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跟在您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奴婢知道您表面上看内敛沉静,可却有一身傲骨,宁远自己就这么苦着自己也不肯像爷低头。从前的事情奴婢也听说几分,是爷对不住您,可后来爷对您如何您比奴婢清楚,要说爷心里一点都没有您就是奴婢都不信,只不过是爷一时还没想清楚不知该怎么对待您,说到底爷也是一个高傲的人。您总得给爷一个缓冲的时间让爷自己想清楚了。以己度人,这件事换谁身上也不是一时半刻就想清楚的。您何必要一直这么冷着爷呢,您和爷怄气最后倒成全了那起子心怀不轨的小人,让人有可乘之机。夫人您三思啊。”
红玉是个心思通透的姑娘,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日日跟在夫人身边。自然看的清清楚楚。她冒着惹恼夫人被逐出府的危险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看着她这般自己苦着自己心疼么。两下里都是有情的,只是谁也不肯先低头,宁可就这么一直僵着。可到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倒白白便宜了那起子不安好心的人。
那院的司马昭之心谁心里都清楚,巴不得夫人和爷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呢。
“我再好好想想,跑了一上午你也累了,去歇着吧。”看着她,如意说。
“是。”红玉福身。“奴婢告退。”
红玉走了,如意望着窗外发愣。回想之前,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好像都是那个被动的人,默默不语的忍受着韩子狐的冷落,是你的饶了一圈还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即便费尽心机抢过来终有一天也会离你而去,所以她一直等着韩子狐的选择。他想通了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她便欣然的配合他。他厌倦了,她便退回到角落里。不哭不闹,不争不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尤其是在感情里,她总是患得患失。倒没有红玉这个局外人看的通透。细想红玉的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韩子狐是那样一个高傲的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难得了。正如红玉所说,若是为了泄愤大可休了她然后发落到府里做杂役,这样不更能让他有报复的块感么?何至于依旧给她正妻的体面,吃穿用度上一应俱全?
她是不是该依照红玉说的那样主动一回,放下高傲的自尊,包容他一次,给他一个想明白的时间?
心乱如麻,尤其是当她听红玉说那晚韩子狐极有可能被夏晗意下了那种药时,她的心更乱了,回想那一晚,韩子狐的表现是比平时癫狂很多,心里不由得对这件事又信了几分。
其实,他完全可以留在听雨阁,现成的摆在那他却不用偏偏跑到她这里来。这说明了什么?
想到这一层。这段日子来,第一次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一股小女儿家的娇羞。
说明他是在乎她的。
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样想是对还是不对,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段情纠缠到现在,对也好,错也好,总不是一个人的原因,她自己也有一部分的原因,她的性子太被动,总是端着高高的自尊,不争取不强求。这些看在韩子狐的眼里对她是不是同样也是患得患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乎他。
所以那天听见她的那番话,韩子狐才会那样生气。或许自己也该主动一下。给他一个时间?
南郡边郊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内。
“阁主。韩府那边传信过来了。”一身劲装的男子手里握着一封信站在绯萝和聂焱面前。
聂焱接过信大致看了一眼,递给绯萝。
“你先去忙吧。”聂焱吩咐说。
“是。”
劲装男子出去后。聂焱看向绯萝。“你怎么看?”
绯萝将信叠好,随手放在一边。看向他。“我不信。”
“为何?”聂焱挑眉。“信上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韩子狐对董如意是真的失去兴趣了,这段日子一直留在大小姐的院子里。”
“可是他并没有碰大小姐不是么?”绯萝挑眉扬起一抹讥讽之意。“你也是男人,若是你真心喜欢一个女人,能做到与她爷爷同房却不碰她么?”
