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眼中写满惊恐。
“喂!苏锦!”看到他幽幽转醒,周青山提起来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尝试着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好吗?”
之前看到赵天磊那傻小子拿着药进门,他就多半知道苏锦已经回来了。而那个人每次都是将药交给赵天磊,自己先回去歇息,这虽然让他有些起疑,但想到那人找了那么多药材,肯定废了很大功夫,会觉得累也是理所当然,便也没有多去在意。这次听了方无衣的猜测,加上从赵天磊那听说他不舒服,自己多少也有点担心。加上方无衣听说他不舒服后坐立难安,所以自己才想到过来看看这人状况如何。
没想到敲门敲了那么长时间,屋里还是没有动静,纵使睡得再熟的人也不可能听不见。不安感逐渐蔓延,他二话不说就踹开了门,看见苏锦惨白着脸,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那样子简直就像……已经死了一样。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犹豫的探向苏锦的鼻息,直到感觉到那虽微弱却真实存在着的呼吸,才稍稍放下心来。
在这么紧要的时候,若是苏锦真出了什么事,方无衣小子说不定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
虽然人还活着,但眼下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人已经晕过去了,他还是没办法放下心。他们几个人都对医术一窍不通,即使苏锦生了病或者受了伤,这些人也全无办法。
还好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苏锦总算是给面子的醒了。
“你……”苏锦眯了眯眼睛,努力从刺眼的光芒中辨认出眼前的容貌:“周青山?”
“是我。”周青山连忙答应,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怀中的人体温惊人的高。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夹杂着细密的汗珠,在掌心晕开成一片湿润。
烧得这么厉害,难怪他会昏睡过去。周青山不禁觉得有些心慌,连忙轻轻晃了晃他:“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风寒罢了。”知道这种情况下,再说没事反而会惹人担心和怀疑。反正对方也不懂医理,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真的?”虽然还有些怀疑,但周青山还是相信了大半,毕竟风寒发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加上苏锦在外面跑了那么久,积劳成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看到对方虚弱的点了点头,他才小心翼翼的将对方放回到床上:“退烧的药应该还有一点,我让天磊去熬药,你先休息一会吧。”
周青山起身欲走,苏锦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腕,声音略有些慌乱:“等等!”
“怎么了?”周青山皱了皱眉,本能的回握住了的手,蹲下身一脸担忧的注视着他。
“我生病的事,还是别让天磊和方将军知道了。”凭着方无衣的敏锐,发现他受伤只是迟早的事。现在只能尽力的不让消息传开,能瞒一天是一天吧。他勾了勾唇角,勉强让自己露出笑容:“毕竟只是伤寒而已,很快就会痊愈的。”
周青山知道他在担心那两人知道了会大惊小怪,皱眉注视了他一会,才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的,我亲自去熬行了吧?”
“……谢谢。”听到对方答应,他稍微舒了口气,轻声道谢。
“你啊,真是的。”那为了不让人担心而勉强扬起的虚弱笑容,让人格外心疼。周青山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和莫名的烦躁,注视着他说:“我等下会把药拿过来煎,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不要强忍着。”
他点了点头,周青山才合门而去。苏锦隐隐有些担心,这个身体不知道还能不能支撑的住。一次可以用风寒糊弄过去,下次该怎么办呢?
