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归根结底陆东晗是错方。本来人们可以拿起法律这个有利的武器来和他对抗,但是走到这一步,所有的人还只是想到来闹场。
我想,这与陆东晗背后强大的恶势力是分不开的。
我曾经在调查他时,得到过一些资料。
据传言,他是某一帮派的领军人物,多年前那个帮派曾在江湖上隐迹了一段时间。近两年来,才又像野火烧不尽的枯草以绝对绵延和遍及的趋势,逐渐在我们这座繁华的都市扎了根。
一时间,关于他的流言风起云涌。顿时,他就像是汽车排放的烂尾气一样漂浮在我们城市的上空。挥之不了,又消散不去。
前段时间,陆东晗才吞并了一家很有潜力的新型电子技术企业,据说也是用了不少手段。
我想,DH的房价急剧攀低多数是因为陆东晗的绯闻,以及在为他即将要在美国上市的电商子公司树立形象。
不然,以陆东晗这种市侩的商人是怎么也不会以绝低的价格出售旗下房产的。
的确,市侩、唯利是图。这是人本身就存在的劣根性,更何况是个商人。
“小何,送客。”冷冷开口,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他便转身准备上楼。
“陆经理...陆经理...”那男人不死心的想去抓住陆东晗,但是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早已赶来的保安给拦住了。
周围的人都开始埋怨这个男人:“老李啊,你不是保证不会有事的吗?!现在可怎么办啊?阿妹还等着装修完了就结婚呢!现在连房子都没了!”
“是啊是啊,现在该怎么着啊!”
“...”
眼见陆东晗即将踏进电梯,走投无路的男人竟然屈膝跪了下去...
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时间、我们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挺得直直的背脊,以及挣扎在他脸上的那抹屈辱的狰狞。
这横生的变故阻挡住了陆东晗的脚步,终于、他停下了脚步,如一个王者一般站在电梯口。他不动声色轻蔑地看着男子,似乎在等着男子的下文。
“陆经理,我们能在这里站住脚跟真的不容易...”那男子终于开口,句句心酸。
“呵、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他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没有人跟你说过吗?不要在我眼皮底下搞任何小动作。”留下几句意义未明的话,他便转身在众保安的拥护下进了电梯。
大厅里,是失落的众人和不知所措的我。
于是,我便对这个万恶的社会又加深了一层的深恶痛绝。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喜喝人血的妖孽男,市侩的杂碎商人!陆东晗、你怎么那么过分!
我想那一刻,我的感性是占据了整个大脑,理性早已经被当成足球被踢出九霄云外了。因为,我始终是个偏激的小愤青儿外加执拗的仇富女,我最不可能做的就是卑躬屈膝,也最看不惯的就是卑躬屈膝。
我上前扶起那个跪在地上全身正在颤抖的男人,然后脱下脚下的高跟鞋,朝正要关门的电梯里面扔去。
是的,我作为一名优秀的专业的记者,把自己的高跟鞋当做武器袭击了我要采访的嘉宾。但是我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妥,因为在记者这个身份之前,我还是许向南,那个崇尚正义,相信善良的许向南。
本是要关门的电梯被重新打开,陆东晗的手里握着我的高跟鞋,准确的说是捏着我的高跟鞋。
当我看见他盛怒的表情时,我有些感到后悔,后悔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可是现在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逃跑,否则就太丢脸了。
所以我选择脱掉另一只高跟鞋,然后光着脚一步步走向陆东晗,在众人的注视下不说一句话抢回我的鞋,潇洒转头离开。
走出DH,我立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街边拦截一辆出租车,等上了车我第一个动作便是掏出手机给方安易那个总是在闺蜜身后捅刀子的女土匪打去了电话。
“喂,向南。”电话刚开始发出‘嘟’的声音,她便接了电话。很显然,她正等着我的秋后算账呢。
“采访怎么样?”见我不说话,她便开始问话。
“托你的福,好的不得了!”我有些咬牙切齿。
“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这厮还在装傻,电话这头却清晰的传来她的笑声。
“方安易,有你这么一个极品闺蜜在保驾护航,我的采访简直是出其不意、无与伦比、千载难逢的胜利。”
说完,我便不等方安易的后话,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即刻,我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命运颠沛、四处流离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命运颠沛四处流离的当口,你的敌人和闺蜜联袂齐刷刷的向你捅刀子、使绊子。
唉!人生得一方安易,死无葬身之地啊!