聂焱沉默了。无言以对,神色复杂的看了绯萝一眼。“也许是你的情报有误呢?大小姐和他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青梅竹马?”绯萝一脸讥讽。“韩子狐那个人像来薄情。青梅竹马又算的了什么。”
“既然连青梅竹马之情都能轻易的抛在脑后,更何况是区区一两年的情分。这不是自相矛盾么。也许是你的消息有误也说不明,信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董如意如今在府里的处境。怎么么看也不像是韩子狐使得障眼法。”
“你是不相信我?”挑眉,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那倒不是,只是,这么私密的事情大小姐怎么会随意的让别人知道,她性子那么傲,若是别人知道不等于是明晃晃的打脸么?”聂焱说。
“旁人自然是不知道。我自有我的法子。这点你无需怀疑,韩子狐生性狡诈,是有些真本事的。当年那场大火几乎让紫墨山庄消失在江湖,可才几年,紫墨山庄又重新屹立在江湖中实力不容小觑。就凭这点,咱们就应该更加慎重,如今到了紧要关头,若是能握着他软肋,对圣曜殿来说胜算又多了一分。所以咱们还是要多一份小心,而且我总觉韩子狐这次被剥了爵有些蹊跷。抗旨不尊说来是大事,可说到底韩子狐犯得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那位怎么会如此轻易下了重手给他剥了爵呢?往前推能封上异姓王韩子狐算是第一例。咱们不得不小心。容不得半点差错。所以韩府那边还要仔细监视的,不管一切是不是那位使得一个障眼法,能掌握韩子狐的软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对咱们都是利大于弊。”
“你分析的很对。咱们和他明争暗斗那么多年,没少在他手上栽跟头。确实不能掉以轻心。”聂焱点点头。颇为赞许的看着她,“难怪圣主一直对你委以重任,你确实可以称之为女中诸葛。当真是没辜负圣主的一番苦心。”
女中诸葛?呵呵,圣主可是谬赞了,不过是她比旁人更加了解韩子狐而已,不过是她比旁人更加恨董如意而已。
第三天的时候,如意去了两封信送到山庄。一封给韩子狐,一封给老夫人,她本想亲自去看看,可外面守着的侍卫说没有韩子狐的命令不能让她出去,试了几次都被同样的话给打发回来了。
给老夫人的信只是一般的关怀信,信里嘱咐老夫人要多多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给韩子狐的是一封和解信。
那日和红玉深聊完,她思前想后想了好几天,终于想明白了。过去是自己太被动了。这次或许真的应该对自己对韩子狐有信心。给彼此一个台阶,试着为自己争取一把。即便最后的结果不是自己期许的那样,也无憾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带血的衣裙
那日和红玉深聊完,她思前想后想了好几天,终于想明白了。过去是自己太被动了。这次或许真的应该对自己对韩子狐有信心。给彼此一个台阶,试着为自己争取一把。即便最后的结果不是自己期许的那样,也无憾了。
不过是再伤一次而已。
探望老夫人不过是个由头,是韩子狐使得一个障眼法。信送到山庄自然到不了韩子狐的手里。
三脚铜兽的香炉徐徐燃着,檀香的气息随着缓缓飘散的白烟静静的流淌。令人心意安静。
老夫人不耐热,眼下还不算太热,不到放冰山的时候,凝香就立在老夫人身边一下一下的给她扇着扇子。
看完信,老夫人随手放在桌上。眉宇间透着和蔼。欣慰的说:“当初真没看错,如意这孩子是个懂事的。有她在子狐身边,我也放心了。”
“老夫人仁厚,相中的孙媳妇自然也不会差。”凝香笑着说。
“就属你嘴甜。”老夫人笑呵呵的说。执起另一封信,不觉皱眉。
瞧着她的神情,凝香自然也明白几分,问道:“那这封信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给大少爷送去。”
老夫人摇摇头,把信递给凝香。“你好生收好,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子狐好阵子没回来了,估摸着再几天也该过来了。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到时候再给他就行。”
“是。”凝香把扇子轻轻放在炕上,接过信放在一个暗色檀木盒子里收好。
“你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山庄闭门谢客,要是问起,就说我身子不爽。告诉音若,密切留意庄子里的动向,要是有那心怀不轨的直接处置了。咱们山庄容不得吃里爬外的。”
老夫人突然这么说,一时间凝香也没领悟她的意思,不过她明白老夫人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意思。她无需明白,只需要执行即可。