大概是由于失血过多,即使是阳光普照的房间里,也让他觉得无比寒冷。疲惫感与疼痛如雪花一般铺天盖地的袭来,他将自己紧紧包裹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周青山几时回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隐约记得,对方将他扶起来,一勺一勺耐心的喂药给他喝。在他喝光了药之后,就一直坐在他床边,陪他聊着天。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看起来轻浮毛躁又万事不挂心的家伙,也会有这么温柔和细心的一面。
对方的手掌十分温暖,他紧紧握着这唯一的一丝温度,无论如何也不舍得放开。
“哎呀你握得这么紧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虽然我也觉得没所谓,但是方无衣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砍死我的。”周青山不忘了在一旁打趣,他知道苏锦现在十分的难受,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或许还能让对方心情舒畅一些。
然而高烧的苏锦已经无法听见他的声音,只有温暖的气息从对方宽厚的手掌中传递而来,蔓延在他的掌心,渗入每一寸皮肤纹理。这灼热温度,手心中细微的粗糙感,像极了某个人。他不禁将那个人的名字喃喃说出口:“吴……浩……”
还在喋喋不休的周青山怔了怔,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视线中透着连他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与一丝丝失望:“又是吴浩啊……你这样喊着别人的名字,方无衣可要伤心死了。”
第58章
大抵是药真的起了作用,睡意渐渐袭来,他在对方的絮叨声中,缓缓入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轻擦他的脸颊,似乎是在唤醒他的样子。
他下意识的伸手轻擦微痒的脸颊,胸口的抽痛却让他猛然清醒。
毛球毫不客气的在他脸上蹦蹦跳跳,看见他醒了,才稍微安生了一点,退到一旁注视起他来。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偏过头,看见方无衣坐在他身边,一脸五味掺杂的复杂表情,手中还捧着药碗。
苏锦怔了怔,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了一会,直到确认坐在身边的人确实是方无衣而不是周青山或者别的什么人,才缓缓开口:“呃……你的腿没事了?”
“……已经可以行动了,虽然还是不太方便,但也好了大半。”没想到这人醒来的一瞬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他的伤。在责怪他不懂得爱惜自己的同时,方无衣的心底也升起了丝丝暖意。
“是吗……”苏锦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喃喃自语:“那就好。”
无论胡雨泽多么残暴,但至少没有骗他,那药确实是有作用的。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比起那个,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方无衣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话,舀起一勺汤药放到了他的唇边。
还在半梦半醒间的苏锦本能的张开了嘴,微苦的汤汁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叮嘱过周青山,不要告诉别人他不舒服的事情。
“你昏睡了三天,青山想瞒也不可能瞒得住吧?”像是读懂了他内心的想法一般,方无衣理所当然的将话语说出口。
而后,两人同时怔住。方无衣握着汤匙的手突兀的停在了半空中,而苏锦则本能的看了看满床的小毛球。
小毛球们像是什么都不懂一样,歪着头回望着他,一脸的好奇。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目光放到举着汤匙陷入沉思的人身上,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青山他们呢?”
“他们去寻找离开山崖的路了。”方无衣回了神,重新将汤匙放回药碗里:“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难为你们陪我在这荒凉之地,照顾了我这么久。”
停顿了一下,方无衣搅拌汤药的动作缓慢了下来。沉默良久,他才踟蹰着缓慢开口:“之前……你明明十分照顾我,我还对你发脾气……”
“没事的,人在受伤时难免不安,这也是人之常情,方将军何必在意?”没想到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还会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苏锦多多少少有点惊讶。
一句看似平常的客气话语,却将方无衣所有的心思都堵了回去。方无衣很想告诉他,自己当初的不安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察觉到了苏锦的异样。他越发惨白的脸色,和那虚晃无力的步伐,都让自己担心不已。自己更多的,是在生气自己受伤的身体,让他费心,成了他的累赘。
但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苏锦这礼貌而疏离的回答,就是为了不动声色的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所以他将那些担心与不安的话语,全都埋进了心里。