回到‘Dreaming News’,宣宣便八卦的靠了过来,手里拿着笔,眼睛不时鬼祟的看看周围正在忙碌着的人们。
“诶,向南啊。见着传说中帅的惨绝人寰的陆哥哥了吗?”见她一脸浓到化不开的喜色,满脸花痴的样子,我便不雅的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
“见着了。”......
“是不是特帅?”这姑娘的神经线压根儿就比电缆还粗,没看出本小姐现在很不很不高兴么。
“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花痴女!”
话至及此,宣宣这小娘子竟还能乐得屁颠屁颠的点头。“好呀好呀!!”
我终于再也没力气和她周旋,便兀自起身,去了茶水间。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内线便响了起来。
“喂...”我漫不经心的开口。
“许向南,过来一下。”我一口咖啡呛在口中,忙不迭的低头看显示频。果真是...
“大...大大...大主编?!”我连忙放下咖啡杯,冲着主编室飞奔而去。
“主编好!”一如往常,我紧张的嗓门洪亮的向主编问好。
“坐。”她从一堆文件中略一抬头,女王范儿十足的对着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坐下。
我局促的坐下,等着她先开口。
冗长的沉默结束后,她终于肯开口:“今天的采访还顺利吗?”
淡淡的开口,却如一颗重磅炸弹炸在我本就横生波澜的内心。还好还好,陆东晗那厮还没有把今天发生的事捅出来。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我该怎么办,该坦白么然后等待组织的从宽处理,还是能拖则拖…
然而脑子在飞速运转的同时,嘴巴却根本不受控制!
“好!”我反射性的冲口而出:“相当成功的!”
Kira狐疑地看着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呵呵...”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纯粹是高兴!太高兴了...”
我将嘴巴咧的大大的对着她灿烂的笑,心里却是挟着百感。要是让主编大人知道我将她最重视的案子砸了个差不多,她肯定得把我活剐了。
Kira摊开手,悠哉的靠在椅背上:“那好,现在你就可以着手写这个报道了。我希望在下周一就放在网站的娱乐首页上,下一周的网站浏览量就全靠你了。”
听见她的吩咐,我的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
“篇幅越大越好,标题越醒目越好。我要下周的网站访问量再创咱们网站的历史新高!然后我们就能拿到更高的广告代理费。”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壮志酬筹里面,没有看见我的脸已经愁云惨淡。我真想眼前这张办公桌能够变成华丽的水晶棺,让我心满意足的躺在里面,这样所有的事就都跟我没关系了。什么资本家陆东晗,什么女强人Kira,甚至还有一直在我身后放暗箭的朱妍,都跟我没任何关系了。
半响,我才开口:
“您的意思是,为了网站的浏览量和被关注度,不介意八卦一下?”我小心的观察着主编大大的脸色,不想她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瞥了我一眼。语重心长的说:
“你以为咱们网站是一本正经的在写那些富商名流的成长史啊?、咱们娱乐版本来就是八卦性质的,要的就是广告费和关注度。我可不想看你将人家从一岁到二十几岁的成长史记录下来,那样空洞、乏味、毫无激情。不仅网络读者不接受,我想甚至你自己都看不下去。”
我进‘Dreaming News’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听见主编大大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一时间,只觉得受宠若惊。
想来人生真是神奇,在上天从不肯给你机会时,你开始抱怨。当上天将机会送到面前时,你却感到害怕,选择拒绝。
☆、向南6公里
从主编大大的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我随便收拾收拾东西便随着人群出了公司。
回到家中时,果不其然见到方安易一派老实的坐在桌前,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
每次都是这样,先打一巴掌再紧接着给个甜枣。即使我二,也不至于次次都受制于你吧。
我故意冷着脸在她面前坐下,对她谄媚的微笑视而不见。
见我许久不说话,她也耐不住性子只好先开口:
“向南...”她小心的观察着我的脸色:“真生气了?”
