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欧阳十恶不赦,她还是忘不了他。
“是,我该死——”这样的她,没有脸见独孤家的人。
回忆起往事,俩人心情都不是很好,过了半晌,杨氏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刚才臣妇冒犯娘娘了,请娘娘恕罪——”说着便站起来准备下跪。
“夫人,这是做什么?”碧溪连忙扶起杨氏。杨氏没有错,他们恨欧阳。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这样的心情她能理解。
杨氏站起来,想了想说道:“娘娘身体不好,不如去杭州城散散心,大家都很挂念娘娘——”,杨氏想着,等到了杭州城,见到惨遭不幸的亲人们,看她还怎么念着欧阳的好。
杭州城么?她没脸回去,况且百官联名弹劾她。她哪里还有命回去?
“娘娘。几位叔伯长辈身子都不大好,娘娘您不如趁他们还在世的时候去看望他们,他们年纪大了,晚辈们又闹着分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管不住他们。娘娘去了正好可以训导他们几句,让他们安份些,老爷在世的时候。最不希望独孤家四分五裂……”
杨氏劝说一番,碧溪也有些意动,虽然独孤跋已经去世,但是碧溪知道,如果独孤家四分五裂,独孤跋就算做鬼也不会安心。
“好,是该回去看望一下长辈了。”想来杨广也不会阻拦她的,毕竟那些人也是他的舅舅,她去杭州城,也算是替杨广尽孝了,死前尽孝,人之常情,旁人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好,好,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身子养好了,才好动身。”杨氏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休息一日,碧溪便开始下床走动,听闻她生病,宫妃们倒是送来不少补品,碧溪让人将东西都送回去了,很多人虽然是宫妃,但是月俸都不够自己花销,这样见着天的送礼,她们也会吃不消。
下午,碧溪坐在廊下与杨氏说笑,突然听到太监唱和“皇上驾到!”,碧溪连忙与杨氏相携出迎跪拜。
杨广走到她跟前,弯腰扶起她,看了看她的眉眼,笑道:“果然是太过思念家人吗,现在这气色看着比二八少女还要迷人。”
碧溪笑笑,她从未跟杨广说她思念家人,杨广为何会这样认为?
“臣妾还未谢过皇上——”不管如何,杨广没听信百官的话,立刻处死她,这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何以言谢?你应该早些告诉朕,做什么憋在心里?”
碧溪点点头,杨广说的没错,有些事,应该早些说出口,这样对大家都好。
“皇上,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无论是要金银珠宝,还是把族人接入宫中,他都可以满足,其实她手中有凤印,完全可以下旨召女眷进宫,不用征求他的意见。
“长辈们年事已高,臣妾想去杭州城探望——”
杨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碧溪在后宫里,他觉得安心,现在碧溪要去杭州城,万一路上遇到刺客,那该怎么办,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取她性命?
“外面太危险了。”宫里的侍卫就那么多,他出宫已经带走不少侍卫,哪里分的出多少侍卫来保护她的安全?
“臣妾不怕危险,道路越艰险,身手才会越灵活,皇上还记得这句话吗?”碧溪微笑道。这句话是一位杂耍大师说的,杨广曾请他们来宫中表演杂耍,杂耍大师表演完火中取炭和火中行走后,杨广问他怕不怕,杂耍大师便用这句话回答了杨广,后来杨广将这句话记录下来,装裱后挂在书房里。
杨广微微点头,是啊,他们一路上都在劈荆斩棘,如果害怕危险,就不会选择这条道路。
“允你回乡探亲,宫里的事情打点好,人手随你调配。”宫里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虽然只离开皇宫一个月,可是回来后,他发现处处都与以前不同,宫女们的性子越来越温和开朗,低阶妃嫔们不再忙着争宠,她们大多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宫室里绣花,宫女们也会帮忙绣花,宫里的氛围一下子变的温和起来,这样的环境,连他都有些不愿意离开了。
可恨的是伊妃,见有利可图,竟然让人购买民间绣品,闹的百姓惶恐不安,还百般狡辩,说是碧溪指使的,当真可恶。
“谢皇上恩典——”碧溪高兴的准备拜谢,杨广却扶起她,笑道:“是朕该谢谢你才对。”,她将后宫打理的这样好,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
“臣妾听闻,百官联名弹劾臣妾——”她真是不明白了,就算要弹劾她,也应该是皇后的娘家带头弹劾她呀,毕竟她掌管着凤印,威胁到了皇后的地位,怎么杨素这样很她,难道杨妃在中间挑事?
