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蔽日。
碧溪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田,上不了下不去,没想到这位哥哥,居然是个文墨不通的人。
尹氏也在一旁为碧溪说好话,夸她常作新诗,还给大哥家的宝儿写了诗绣在帕子上,又说她孝顺,做八宝丸给他们保健,又说她会处理家事,会照顾家人……
因为是亲戚,碧溪也不好得罪,不想因此闹的尹氏不开心,但是让她嫁给不熟悉的人,她是万万做不到的。“母亲,孩儿才归来,母亲便要赶我走吗,孩儿还未好好孝敬您——”碧溪说着便拿帕子擦眼睛,假装伤心哭泣。
尹氏忙过来安慰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李渊也过来安慰她,说以后她可以常回来陪伴父母。
碧溪很想拿帕子堵住他的嘴,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不想嫁给他,他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二百零二 家族庞大
见俩人都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碧溪干脆说的再直白一点,她哀哀的哭道:“母亲说过,我可以招夫的,怎么这会儿竟然让我外嫁,我不依——”
说到招夫,果然俩人安静下来,尹氏没想到这个,李渊更没想到,招夫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他已经娶妻了。
见尹氏不说话,碧溪哭的更大声了,尹氏见她太过吵闹,只好安慰道:好的好的,招夫招夫。
碧溪立马破涕为笑道:“若儿谢过母亲。”
正说着话,独孤岚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见了李渊一把抱住,嘴里说道:“表哥,好久不见,听说你升做将军,也不请弟弟吃酒,今日赶巧,既然来了就去弟弟那里坐坐,不然你这次离开,不知又要何日再相见……”李渊被独孤岚强行拉走,碧溪不由的轻笑,心想:独孤岚必定是猜到了尹氏的意图,所以着急了。
见李渊被拉走,尹氏气闷的嘀咕道:这孩子,怎么这样没规矩?
碧溪想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便提出要回屋调香,尹氏也不阻拦,只道:后日你大叔父家的堂哥续弦,你陪我去一趟吧,正好认认亲戚,不然以后他们来了你还当外人,岂不闹了笑话。
碧溪应了,心想道:又不是叔父续弦,为什么尹氏要亲自去参加晚辈的婚礼,还不是大婚,只是续弦,难道只是为了去跟亲戚叙旧聊天?
回到自己的绣楼,碧溪开始调香,调制的依然是八宝丸,调制八宝丸的药材还剩一些,总要用完了才好调制别的香丸。
午膳时间,独孤岚跑来,说是要蹭饭。碧溪不由觉得好笑,心想:若是李渊没走,独孤岚肯定是要陪客吃饭的,这会能来这里。李渊肯定是走了。碧溪也不说话,让人去给他端了碗饭,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独孤岚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不安的想到:莫非她还在生气?还是她在想别的心思。不会是真的看上了李渊了吧?
“母亲就喜欢为人拉线保媒——”独孤岚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碧溪的脸色,却见她只是安静的吃饭,仿佛根本没听到他说话似的。
“姐姐一定不知道,渊表哥的妻子可是大有来历。她是窦家嫡女,为人凶狠泼辣,尤为善妒……”
碧溪放下碗筷,冷冷的看着他,直看的他说不出话来,才重新拿起碗筷,却是没胃口再用膳。李渊的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一表三千里,她才不管李渊的妻妾是什么人。
独孤岚因为有心事,自然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便拿眼睛偷瞄碧溪,希望能从她表情中看出些端倪来。
“寒意未消退,桃花不曾开。雪雨风吹赠暖意,银碳荜拨映面颊。”,碧溪不悦的说道。心道:看着我的脸做什么,我脸上又没开花。
独孤岚心里委屈,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笑道:“姐姐的诗作的好,改日我请人来专门记录姐姐作的诗。”。姐弟姐弟。这样一个身份加在俩人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明明心仪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却不敢表明心意。
碧溪笑笑。想到尹氏说的续弦之事,便问道:“叔父家的哪位表哥要续弦,为什么母亲要去观礼?”
独孤岚听她这样说,自然知道尹氏让她陪同一起去观礼,不然尹氏不会跟她说这些,碧溪也不会想起来问这些。若是她去观礼,他应该抽空陪同,这样俩人相处的时间便更多了。
“这是大叔父家的开远哥哥续弦,本也不大走动,只是这婚事是皇后赐婚,为了给皇后面子,自然要去捧场。”
碧溪皱眉,心想,原来这婚事还掺杂着国事,原来皇后还喜欢保媒,这是妇人的共同爱好吗?
