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离开了。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抬起头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
夜风如此清冷,吹过碧溪的身体。带起一阵颤栗,碧溪看着欧阳离开的方向,心思百转千回。该相信他吗,他是自己的良人吗?又或者,他是王爷派来害她的?
“小姐,回屋吧。”吴婶为她披上披风,碧溪却扯了披风搭在胳膊上,手臂环着肚子,大红披风垂在前面。肚子,那里曾孕育过生命。她竟然有了孩子。
站了许久,碧溪终于察觉到冷意,转身回了绣楼。
夜里,她便开始发烧,次日,让丫鬟去找医女开些退烧的药,不让丫鬟说她病了。吴婶知道她不想将事情闹大,便亲自去找医女要了些退烧的药,让丫鬟伺候碧溪多喝些姜汤。
睡了半天,又吃了退烧的药。烧渐渐退了,只是身子还是重的很,不方便下床走动,于是便一直躺着。由吴婶照顾她用膳。
用过膳,碧溪便接着睡觉,想道:好在自己住的偏些,旁人不常过来走动,不然自己的病非得让人看出来,倒不是担心昨晚的事情被人发现。而是这会儿众人的目光都被诺澜和连月吸引,若是她生病,别人除了看两女吵架,还要看一个生病的,恐怕要看不过来了。而且二少爷也才生过病,她再生病,有点像要跟嫡子看齐的意思了。
睡到掌灯时分,吴婶进来说二少爷来了,正在外面等候,碧溪皱眉,让吴婶伺候自己穿衣打扮,过了一刻钟,再开门让独孤岚进来,此刻她已经装扮好,粉面红唇,一点看不出病弱的样子来。
碧溪坐在椅子上,见独孤岚进来也不起身,直接唤一声:二弟,快坐!一面让吴婶去冲茶,这次她要跟独孤岚喝一样的茶。
独孤岚倒是没疑心什么,直接坐到了对面,问道:“你不是爱喝蜂蜜水吗,怎么今日要喝茶?”
碧溪此刻头有些昏沉,想喝茶不过是为了提神,她笑道:“喝惯了蜂蜜,也尝尝茶水的滋味。”,到底是身子没好全,虽然坐着,可是腿脚却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这会已经天黑,她实在不知独孤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这个时候赶来。
吴婶很快将茶端来,放下茶盏后便站在碧溪身后,她有些不放心碧溪,毕竟她才刚刚退烧,身子还病着。
独孤岚瞥了一眼吴婶,满含怒意的问道:“有没有点眼力?”,这话说的重,简直在打吴婶的脸,可是她只是身子绷了一下,然后继续站在那里。
“二弟,我困了,这么晚来,是不是有什么事?”碧溪为吴婶解围,同时也催促独孤岚离开,这么晚来了,有事说事,没事便走人,别在这吓唬她的婆子。
独孤岚听她这样问,倒是笑了起来,解开腰间挂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石,玉石长长的,上头雕刻着一朵莲花,独孤岚将玉石放到桌上,示意碧溪拿起来看看,碧溪疑惑的拿起玉石,只见另外一头刻着“独孤若印”四个字。原来这是独孤岚送给她的印,碧溪不由的失笑,这石头印什么时候拿来不行,非要大晚上的送来。
“多谢二弟。”碧溪笑笑,这是来国舅府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许比不上金银,却是一番心意,光这心意便是金银买不到的。
“这莲花下方有个小孔,可以挂穗子。”本来他想连穗子一起买了,挂好了送给她,又觉得女孩家擅长做这些东西,买的反而不合心意,便没买了。
碧溪拿起石印仔细看了看,如他所说,的确有一小孔,不过她却不准备挂穗子。喝了几口茶,碧溪原以为喝茶可以提神,可是这会儿竟然一点用也没有,喝了反而觉得更困。
“二弟,我今日有些乏,不如咱们改日再聊吧?”
独孤岚并未立刻搭话,这会儿明明才刚刚天黑,她便困了?从刚才进门到现在,她一直坐着,连坐的姿势也没有变动,她这是怎么了,难道腿脚受了伤?
