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吗？
  “我记得这个话题我们刚领证的时候就探讨过的。”
  “那些都是实话吗？”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其实我一个人很无聊......”
  “......”boy，你是不是太耿直了点？这么个伤人的理由就不要那么大方地讲出来好伐？
  “无聊？”
  他很笃定地点了点头：“当然！”
  他继续说：“后来我发现你这个人还蛮有趣的......”
  “乐观，真实，没节操，没心没肺，很好玩。”
  好玩什么鬼......
  “后来又觉得...有你在其实也挺好，至少这屋子热闹了许多。”
  我眼睛一酸，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抱住他：“白今，谢谢你。”
  谢谢你的包容，谢谢你的肯定，同时也谢谢你的出现！
  纵然浮生多态，你若不弃，我必不离。
  就在我被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他补充了一句：“所以，下次你再乱跑，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
  ?

☆、承诺

?  待到白家爸妈过年回来的时候，白颂颂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小家伙藏在爷爷的身后，身子还没腿长，探出个头来，圆溜溜的眼睛在看见我的一瞬间绽放了光茫：“二婶！”
  他猛地向我扑来，差点把我弄摔倒。
  这小家伙的归来，意味着我漫长的悲苦人生开始了。
  养老公，带孩子，养老公，带孩子，养老公，带孩子......我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词。
  事实证明，我接下来的日子确实是这样过的。
  我每天哪儿也不能走，把他俩像老佛爷一样供着，怕他们哪里磕着碰着了，又怕他们冷了饿了，简直就是用保姆的命操着圣母的心。
  白爸爸白妈妈似乎对我很放心，每天轻松自在地上着班，也不请个家政什么的。
  就在我累得快要哭爹喊娘的时候，白今给我塞了一瓣橘子。
  我慢慢咀嚼着，看着桌子上混着的一堆橘子皮和橘肉，又想哭了……
  最最可恶的是：这俩老佛爷还嫌我做的菜难吃。
  一个说，油没烧熟，一个说，菜炒得过于软了……
  我不禁愤慨：“有本事不吃啊！”
  白今苦着一张脸：“算了算了，谁叫我们是弱势群体呢。”
  弱势群体...我怎么觉得我才是呢！我看你还很享受被伺候呢！
  我一边气愤地想着，一边舀了很大的一勺饭给白颂颂喂去。
  “婶...婶...&%#*#%&*%#&*##-%*”白颂颂苦着一张脸。
  “什么？你还要？”我喜滋滋地又给他夹了很大一筷子菜。
  这下白颂颂小朋友是真的哭了。
  为了哄住他，我只好答应星期天带他去公园玩。
  白妈妈似乎看出了我很累，便在精神上鼓励我。
  她拉着我的手很和蔼地说：“多亏有小溪你在，小今很久没这么开朗过了。”
  我心头又是一惊：很久没开朗？我看他一直都是那样啊。
  “妈，白今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突然间我想问这个问题。
  白妈妈看着我，叹了叹气，眼睛中泪光闪烁：“都是我造的孽哦...”