“不关你事,朕已经查清楚,是伊妃让人大量购买绣品,想做生意赚钱。”想到伊妃,杨广便气不打一处来,一等嫔妃,居然想做生意赚钱,难道在宫里没的吃喝?简直是丢光了皇家的脸面。
☆、四百六十八 喜相逢
“什么?”碧溪睁大眼睛,没想到此事竟然是因伊妃而起,她之前的确说要与碧溪合作,提供绣品,让碧溪帮忙售卖,碧溪只当她是说着玩的,后来也就忘了这回事,没想到她竟然去民间买绣品。
这么说来,官员们应该弹劾的人是伊妃?那伊妃现在——
“皇上,那伊妃——”想来下场不会有多好,杨素绝对不会放过除掉伊妃的机会。
“你好生休息,朕会让皇后回来打理后宫。”伊妃之死,难免让人悲伤,他只想尽快了解此事,给大臣一个交代,不想让碧溪胡思乱想。
碧溪点点头,杨广越是不想说,越证明了碧溪的猜想,杨广果然杀了伊妃,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一条鲜活的生命,只因为她是宫妃,只因为她想赚些钱,就被人抹杀了。
“你受惊了,御医说你气血不畅,你要好好调养身体才行。”杨广劝慰道。
当日,杨广便下令,让皇后速回皇宫掌管后宫,同时命三品将军,四品带刀护卫一起护送碧溪回乡省亲。
贵妃回乡省亲,光侍卫就有两百人,宫女内监随行,三品将军和四品带刀侍卫护送,一路上浩浩汤汤,好不气派。
一条小路上,碧溪与杨氏骑着马,身边只有十多名女侍卫不远不近的跟着。
“在宫外恐怕没那么闷了。”杨氏轻笑道。因为碧溪说在宫里很闷,心里很难受,所以杨氏这会才这样说。
“还好,没那么多眼睛盯着我,好像自由了些。”如果以后都这样,骑着马四处漂泊,或许也会过的很开心。
她的字是“彼景”,应该经常接触新的人和景物,这样才有资格叫“彼景”,可是在皇宫里。接触的人都没多大变化。
“正好最近得了两匹星罗锦,回头给你做两身衣裳。”杨氏轻声笑着。这两匹布可是天竺特产的,在夜光下布匹会闪闪发光,如同夜空中的星星。她自己都舍不得穿呢,如今碧溪去杭州城,正好送给她。
“我又怎么能夺人所好呢,夫人自己留着吧。”碧溪笑道。杨氏用贡品做衣裳,还能给独孤家撑场面。她要这些名贵布料干嘛呢?
快马加鞭,很快赶到杭州城,碧溪见城中百姓穿粗布衣裳,一时玩心大起,也换了身粗布衣裳,学人家用粗布头巾包住头发。
“娘娘,就算您打扮成这样,也不像普通妇人啊。”女侍卫一边包头发一边说道。
“啊,是吗?”
“因为娘娘气质太高贵,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另一名女侍卫笑道。
碧溪点点头。取出荷包里的塔香,捏成粉末,抹在额头、脸颊处。侍卫们这才笑着扶她进入杭州城。
“从现在开始,你们称呼我为:夫人。”碧溪笑着说道。只是总感觉喘不过气,连说话也有气无力。
“是,夫人!”侍卫们笑着应和。
杭州城比较繁荣,虽然比不上京城,可是有擅于经商的独孤家在此,就算洛阳城也没法与杭州城相比。
这里街道宽阔整洁,屋舍整齐。人们出行整齐有序,男女结伴而行,路人纷纷说笑,小贩也是一脸笑容。这样的景象,就连京城也难以见到。
小贩难道不应该相互竞争的吗,怎么有说有笑这么热闹呢?
碧溪来到其中一个小贩摊前,摊子其实是个独轮推车,推车上摆着凉茶、米粥、甜汤等东西,碧溪正好口渴。便让小贩盛出一碗甜汤。
只听小贩说道:“你就好啦,娘子又添丁,官府赏十两银子,羡慕死人了。”
另一名小贩笑道:“惭愧惭愧,几个孩子都是官府给钱养。”
侍卫在身后小声议论:“朝廷有发饷银鼓励大家生孩子吗?”。“没有啊,从未听说过。”
“我家娘子不愿意生啊,我也没办法。”小贩无奈的笑道。
“这种事不能勉强的,独孤家的几位老爷提倡女子掌门户嘛,现在的女人不能得罪。”另一小贩笑道。
“他们蛮夷人就是事多,什么都由女人管,我们男人做什么?”