他的心思,苏锦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的心很小,除了那个皮肤黝黑的木匠傻小子,谁也容不下。
而即使没有吴浩的存在,他也不可能对曾经摆布着村子并间接杀了自己的人产生什么好感。
即使现在的方无衣并不是什么山神,他依然会心存芥蒂。
他想,大概方无衣是察觉了到他的抗拒的,所以总是站在不远的地方,默默的注视着他。
方无衣确实是个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人,可惜,相遇的时机并不对。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周围又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各怀心思的两人,轻轻发出了叹息声。
周青山和赵天磊很快就找到了出山的路,方无衣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但也勉强可以走动。苏锦的烧已经退了,不想再躺在床上,执意推脱了众人要他休息几日的建议,催促着众人上路。
因为方无衣的伤,众人的行动比较缓慢。苏锦外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所以也不必再费心思遮掩,只是那疼痛感一直在他身上蔓延着,他几次几乎昏厥,但都勉强硬挺了过去。
缓慢的前进了几天,周青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好像一直都在原地打转,迷失在了这漫无边际的山崖中。
但,奇怪的是,只要周青山或者其他人独自去找路,就能顺利的找到出口,一旦众人聚在一起,就无法走出眼前的这一片森林。
周青山提议让大家一个一个的走出去,但方无衣担心是进了什么诡异的阵法,独自行动会有危险,所以建议大家还是一起行动,以免出什么状况。
而大抵是药物失效,苏锦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即使是最迟钝的赵天磊也发现了他的异常。
“苏公子,你真的不要紧吗?”赵天磊将从衣襟上撕下来的一小块布当作方巾,沾湿了盖在他的额头上,担忧的问。
已经说不出安慰的话,每一次呼吸都能让苏锦感受到疼痛,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点了点头。
“哪像是没事的样子啊!”周青山瞥了他一眼,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眉头紧紧皱起来:“额头烫的可以热白薯了。”
“明明身体不舒服,还逞强奔波了这么久。”方无衣的话里隐隐有些抱怨的意思,他气愤眼前这人太不懂得照顾自己,却也对此无可奈何。
疼痛让苏锦觉得疲惫异常。他并不害怕会死,或许,在他的心底深处是期盼着死亡的。如果死了的话,也许他还能回去,回到有吴浩在的村落里,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毛球们忽然躁动了起来,像是十分害怕似的,焦躁不安,叽叽喳喳。
“原来你在这啊——”
耳畔忽然响起了冰冷的声音,如同深夜游荡的鬼魅,阴森而诡异。苏锦打了个冷颤,惊慌失措的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毛球们尖叫着作鸟兽散,而胡雨泽就站在对面,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唇角的笑容嗜血而残忍。
“苏锦?”发觉到他眼中的惊恐,方无衣本能的转过头,循着他所望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随着微风摇曳的树影。他收回视线,满脸疑惑的望向眼前的人:“怎么了?那里有什么吗?”
而苏锦眼中闪烁不定的恐惧,在听到他话语的瞬间转变为了震惊。
“哎呀,瞒不住了呀。”胡雨泽笑着挠了挠投,而后从腰间抽出尖锐的匕首,剑尖轻贴在苏锦的胸口上:“没错,我不是人类,所以他们看不到我的。”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剑尖就被用力刺了进去,完全没入了胸口中,只剩下沾着血的剑柄突兀的悬在胸口外。
苏锦的身体猛的一僵,努力压抑着的痛苦的声音,还是冲口而出。
“唔——”
“苏锦!”看到他明显痛苦的样子,众人瞬间变得惊慌失措,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突然恶化,只是徒劳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别担心,我稍微用了点障眼法,他们看不见你的伤口的。”上扬的唇角笑意更深,胡雨泽将剑柄下压,用力划了下去:“这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怎么,不需要药了就想抛下我,离开这里了吗?”
胡雨泽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模糊,与众人焦急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他已经听不出他们说的是什么,意识被剧烈的疼痛感占据着,他只是紧紧的抓住方无衣的手臂,艰难的开口。
“请……至少……让他们……离开……”
“哎呀,这是你许下的第二个‘愿望’吗?”胡雨泽抽出匕首,粘稠的血液随着被拔出的剑刃涌出,他舔舐着手掌上的鲜血,兴奋的欣赏着苏锦痛苦的样子:“和我做交易,代价可是很大的。”
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指指向对方不断涌血的伤口,邪笑着贴近他的脸:“你——知道的吧?”
不等他回答,胡雨泽的手掌变成了枯木一般,尖锐的手掌刺进他的胸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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