  我赶紧扯了几张纸递给她。
  她胡乱地擦了擦眼睛：“小今是先天性的失明。如果...如果我在怀他的时候好好呆在家里不到处乱跑的话，或许他还是个很健康的孩子。”
  白妈妈怀白今的时候恰逢白家事业刚刚起步，什么事情都忙，光凭白爸爸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尽管白爸爸千番百次地不允许她做那些，但是她还是倔强地要去做。
  我可以想象：当医生告诉他们白今看不见的时候他们的那种悲痛与绝望。
  一个孩子，生来就看不见光明，是多么的可悲？一个母亲，未能让他的孩子健全，是多么的罪孽？
  可是，他们并没有放弃白今。把他和他哥哥一样看待，教他说话，带他上特殊教育学校，教他明白事理已是十分不易。这样来说，他们也是很伟大的。
  我轻轻擦去白妈妈眼角的泪，告诉她，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最后的最后，白妈妈庄重地对我说：“小溪，以后小今就交给你了！”
  我不知道这是承诺还是什么的，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好！”
  “现代医疗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治好白今的。”
  白妈妈的脸色变得忧郁：“关键是他不肯。”
  白今不肯吗？为什么不肯呢？白妈妈始终没给我说明原因。
  我一上楼，便看见坐在床边看书的白今。我朝他走去，坐在他的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往我脸上摸。
  他大概被我突然的举动吓着了，手猛地一下子缩回：“怎么了？”
  “摸我。”
  他皱了皱眉：“你发什么疯？”
  我说：“你要是不摸我，我就摸你。”
  他倒是摊摊手，很大方地说：“随君摸，我无所谓！”
  我牙一咬，心一狠，手一下子就往某处伸去。
  看见某人近乎狰狞的表情，很好，我知道达到了我想到的效果。
  他红着脸大吼：“王小溪，你害不害臊！”
  我说：“不是你喊我摸的吗？”
  他渐渐回归平静，少顷，缓缓开口：“你要是空虚寂寞冷，可以直接说，不用遮遮掩掩，我们恰好可以做些暖和的运动。”
  我稍稍压制住了我躁动的心，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吐出：“我就是空虚寂寞冷了，有本事你上啊！”
  好吧，这件事再一次刷新了我无耻的程度！
  “好好好！”他也不堪示弱，双手抚上了我的脸颊。
  他的手从我的眉毛上拂过，慢慢滑至鼻子，人中，嘴唇，下巴，脖子......这样下去又怎么得了，又不是玩真的！我赶紧拉住他的手往我耳朵上面去。
  他浅浅一笑：“怎么？不是摸全身？”
  我没心情跟他瞎扯：“轮廓，大致的长相，你都知道了吗？”
  “嗯...脸挺小，五官正常。”
  “那你能想象得出我长啥样吗？”
  他可能还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我又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想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
  他愣了一下，然后表现出一脸的不耐烦：“鬼才想知道！”
  我笑笑着说：“好吧，那，晚安！”
  然后第二晚，某人很妖娆地爬上床，向我伸来一只手爪爪，然后在我脸上乱摸一通。
  哼，傲娇！
  我只觉得我的脸都要被揉扁了。
  我也陪他傲娇，怒吼一声：“你摸我干什么？！”
  他有些被吓到了，手抖了两下，然后在黑灯瞎火中摸得更嗨。
  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素昧平生，仅仅依靠对方的轮廓来寻找他，这已算是十分不易。
  如果白今能看见，他能认出我吗？好吧，我就喜欢这种多愁善感又玛丽苏的调调。?

☆、往事不堪回首

?  “好，我记住你的样子了。”摸完后，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所以说大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挺好，至少它是干净的，是我所习惯的。”
  “可是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好？”我嘟囔了一句。
  “美好么？”他微微一笑，然后摸了摸我的头：“睡觉！”
  结果半夜我又被一阵说话声音惊醒。
  声音是从白今那边传来的，我连忙开灯，却发现白今缩成一团，嘴里一直在念着什么，还时不时轻轻地抽泣，眼角可以看见明显的泪痕，敢情是梦魇了。这种时候反而不能叫醒他，只能等到他自然醒。
  妈蛋，摸了我就做噩梦？！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哭得很小声，眼泪缓缓地流淌。
  呃...除了王小飞，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别的男人哭。
  他哭得也是梨花带雨的，我见着都有点心疼，只好把被子往他身上拉拉。
  就在这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从手上传往全身，我打了个激灵。
  下一秒他的眼睛睁开，直直的把我盯着。
  再下一秒，他直接抱住我的腰，往我身上蹭。
  怎么了？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宋...锦？”他小心翼翼地呼喊着这个名字，带着一点不确定。
  我当时就僵在那儿了，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儿摆。
  人们说，在睡梦中和酒后吐出的人名，往往是他心底最思念的。原来白今魂牵梦萦的那个人叫宋锦。
