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若是一直朝前跑用不了多少功夫韩子狐就会追上她。
不行,绝不能让他追上,她还没准备好,这个时候绝对不适合出现在韩子狐的面前。怎么办?该怎么办?她的脸色煞白,眼底一片慌乱,脚步声渐渐逼近,她来不及多想,脚底转弯跑进了小巷子。
没多久,韩子狐也跟着来到了小巷子,站在如意刚才站过的地方。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粗重喘气声夹杂着跃动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强有力的砸在耳膜上。额上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脸往下淌,空旷的巷子内,他瞪着猩红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每一个角落,搜寻着如意的身影。
脑仁嗡嗡的响着,头痛欲裂像要炸开一样。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那双握了拳的手不断的抖动着,
激动,兴奋,滔天的喜悦将他全部的理智淹没,五年了,整整五年,他一直不相信如意死了,他保留着如意的所有,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即便所有人都告诉他从那么高的山崖下摔下去人不可能还活着,可他就是不信,不信他的如意就这样死了。
刚才,就在刚才。他看到她了,真真切切的看到她了,那双淡漠的眸子,那张孤傲的脸,是如意,一定是如意,他不会看错。绝对不会认错。
眼神一寸寸的找,心一寸寸的凉,宛如雕像般俊美的脸一寸寸的变白。
没有,没有。没有了。如意又消失了。
“意儿!!!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是别在躲着我了!!意儿...”饱含痛苦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巷内响起,
“意儿出来,出来啊。”泣血的声音犹如受伤的野兽在嘶鸣。没有人回应,近乎哀求的话一遍遍在空旷的巷子内回荡。
“意儿...意儿...”沸腾的热血一点点变冷,兴奋的眸色一点点黯淡。宛如死了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随后慢慢笑了,那抹自嘲刺痛了躲在暗处的人儿的眼。
泪水狂奔而出,她拼命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心口激烈的起伏着。小心翼翼尘封在心底的一切如潮水般疯狂的涌进脑袋里。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就连那股锥心的疼也如此清晰。
呵呵..呵呵...看着空荡的巷子,只有风轻轻吹过的声音。隔着不远便是热闹的街道。仿佛嘈杂纷扰都不忍心破坏这片宁静的净土。韩子狐凉凉的笑了,笑声诛心,流露出浓浓的悲凉。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最后无力的靠在墙上。
五年,整整五年,他长长在如意的房里一坐到天明。即便睡着,身边也总会有如意的东西陪伴,就像如意从未离开过一样。
外界都传他疯了。为了一个女人疯了。他不在乎。他最在乎的东西都被自己弄丢了,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他在乎的?
若是真的疯了能换回如意。他宁愿疯傻一辈子。没有了如意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他眼神茫然的看着前方。脑海中不断的闪现出如意的一颦一笑。嘴角不自觉上挑痴痴的笑了。
他的如意是那么美,安静从容。冷清孤傲。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令他痴迷陶醉。就是这样一个好女人被他弄丢了。被他的自以为是伤的遍体鳞伤,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好蠢!!!愚蠢至极!!
韩子狐你就是混蛋!!!神色陡然一变,瞳孔收紧迸射出一抹强烈的的恨意。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
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巷内回荡。很快的脸就肿了,通红通红热辣辣的。可是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像个机械木偶一样。不断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是他自私弄丢了如意,是他的自以为是弄丢了如意,是他的无情弄丢了如意。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每打自己一下,如意的心也跟着猛地一颤,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心上一样,一蹦一蹦。泪水源源不断的流出。模糊了双眼。
那满头的白发发着明晃晃的光刺痛了她的眼。
韩木赶到了,看到韩子狐疯狂发癫的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看到他苍肿的脸,大喊道:“爷!!你冷静点!!”
韩子狐猛地一震,迷惘的眸子渐渐有了神采,他猛地薅住韩木的衣服,急声说道:“我看到如意了,她在这,她就在这!”