“赚银子喽,不赚钱就是偷懒,偷懒要罚建工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就连侍卫给的钱也忘了收。
碧溪一路闲逛,来到独孤府门前,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突然从里面蹿出个人影,一下将碧溪撞倒,侍卫们忙扶起碧溪,揪着疯疯癫癫的男子逼他认错。
有个疯疯癫癫的男子,这并不奇怪,可是这名男子手脚上都绑着铁链,还是从独孤府冲出来的,这便有些匪夷所思了。
独孤跋一向仁厚,独孤岚和独孤傲都十分善良,怎么会将人软禁起来,折磨成这副模样?
“放开他,你们什么人!”俩名莽汉走出来,见侍卫抓住男子,皱眉便冲过来,只可惜虽然会些拳脚功夫,却不是侍卫们的对手,几下便被打趴下了。
碧溪将帕子递给侍卫,侍卫接过帕子给男子擦脸,男子左右躲闪,却睁不开侍卫的钳制,看样子他应该不会武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需要用铁链捆绑吗?
一名男子跑回屋里,看样子是去喊人帮忙,另一名男子拔出匕首,恶狠狠的向侍卫刺去。
侍卫抬起一脚,直接踢飞匕首,再一脚,直接踹在他心窝。
男子脸上的灰尘慢慢被擦去,为他擦脸的侍卫惊呆了,手足无措的看着碧溪。
这张脸如此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描绘出他的模样,可是他的脸上怎么会有烙铁留下的印记?
他没死,原来他还活着,一直都被藏在独孤府里!
碧溪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最敬重的父亲,囚禁了她的夫君,还折磨成这副模样——
胸闷的几乎喘不过气,闻了好一会宁神香才缓过来。
“欧阳,你怎么了?”碧溪走近男子,却被他身上的臭味熏的作呕。欧阳最爱清洁,因为长期调香,香味都浸到肉里,洗澡都洗不掉,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是臭的让人不敢靠近。
“大胆,快放开他!”更多的家丁涌出来,个个手里都拿着棍棒。
☆、四百六十九 满身伤痕
“欧阳,你说说话,你怎么了?”碧溪心疼的落下眼泪,再看看他身上的手镣、脚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夫人,我好疼——”欧阳艰难的抬起手臂,指着脑袋说道。
碧溪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欧阳记得她,也会说话,看来没什么大碍,可是他脸上的奴才印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故意将烙印烙在他脸上,故意羞辱他?
“头怎么了?”碧溪伸手去摸他指的地方,只摸到一块干巴巴的,泥块一样的东西,泥块干硬,不好捏碎,情急之下,碧溪用匕首割断了头发。
取下泥块才发现,这哪里是泥块,分明是牛粪!
另一边,家丁已经和侍卫打了起来,侍卫们随身配刀,武功高强,碧溪倒不担心她们。“你怎么在这里?”,碧溪问道。
男子想了想,委屈的说道:“有人用寒光阵困住了我,醒来后就已经在这里了,今天他们要带我去另一个地方,我拼尽全力跑了出来,没想到一出门便遇见夫人了。”,男子激动的握着碧溪的双手,他的手粗糙的已经开裂了,翘起的皮揦的碧溪生疼。
“头还疼吗?”碧溪怎么感觉欧阳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呢。
“嗯嗯——”男子连连点头,又指了指手镣和脚镣,碧溪拔下发簪,用发簪帮他打开手镣和脚镣。他的手腕高高肿起,胳膊和手臂也肿的很高,看的碧溪心疼不已。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明知欧阳性子刚烈,还这样羞辱他,身体上的上或许可以好,可是心灵所受的创伤,只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夫人不哭——”男子伸手去抹碧溪脸上的泪水,可是手刚伸出去,便被侍卫挡了回来,碧溪便自己抹去了眼泪。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独孤家和欧阳的恩怨两清了。以后不准再找欧阳的麻烦。”她不想追究是谁把欧阳关在这里,除了独孤家的人,还有谁如此痛恨欧阳?
“是谁在此大放厥词啊?”门后传出沧桑的声音,沧桑中带着一丝尖锐。这是六叔伯的声音。
“六老爷,您来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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