  白今似乎渐渐清醒过来，他先是一脸惊恐，然后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那句“对不起”似乎是对我说的，我默不作声地拉过被子，打了个哈欠，装作漫不经心：“睡吧”。
  一切都会过去的，无论是悲哀的，还是不堪回首的，而那些过去的都只会用过去式的形式存在。我们只有牢牢抓住现在的，守住未来的，才能不让它们成为过去时。
  我没去追问他宋锦是谁，他不想说就算了。
  日子也得一天一天的过，我们也过得比以前“和谐”多了，就连白颂颂都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以前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却是他问一句，我回一句。
  我看着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儿，都不知道干什么。而且，这种看似“和平”的场景，我却并不开心。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你快去啊，快去陪他聊聊！”
  我想过去，但是又不敢，我怕我一开口就会问：宋锦是谁。
  我俩扭扭捏捏，支支吾吾了好多天，最先坚持不下去的人是白今。
  夜晚，我和他躺在床上，各怀心事。
  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在在意宋锦的事？”
  他竟然会主动的说出来，这是我所未曾料到的。
  我“嗯”了一声，表示我在听。
  “宋锦她是我曾经喜欢的一个女孩，后来，她去了国外留学，就再也没有回来......”他说话的语气挺云淡风轻的，没有我想象中的沉重。毕竟初恋嘛，总要刻骨铭心一点。
  后来我听他讲了一个晚上的他和宋锦的故事，他从他们小时候开始讲起，再讲到他们长大，讲到宋锦离开。
  他讲到他们以前干的那些蠢事时会不由自主地发笑，讲到那个女孩离开，声音都慢慢地压了下来，最后好像又没把那人当回事。我觉得他喜欢那个叫宋锦的女孩并不比我喜欢梁衡少。
  我大概了解他的经历：宋锦的奶奶是白今家请的阿姨，可以说是把白今从小拉扯大的人。每年夏天放暑假的时候，宋锦的奶奶都会顺带宋锦到白今家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白今没有什么朋友，身边就只有一个宋锦，他会教宋锦盲文，宋锦会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来，给他讲一些有趣的事。
  那时白今最欢喜的事便是夏天的到来。
  长大了些，一颗名叫“喜欢”的种子在两人心中萌芽。起初它只是青涩地生长，后来疯狂到不可收拾。
  当这段爱情曝光在世人面前时，自然是让人难以接受。
  就在宋锦大学毕业的时候，她突然对白今说她要出国留学。
  白今说：“你要出国也行，咱们先把婚结了，然后一起出国。”
  宋锦却说，你不明白吗？人生来就不平等，如果我不优秀，就会被人瞧不起。而且白今，你不能和我一起走，你考虑过叔叔阿姨的感受吗？”
  “什么高低贵贱！我不介意，我的父母也不介意，你究竟在怕什么？还有，你就这么走了，又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白今，对不起...如果可以，你愿意等我吗？等我回来。”宋锦最后甩下这样一句话。
  “然后我就真的像傻逼一样等了她好久。直到那回我打电话给她，电话那头很闹，我却清清楚楚地听到她说，她有点烦我了；她还说，她觉得我不能带给她她想要的生活。我问她，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呵，她的回答真的是让我永生难忘。”
  “什么回答？”
  “一个健康的家庭，一个能赚钱养家的男人，一份自由的爱情。”他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的眼睛不好，恐怕一辈子也做不到完美，但是我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还有，我不知道什么是自由的爱情，但是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毫无保留地支持她。”
  我有些感慨，一是如此无情的话语竟是从他最亲爱的人嘴里吐出来的；二是万万没想到：白今还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或许他需要一个倾听者，他太孤独了，他不敢也无法向别人表达他心中所想的东西。
  二十多年，没人帮他分担黑暗，没人懂他的悲哀。
  我拥住他，告诉他，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你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也好，看不见也好，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他将头枕在我的后颈窝，刺刺的头发扎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说：“终于把这些都说出来了。”
  我实在是被他蹭得想要笑，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我扭曲张脸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你的眼睛。”
  半晌，他才轻笑道“王小溪，我他妈居然被你给感动到了！”
  感动是这个反应吗？！
  “啊，好想就这么抱着你永远都不会醒来。”
  我不禁吐槽：“喂，怎么感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