说着,一双眼四下寻找。像个疯子一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够了,爷,你清醒点!!”韩木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哄着眼眶想要将他晃醒。“二少爷传话过来,老夫人情况不太好,让您赶紧回去。”
离他最近的韩木分明看见,他的脸上有着温湿的痕迹慢慢的划过。
“你说什么?”韩子狐终于安静了。看着韩木。神色渐渐清明。
“二少爷派人传话过来,老夫人情况不太好,让您尽快赶回去。”看着他渐渐恢复冷静的眼睛,韩木松了一口气。
如今能引起爷关注的也只有二少爷和老夫人了。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马场这边我会另外派人过来。”韩子狐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神色冷峻,更胜从前。
“是。”
临走时,韩子狐又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空旷的小巷子。他知道如意就在这,只是,不愿意出来见他。他不怪,只他罪有应得。
至少他能确定一点,如意安好。就足够了。
只是,这回,他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了。
等到两个人走远后,角落里的破竹筐动了动,随后哗啦啦的散落在地上,如意双眼通红的看着韩子狐离去的方向。双手环着肩膀。却依旧挡不住心里的寒意,不住的颤抖着。
巷子里开始有人走过,当看见蜷缩在墙角的如意时,不禁停住脚步,出于好心上前询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如意泪眼摩挲的看着老妇人,仿佛看到了娘亲,指着自己的胸口,喃喃的说:“娘,我心口疼。”
看着她这般憔悴的模样,老妇人把她扶起来。掸了掸她裙子上蹭上的灰。“人生在世哪有不疼的。可是再难也要爱护自己。地上凉,坐久了会拔坏身子的。”说着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如意。“洗得很干净,要是不嫌弃就把眼泪擦擦。要是被你父母看见得心疼死了。”
老妇人的关心如一股暖流流进她寒冷的心里,她接过帕子,露出一抹笑,擦了擦眼泪。“谢谢你大娘,帕子脏了等我回去洗过了再给您送去。”
“不用这么麻烦,也不是什么矜贵的东西。”说着,老妇人从她手里拿过帕子。“快回去吧。这段时间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家的。”
“嗯。大娘你家住哪?赶明我过去找你说话。”
“不用了。老婆子就一个人,整天不着家的。你去了也未必能碰见我。”老妇人一边走一边冲她摆摆手。渐行渐远。
看着老妇人蹒跚的身影越走越远,如意深吸一口气。朝巷子外走去。
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心软。她与韩子狐之间早就结束了。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扭扭。为了扭扭,你必须要强大起来。
加油,董如意。
珍古行
进门,佟掌柜正在忙着点货,如意叫了声朝他走过去。
佟掌柜抬头看清来人时一愣。“你是?”
他这一问也给如意问住了,表情有些奇怪。自己与佟掌柜也算是相熟了,佟掌柜怎么连她都不认识了?
“我过来取医本论。”
“哦。”佟掌柜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将她迎进里间。吩咐人上茶,然后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刚才唐突了。夫人莫要见怪。从前你都戴着遮面纱,今天没戴倒给我猛住了。真是上岁数了,脑袋都愚钝了。”
“哦。我还想呢,您怎么不认识我了。”如意摸摸自己的脸。哑然失笑。原来是这样啊。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五百两银票,您看一下。”
佟掌柜没有接,只是瞅了一眼。面色有些抱歉的的说道:“对不住了夫人,就在不久前,那本医本论被一个京里来的人给买走了。”
“什么?让人给买走了?”如意一愣。声音也有些起伏。“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么?您怎么?”