“咱们家一共多少亲戚?”
独孤岚开始掰手指数到:“大叔父一家,三叔父一家,四叔父一家、五叔父一家、六叔父一家,七叔父一家,父亲行二。大姑姑去世,二姑姑和三姑姑远嫁,四姑姑就是李渊的母亲,五姑姑一家、六姑姑一家、皇后行七。”
碧溪被这庞大的数字惊呆了,这样说来,独孤跋的兄弟姐妹有十几个,这亲戚的数量不可谓不多。
“表兄弟堂兄弟太多,我都记不住名字,还有他们家里的孩子,这要是真见了面还得给红包。”
碧溪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也是长辈,头一次见到晚辈,总要给些见面礼,一想到见面礼,碧溪便觉得头疼,若是只给银子便罢,关键要选礼物,送礼是门学问,不可谓不深,若是没送好,人家不但不领情,还会记恨上。
想来想去,碧溪决定用香丸做礼物,这东西好歹也值二三十两银子,送给小孩也不算辱没,并且是人人都适用的,没太多讲究。
“听表哥说你要招夫,姐姐,这是认真的?”招夫,若她真是亲姐姐,这事也不奇怪,可是她并非庶长女,跟这里的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在这里招夫,不是很奇怪吗?李渊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却懂的,只怕这招夫是个借口,她要说出这样的借口,只能说明她不想嫁给李渊。
想通其中关节,独孤岚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心想,原来她不想嫁给李渊,也不想招夫,招夫只是她拒绝时编的谎言而已。
碧溪没说话,她招不招夫与他有什么关系,自然有尹氏做主,他这个弟弟还想来管着姐姐不成。
用完午膳,碧溪便说自己要休息,让独孤岚去别的地方玩耍,独孤岚只好离开,心情却是比来时好很多。
碧溪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屋里走动,脑子里纷乱的很,她想到自己的失忆,想到欧阳,想到自己还有孩子在远方,生死未卜,想到王爷的威逼利诱……
到了晚间,炉鼎里飘出熟悉的香味,打开炉盖,取出瓷罐,只见里面几个乌溜溜的药丸安份的排列。碧溪将白蜡融化,药丸放在大孔的木制漏勺里,在蜡里过一遍捞起,等蜡干了再过一遍。
夜幕降临前,碧溪将六枚香丸收好,这是要送人的,所以外观上要格外注意。
☆、二百零三 欧阳提亲
次日一醒,碧溪便洗漱好,拿起昨日调制的香丸修饰起来,虽然不能刻上花纹,但是修理的更加整洁圆润还是可以的。
用完早膳,碧溪开始择取香料,称量,研磨,本以为总算能安静的度过一日,没想到欧阳却让人上门提亲。欧阳没来,来提亲的是媒婆,尹氏没想到昨日还在为碧溪的婚事发愁,今日便有人上门提亲,高兴之余让丫鬟请来碧溪,让她亲自拿主意。
丫鬟来时一脸的兴奋和向往,告诉她,欧阳大师来提亲了。碧溪正在指挥丫鬟研磨香料,听了丫鬟的话,让她们停手,等自己回来再继续研磨。
随丫鬟来到正厅,尹氏满脸笑容的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同时说道:“这欧阳大师可是调香界的第一人,你与他倒也般配,刚才我问过了,欧阳大师不介意来府里住,他说会跟你一起孝顺我们……”
碧溪只觉得头大如斗,欧阳当然不介意来府里住,他之前跑来当客卿,不就是在府里住过一段时间吗?
碧溪想到欧阳说过的话,便问媒婆:“欧阳大师可有妻室。”
媒婆笑了,这点欧阳早已交待过,她回答起来非常轻松。“欧阳大师妻子亡故,愿以正妻之礼待小姐。”,也就是说,碧溪嫁过去不是当续弦,也不用介意正妻的存在,因为欧阳会拿她当唯一的正妻。
尹氏在一旁听的高兴,跟碧溪说道:不错不错,我看你就选欧阳大师吧,年轻英俊,温柔多金,不知多少女孩喜欢他呢。
“母亲,我还想多陪陪您呢,不想早嫁。”她还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失忆,怎么能随便嫁人?万一是个陷阱呢?
“欧阳大师说了,可以先订亲。不急着成婚。”媒婆笑着解释。她之所以这样热情,是因为欧阳许诺只要成功便给予重金答谢,她怎么能不高兴热情?
