朝的声音也好。
她欢快地想,借口打电话给沈朝控诉何以浓的“重色轻妹”。
沈朝一早就猜到了何以浓的盘算,笑着安抚:“听说有家新开的私房菜的甜汤不错,不如晚上带磐磐去那儿吃饭吧。”
齐奕一听见甜的就走不动路,连忙答应了。
她带着磐磐一直玩到六点半沈朝才姗姗来迟。顺便想去剧组打个招呼再走,那边却已经收工了。
“玩得好吗?”沈朝抱着磐磐问齐奕。
“好——!”磐磐答得很大声。
“挺好的呀。”齐奕答道——还有什么能比听说沈朝和柳眉掰了能更让人高兴的?
暮色中,蝉鸣一阵接一阵喧嚣不停,夹杂着远处孩子们的嬉闹声。
熏风拂面,磐磐絮絮叨叨地讲一天的经历,沈朝偶尔笑着应两声,语调温和、声音醇厚。
齐奕一言不发地跟在沈朝身边,面色微红,双眼熠熠地看着地面,额间有一丝丝薄汗,心中又是安宁又是欢喜——足间如步云端,心潮翻涌澎湃。
俗称,高兴傻了。
她甜蜜地想:如果有一天,她能和沈朝有个孩子,大概也会是这样吧?
沈朝预订的私房菜馆位于市区内的某个园林景区深处,稍微有点儿偏僻,再加上路上有些堵,浪费了不少时间,一下车磐磐就扒着齐奕的肩膀说想要尿尿。
齐奕向穿着旗袍的大长腿服务员问明了卫生间的位置,与沈朝兵分两路。
这年头的高端餐馆都讲究一个“雅”字。这家名为“声闻”的私房菜馆既然毗邻明代园林而建,自然要做足了噱头,从房屋的设计到其间的陈设都是一副复古的腔调。
据说,其中最好的几间包厢连花窗都是从江浙徽州一带收购的,正儿八经的古物。
齐奕站在卫生间的休息室里,一边等磐磐一边琢磨洗手台的木头架子上剥落的油漆到底是做旧还是真旧。
她手贱地用指甲抠了抠——好像是做旧的,有清漆。
她冲了冲手,下意识地抬头照镜子。
“虞南?!”齐奕惊讶地回头,原本闷头往外走的女孩儿顿时顿住了脚步,颇有些冷硬地回过头看着她。
“还真是你啊!好巧!”
虞南点点头:“巧啊。”转回身子洗手。
“你也来吃饭啊?”
“吃好了。”虞南回答得冷淡。
齐奕还想没话找话,磐磐却举着小手走了出来,喊道:“姑姑,好了!”
一个闪神的功夫,虞南不见了。
——反正这姑娘一直挺神秘的。
齐奕没有在意。
进到包厢,菜已经上齐了,磐磐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吃,拿筷子的姿势十分熟练。
沈朝给一大一小舀了汤放凉,说:“刚才遇见了钱颂歌,他夸你演技好来着。”
“是吗?”有人向沈朝夸奖齐奕,比当着面儿夸奖还让她高兴,“是不是很给你长脸?”
她突然想起虞南,说:“早知道搭剧组的车来了,他们也在这聚餐来着。”
沈朝顿了顿筷子:“怎么?”这家店消费极高,菜单亦是定食,可不是什么剧组聚餐的好地方。
齐奕说:“在卫生间遇见我们剧组的虞南了,你记得吗?就是我说过的我那个同学。”
“这样啊……”沈朝露出一个玩味地笑。
第19章 未生
折腾了将近一个礼拜,磐磐终于玩够了,想回家。
齐奕给齐潮声打电话,男人十分潇洒地说机票他来定,她只要负责把人送到机场就行。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爸爸,忙起工作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磐磐更是深受她爸爸放养教育的影响,一个劲儿地拍着小胸脯保证自己能安然回家。
齐奕没了办法,问沈朝该怎么办。
沈朝还记恨着齐潮声撺掇磐磐的那一声“姑爷”,说:“还是问问你爸妈怎么说吧,孩子不是二老带的吗?”
齐奕立马就把情况上报了组织,齐妈妈一听那作孽的儿子竟然让心肝宝贝儿独自坐飞机飞了一千多公里,气得当场就撂了电话转头去骂齐潮声。
齐潮声又给齐奕打电话埋怨她不义气。
好一顿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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