独孤岚想了想,故意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看外面的夜色,突然“啊——”的一声,蜷缩着身子蹲了下去,看表情纠结的样子,似乎肚子十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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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六 易家女的情诗
碧溪皱眉,扶着吴婶的胳膊站起来,这会儿她走起路来,只觉得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这样走路非要跌到不可,碧溪让吴婶扶自己坐下,让吴婶去看看独孤岚怎么了。
“二少爷,您怎么了?”吴婶伸手就要扶他,却被他的手拍开。
独孤岚不要吴婶扶,却是看着碧溪,只见她端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起身扶他的意思,心里不由的更加疑惑,上次她嘴唇流血,她二话没说拿手帕按住他流血的地方,这次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他喊疼而不管他,这不是碧溪的性格呀。
“快扶二少爷去找医女看看。”碧溪几乎是闭着眼睛说话,此刻她已经困的快要坐不住了,她感觉地似乎在晃荡,虽然她知道地不可能晃荡,但是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二少爷,老奴扶您去找医女。”吴婶再次想要伸手扶独孤岚,却再次被他拍开,独孤岚见自己装病不能引起碧溪的注意,索性不装病,直接坐回椅子上,然后看着碧溪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发呆。
“你这是病了吗?”独孤岚问道。
碧溪扶着吴婶的手站起来道:“我困了,二弟不走,我也不能奉陪了。”她担心再不躺下,她真的要倒下,与其倒下丢人现眼,还不如自己先躺下。
独孤岚有些尴尬,他还在这,她怎么能去休息,这样让他情何以堪,若真是姐弟便也罢了,偏他们不是,若是夫妻也就罢了,他们也不是。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明日再来看你。”独孤岚红着脸离开,他这边一走,碧溪便脱下外衣钻进了被窝,吴婶坐在一边与她聊天。等她完全睡着了,这才拿着油灯离开。
这一夜独孤岚不知做了多少梦,关于碧溪的各种梦,有时梦见她在与别人聊天。有时梦见他们俩人在一起戏耍,道是好梦留人睡,他一直睡到正午才醒,醒来还觉得意犹未尽,又眯着眼睛想要续上前面的梦。只可惜梦断了便不可能再连接上,他躺了好一会也没能再梦见碧溪。
碧溪睡了一夜,感觉病好的差不多,便让吴婶给自己打扮好,去陪尹氏说说话,以后俩个女儿出嫁,能陪尹氏说话的,也只有她了。吴婶见她气色不好,取来了粉珍珠打造的一套头面给她戴了,在珠光的辉映下。倒显得她神采奕奕。
吴婶扶着碧溪来到正厅,因为诺澜要出嫁、独孤岚也即将迎娶,尹氏大多时间都在正厅里安排府里的庶务,就怕下人们瞎安排,到时出了乱子。
见了尹氏,碧溪行礼,轻唤了一声“母亲。”,尹氏拉着她的手,有些心疼的说道:“诺澜还小,你别跟她一般计较。”。碧溪笑笑,她本来便没准备跟诺澜一般见识,跟她计较,倒显得她与诺澜一样无知了。
“你看看。这是你弟媳给岚儿写的信。”尹氏说着便打开一封信,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碧溪跟尹氏站在一边,自然也能看到信上内容。
“一首新词,两杯薄酒,与君共饮之。一支新曲。缕缕青烟,与君共谱之。一个新家,满满笑语,与君共筑之。”
碧溪笑笑,这还没过门,便开始写信表达情意了,想来这位女子也是个大胆的。因为有婚约,互通书信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这样露骨的表达情意,倒是有些意思。听吴婶说那女子是易家嫡女,身份极高,只是身子不好,才一直没能娶进门,可是看这书信上字里行间的意思,写信的人分明是一个健康的人,不然哪有能力饮酒作乐?
“弟媳文采非凡,看这信便知道是位贤德的女子。”碧溪当着尹氏的面夸奖起这位易家女子,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反的,看了信上的内容,她便有些看轻易家的女子。
“一个家庭,多半靠女人来操持,她这样懂事,我倒觉得安慰。”尹氏倒是没想太多,只觉得这位儿媳是个不错的女孩,比她那位不知廉耻的姐姐好多了。
尹氏见她装扮得珠光宝气却没有任何不快,碧溪知道自己得嫡女身份是因她而来,不由得生出了亲近的心思来回应尹氏的示好。
“二弟见了这信,还不知有多欢喜。”碧溪想到欧阳也曾给她写信,但是她却看也没看就交给了吴婶,只因为他是外男,不可以互通书信。
“改日也该请这姑娘来府里坐坐,免得她以后进府觉得生分。”眼看着儿女一个个的都成了家,尹氏的心里五味杂陈,既盼着他们过的好,又担心他们过的不好。
尹氏看了看四周忙碌的人群,将信递到碧溪手中,说道:“你顺道将信带给你二弟,让他也回封信给易家小姐。”,碧溪自然应了,虽然回去的路并不经过独孤岚住的地方,但是特意去送一封信,也不是什么大事。
吴婶有些不大乐意,小声嘀咕道:“二少爷住外院,小姐哪能去送信,还是我去送给二少爷吧。”,碧溪笑笑道:“这府里又没外人,还怕我被看了去?”