尹氏笑道:好好好,欧阳有心了。
听这称呼的改变。显然是尹氏对欧阳十分满意,已经开始当他是自家人一般对待,也不知尹氏哪里来这样大的心胸,包容自己这个不相干的女儿就罢了,还要包容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当女婿。
媒婆趁热打铁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红纸来。交到尹氏手中,笑道:“欧阳大师已经请人为俩人批命,说是俩人有百年夫妻缘分呢。”
尹氏“哦?”了一声,打开红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命由天定,夫妻百年。
碧溪恨恨的想,这招找人算命是她想出来对付欧阳的,结果欧阳现在用这招来算计她了。
“母亲,我想专心学习调香技艺,不想有所牵绊。”
尹氏不悦的板着脸道:这是什么话。都像你这样想,独孤家都要绝后了,你可不能做坏榜样。
碧溪第一次被尹氏堵的说不出话来,尹氏说的也没错,都像她这样不成婚,那独孤家岂不是子孙凋零?为了独孤家,她也不能这样做。
“母亲不如问问父亲的意见?”独孤跋知道欧阳曾绑架她,一定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
尹氏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事得跟独孤跋商量。不能她一人做主。
“你过几日再来,我们商量一下给你答复。”尹氏笑着说道。媒婆笑了几声,夸赞碧溪一番,便起身告辞离开。
碧溪与尹氏随意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说要回去调制香丸,等晚些时候再过来陪尹氏聊天。
回到绣楼,吴婶迎在门口,小声告诉她,独孤岚在里面等她。碧溪知道他准是听到了风声。在这里等她的消息。上了二楼推门而入,独孤岚不安的站起来,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二弟来啦?”碧溪笑着招呼一声,将门关好。屋里的气氛不大好,显然是因为独孤岚心情不好,又控制不住情绪,导致整个屋里的气氛都不好。
“姐姐——”独孤岚喊了一声,心里只觉得悲痛万分。他没想到昨日才赶走李渊,今日欧阳便来提亲,这样下去总有一人会将她娶走,到那时他怎么办?
“二弟又在想什么呢,脸色这样不好,都快成刚拧干的衣裳了。”
“欧阳来提亲了?”那个众人仰慕的欧阳,居然来提亲,实在可恶至极。
碧溪点点头,心情也有些沉重,叹道:“母亲十分中意他。”
独孤岚面色变的煞白,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即使碧溪不是独孤跋的亲生女儿,此刻也由不得她了。
想到她要被人娶走,独孤岚只觉得心痛难忍,呼吸阻塞,眼睛一翻便晕倒在地。
碧溪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独孤岚身子这样弱,竟然晕倒了。碧溪摇晃他几下,见他不醒,伸手去挠他,她不想将此事闹大,于是便守在独孤岚身边,等他自己醒过来。
等了半天,独孤岚终于醒了,却是两眼无神的看着屋顶,任碧溪怎么叫也不答应。
“二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说话,要喝水吗?能站起来吗?”
劝了好一会,独孤岚终于站了起来,喝了一杯凉水,面无血色的离开了。碧溪不由的担心起他的身体,这样弱,也不知能活多久。
碧溪关起门来调制香丸,午膳随意吃了些,一直到晚膳时间,炉鼎里才传出香味,碧溪顾不上用膳,将香丸取出密封好了才开始用膳。
外面丫鬟在小声聊天,说什么二少爷不肯用膳,谁的话也不听,把夫人都快急死了。碧溪粗略的吃了几口,便让吴婶陪自己去看看独孤岚,他身体不好,还做出这样的事,不是成心让家人担心吗?
天已经黑了,俩人提着灯笼慢慢走着,穿过一条近道来到墨香苑,守门的丫鬟不敢拦她,碧溪便让吴婶在外面候着,自己走了进去。屋里,尹氏正在和独孤岚说话,问他为什么不吃东西,有什么想吃的,独孤岚充耳不闻,一个字也没回答。
“母亲。”碧溪轻声唤着,尹氏回过头看她,却没说话,碧溪知道此刻她心里必定不好受,便站到她身后瞧着床榻上的人。
☆、二百零四 以死相逼
独孤岚想了想,像是交待后事一般,张口说道:“易家的婚事退了吧,嫁过来也是守寡,何必连累她。”
尹氏伸手就要拍他的嘴,嘴里念叨着:“说的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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