我将头扭到一边,不理她。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你看你看,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糖醋鱼和西红柿炒鸡蛋,还有还有紫菜蛋花汤哦~~”她凑过来紧紧地挽着我的胳膊,对着我撒娇。
“我对天发誓,以后我肯定不再逗你了。真的真的!!”她佯装诚恳的伸出三根手指起誓,一双藏在镜片后面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方安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你第32次捉弄我之后‘真诚’的道歉。”我有些不给面子的提醒她,刻意加重了‘真诚’这两个字。
“...”她终于演不下去了:“许向南,你丫也忒矫情了点儿吧?、这么点儿小事你也值得这样。我费尽心思给你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就算有再大的过错都该抵了吧。”现在,她又开始耍无赖,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其实,我心知肚明,造成我今天这失落感的压根儿不是方安易。准确的说,在这次事件中她没起到任何战略性的杀伤力。
但是,我却只能对着她发脾气。
刚毕业那会儿,所有的人都告诉我,以后凡事不能只在意自己顺不顺意,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对着别人发脾气。
于是,我学会了笑脸相迎,学会了善解人意。
可是在受委屈,心里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对着她们发泄,我知道在她们面前我不用强颜欢笑。我知道,她们不会怪我,不会介意。因为,她们是她们,我最爱的她们。
在这座城市,只有这里,这个小公寓、才住着最真实的我。在这里我不必强装着落落大方,不必没心没肺没感情。我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一切多惬意,多自由。
“安易...”良久之后,我才弱弱的开口:“我今天怎么这么不高兴?...”
终于,我开始慢条斯理的讲述我今天的一切遭遇,除了DH门前跌倒的那一段....。
“......恩,扔完高跟鞋之后,我又淡定的拿了回来,然后就跑了……”
我本想让她为我支支招,看能不能躲过这次的飞来横祸,虽然方安易这人平时不靠谱,但是遇到正事还是值得相信的。但这次我貌似有点高估她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抓住我们这次谈话的重点。
“啥子?朱妍那死丫头陷害你了?!”安易拍案而起:“这几年没收拾她,她又皮痒了吧?看老娘这次不弄死她!”
看着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无奈的叹口气,忍不住揶揄她:
“你还不是一样?就会在背后捅我的刀子。”
“呃...那怎么会一样?”她狡辩道:“我这是粉有爱的调戏,她那是赤果果的报复。”说着,她还挥了挥拳头,一副要将朱妍这厮除之后快的样子。
“算了吧。当年我们确实也曾对不起她,你可千万别伤害她。”会说这句话真不是我矫情,只是我的心底确实是觉得对她有亏欠,所以哪怕她挑衅,她蛮不讲理的对待我。我想我还是无法做到再次去伤害她。
伤害一个人太可怕,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许向南,你最好一直这么好心、将来若是死在她手里千万别怪我们曾经没有出手相救。”她双手环胸,有些淡淡的讥讽。
所有的人都讨厌我的心软,凡事不会主动出击,一旦出事也只是让她们给我收拾残局。
其实,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讨厌。我真的...很讨厌...
这顿饭吃的有些不欢而散,我们彼此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而这也是头一次方安易没有帮我洗碗。
吃完饭后,她抬起屁股便走,我询问的话还没有开口她便抢在我之前讲话,句句让我心酸:
“许向南,一直是我在狗拿耗子,一直是我在多管闲事。你永远是那么凛然正义的坐在那里,只会哭泣,只会跟我们诉苦。甚至连我保护你的方式却被你说成是伤害,我在你眼里应该就是一女土匪,只会打打杀杀吧。但是,你说,我这是为了谁?...”我似乎听见了她的哽咽,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坚强的方安易会哭。我真的没想到… …
然后,她便拉开门走了。甚至的甚至,最后我连她的背影都没有碰到。我看着空空的指尖,第一次觉得,我怎么那么可耻?
耳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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