“去吧,我眯会,饭好了再叫我。”老夫人转个身向里靠在驼绒软垫上。
凝香取来毯子为她盖上后,悄悄的出去了。
睁开眼,看着窗外。老夫人的神色渐渐凝重,这么多年风里来浪里去的,老夫人始终稳稳的掌着舵,即便是当年也从未见她惊慌过,区区这点事还是瞒不住她的眼的。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咯,不然她的孙子也不会用她做幌子,既然孙子拿她当幌子施障眼法她这个做祖母的岂有不配合的道理。
那封信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后来,老夫人每每想起此事,总是忍不住会想,若是当年她能第一时间就把信给子狐捎去,或许不顾及那么多打开看看,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了。是不是如意就不会做出那种决然的选择。
只可惜,还是那句话,人生没有如果。沧海桑田,岁月流转,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没停止过。
就在韩子狐回来的当天,府里出大事了。夏晗意小产了。而导致夏晗意小产的人自然不是旁人,董如意。当然旁人也让夏晗意流不了产,这个产就是为她准备的。
韩子狐从湖里将夏晗意救上来时,夏晗意已经昏迷了。红色的血浸湿了衣裙,掺合在水流中,滴答滴答往下滴答。
“我没有。”如意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股寒意从脚底下往上窜,日头当头,却丝毫驱不散一丁点寒意。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董如意,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最好祈祷晗儿没事,否则,我定让你后悔一辈子。”走过她身边,韩子狐微微顿足,一双冰眸冷冷的看着她。
说完,迈步抱着夏晗意离开了。
呵呵...呵呵...
后悔一辈子...后悔一辈子...后悔一辈子....
脸上挂着苍凉的笑,如意缓缓的向后退,最后靠在白玉栏柱上,冷,无边无际,最后连心脏都是满满的寒意。
临走时韩子狐那不信任的冰冷目光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没有一点温度,没有一丝情感。
到最后,她还是输了。
韩子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你。若是有下辈子,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听雨阁里乱成一团。
当夕月看见韩子狐抱着夏晗意踏进院子时,眸光不由得跳动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赶忙迎上前。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不过是逛个园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夕月忙跟着韩子狐朝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叫大夫。”韩子狐将夏晗意放在榻上。旋即打起帘子来到外间。“快找身干衣服给她换上。”
等到婢女们将夏晗意的湿衣服抱出来,韩子狐才重新打起帘子进去。
这时,夕月领着大夫也进来了。大夫先是冲韩子狐行个礼,然后从药箱内拿出小枕垫在夏晗意的胳膊上,再把纱帕蒙在她的手腕上,这才开始为她诊断。
其实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怎么样?”韩子狐问。墨色眼睛里闪着一丝焦急。
大夫摇摇头,神色遗憾,“韩爷还年轻,孩子总会再有的。”
听的这话,夕月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韩子狐瞟了她一眼,微微蹙眉。察觉到那两道充满寒意的目光,夕月慌忙擦擦眼泪,垂着脸站在一旁。
大夫将刚开好的药单子交给夕月,嘱咐说:“夫人小产伤了身子,虽然年轻可也不可大意,这段时间可要好生养着,不可沾寒凉的东西,不可见风,至少要做足半个月的小月子才能下地。这服药先吃上七天,七天后我再来根据夫人的情况斟酌用药。”
说完,大夫冲韩子狐拱手,背起药箱子。夕月连忙招呼人好好的把大夫送了出去。
看着床上还没清醒的夏晗意,夕月扑通跪在韩子狐面前。两行泪霎时而下。
“奴婢知道现在您心里不痛快,奴婢虽是贤妃娘娘指派到姑娘身边的,可在奴婢心里早已将姑娘当成唯一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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