俩人很快走到墨香苑,吴婶去通知了伺候独孤岚的丫鬟,丫鬟说独孤岚还没醒,碧溪便将信交给丫鬟,让丫鬟转交独孤岚,并提醒他写回信。
独孤岚醒来,丫鬟便将信交给他,说是易家小姐的亲笔信,早晨若小姐送来的。独孤岚愣了愣,直接忽略掉前半句,问道:“若小姐呢?”,早晨送来的,他已经睡到中午,就是再好的耐心这会也等的不耐烦了,她不可能还等在这里,既然早晨她来了,为什么丫鬟没叫醒他?独孤岚不善的瞪向丫鬟,丫鬟连忙解释道:“若小姐放下信便离开了,不让我们喊醒您。”
独孤岚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丫鬟退下去,丫鬟如蒙大赦,赶紧飞快的跑了出去。
信封已经被拆开,独孤岚皱眉,不用想也知道,敢拆他信,又这样无聊的人,只有尹氏一人,想来这封信已经被她看过了。抽出信纸,只见纸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几行字,独孤岚笑笑,觉得易家庶女想的也太天真了,她以为她顶替嫡女嫁过来,就会得到嫡女该有的待遇?还共筑一个家,他一点不想跟她共筑一家,她是他的耻辱,一生的耻辱,看到她,就能想到她那个姐姐,那个明明与他有婚约,却又不肯履行婚约的女人。
他提笔在纸上写道:斯是如是,候汝之约。意思是,既然如此,就照你的意思来。
☆、一百七十七 有问题的新菜
写好信,让丫鬟将信送去易府,交给易家小姐。丫鬟忙接了信,跑出去送信,只是跑到门口被管家拦了下来,管家了解情况后,便将信收下,说他也要去易府,正好将信一并送过去。
来回跑了两趟,碧溪便有些乏了,吴婶也说外面太冷,不适合行走,便扶着碧溪往回走,路过二夫人的院子,听到里面传来欢笑声,似乎众人在说什么高兴的事,碧溪停下脚步,听到二夫人笑着说:瞧把诺澜气的,鼻子都气歪了。另外一名妇人同样幸灾乐祸的笑道:可不是,她以为就她能嫁进太子府,以后谁受宠还不一定呢!
似乎是二夫人与三夫人朱氏。朱氏有俩个女儿,长相酷似朱氏,都是没人坯子。
“最可气是大夫人,总是跟老爷说她为府里节省多少钱,就她能,这是她的本份,有什么好炫耀的,哪个嫡女出生的小姐不会掌管庶务,也值得吹捧?”二夫人继续说道。因为嫡女嫁到人家,都是当家主母,管理庶务是当家主母的职责所在,也是当家主母的权利,庶女一般嫁到别人家也是妾室,所以从小便学些风花雪月的事,对庶务却是不用多了解。
“我看诺澜是不用学着管理庶务的,太子良娣而已,又不是太子妃,听说太子府还有一位良娣呢,估计就算诺澜去了,也轮不到她管理庶务。”
俩位夫人说的头头是道,碧溪听了几句便离开,吴婶疑惑的看了一眼碧溪,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停下来,正想问,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还没问出口,碧溪又抬起脚步往前走。
本想再跟尹氏聊上几句,却从丫鬟口中得知,尹氏去了库房。碧溪只得作罢,扶着吴婶的胳膊慢悠悠的走回绣楼。
丫鬟禀告说,夫人差人送来一包雪菊,一包冰糖。问碧溪要不要煮点菊花茶喝。碧溪点头,她喝多了蜂蜜水,倒是很少喝花茶,其实府里的女眷大多喜欢喝花茶,她觉得喝蜂蜜水简单。才一直喝蜂蜜水的。
等菊花茶煮好,也到了午膳时间,碧溪喝了一杯菊花茶只觉得甘甜可口,倒是比蜂蜜水好喝。午膳是八个菜,其它的菜都没什么特别,只一道狍子肉跟蜂巢一起烧的,看着有些奇特。蜂巢只有一小块,碧溪知道,这道菜必定是人人都有一份。吴婶拿剪子来将蜂巢剪开,蜂巢里有汤汁和白色的虫子流出来。碧溪皱眉问吴婶。那白色的是什么?吴婶说是没长大的蜜蜂。
一阵恶心感冲上头顶,碧溪别过头去,让吴婶赶紧将这道菜端走,吴婶只好照办了,剩菜的菜不少,可是碧溪却全然失去了胃口。
“小姐这是怎么了?”吴婶见她没动筷子,疑惑的问道。平时碧溪就是没胃口,为了身体健康也会每样菜都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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