那本医本论她整整找了两年。霎时间眸底掩不住的失落。
佟掌柜擦擦冷汗,说道:“您先别急,听我说,起先那个公子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是那位公子的态度十分诚恳。他的妻子也喜欢这本书,他想要这本书来哄他妻子高兴。为此甚至不惜用马场换、我见他对妻子如此痴心,心一软便给了他,这样,您要是不嫌弃,我这屋子里的书你随便挑,相中那本我分文不收送给您。”
“算了。您忙着吧,我先走了。”说着,如意难掩心里的失落,起身离开了。
竹雅小居。
掌了灯,如意窝在榻上,腿上盖着羊绒小毯子,手里捧着本书。说是再看,可是心思明显不在书上。接近半个晚上一页都没翻过。
第五章:金枝的婢女
儿子走了,屋里冷冷清清的。尤其是到了夜里。倍感孤单。每次儿子走后,好一段时间她都不适应。今天不仅儿子走了。还遇到了韩子狐,毫无预兆的。想起小巷子里韩子狐发狂的样子,若是换成从前,她真的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不过现在...失去才知道后悔。伤害已经铸成,这般深情还有何意义?一时间,有些烦。她随手合上书,扔在一旁。眼梢一转,不经意的瞥见小阁子上放着的那封信。眸色一暗。汲上鞋下地拿过来,放在烛上燎了燎。信开始慢慢的烧起来,火苗窜起来,就快烧到她的手的时候,她把信扔到水盆里。吱拉一声升起一股白烟。
“青莹”
帘子挑起,青莹走到她面前。“夫人。”
“你去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我要出门一段时间,明天你告诉高福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他自己拿主意就行,实在拿不了就先放着等我回来再说。”
“好。我记住了,夫人,让青澄陪你一起去吧。一路上总得有个照顾的人啊。”青莹说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去准备吧,明天一早我就动身。”
“是。”
烛台上,红烛摇曳。温馨宁静,如意望着红彤彤的火苗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面无表情。
躲了五年,也够了。
南郡,紫墨山庄
夜已深,点点繁星将墨色苍穹妆点的分外璀璨,圆月静静的悬挂在半空中,冷清的月光倾泄洒向大地,秋天的夜,夜凉如水。带着一丝萧凉的气息。
室内,虽是初秋却也早早的摆了火盆。红彤彤的炭火将屋里烘的暖暖的。一股中药味充斥整间屋子。
“怎么样?”韩子狐面色凝重立在床边。
楚悠笑着说道:“没有大碍,季节交替的老毛病。开一副调理身体的补药就行。一会我就让人送来。”
老夫人似是很疲倦,闭着眼昏昏入睡,一晃五年,她也苍老许多。额头眼尾皱纹很明显。
“天色已晚,奴婢已派人将客房收拾出来了。楚姑娘今晚就在这留宿吧。”音若说道。
“也好。”说着,楚悠开始收拾东西。
“姑娘随我来。”
“你留下来照顾祖母吧,我送楚姑娘过去。”韩子狐淡淡的对音若说道。
音若微微一怔,随即会意,“也好。”
迈出门口。凉风扑面。渗着丝丝凉意。楚悠下意识紧了紧衣领。跟在韩子狐身后朝客房走去。借着月光,他的银发十分醒目。楚悠无声的叹了口气。情字伤人,若是当初能对如意好一些,何至于有今天的情伤?
走到一半,韩子狐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楚悠。“祖母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你要听实话?”楚悠反问,面色渐沉。
“嗯。”
“油尽灯枯,就这几日了。侯爷要有心理准备,该准备的东西都要尽早备下了。”
虽然心里明白,可是亲口听楚悠说出来,韩子狐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再没有别的办法了?需要什么药材你直说,只要能救祖母。”
楚悠摇摇头。“无药可救,老夫人的病乃陈年顽疾,心火郁结,五内失衡。近半年若不是用药盯着,怕是连现在都撑不到。”
韩子狐看着楚悠,眼眶发胀,半晌,转身,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去。
心火郁结.....他知道老夫人的心愿,她的心愿又何尝不是他的心愿。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2页 当前第
91页
目录 上一页 ← 91/12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