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行走,这里修建了四座木桥,四座木桥宽度差不多,同样狭窄。说明修建木桥的人,本身就是个心胸狭窄之人。
走进宫殿,碧溪听到软糯的撒娇声,碧溪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手臂上顿时起满鸡皮疙瘩。
“皇上,您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呀,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死了——”孩子委屈的说道。
碧溪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这是从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这是从男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说的话?她突然觉得,好想吐——
“朕会加派侍卫,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出事。”杨广一本正经的说道。
如果此时与杨广说话的是一位绝色美人,碧溪会觉得很正常,美人大多是矫情、爱撒娇的,不然英雄哪有机会讨好美人,可是,说话的人偏偏是个男孩子。
“杨素那个老匹夫,竟然没对萧家动手。”八皇子不满的抱怨道。
碧溪皱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杨广如今刚刚登基,他不是傻子,刚登基时还想拉拢权贵,为何转眼间就想要铲除萧家和杨家,他原本是想好好治理国家的,怎么突然开始与大臣们斗了起来?
“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杨广回道。
“皇上,我这里有一种药,沾染上一点便会出现天花的症状,如果皇后患上天花,萧家人肯定会来探望,到时候——”
碧溪走出殿门看向远方,她没想到,这位八皇子还是个施毒高手,难怪他看得懂医书。只是,他到底是谁,与萧家和杨家有何仇怨?
施毒高手,且又与她相熟,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几个人符合此条件。
“有意思——”难怪杨广急吼吼的要除掉萧家和杨家,原来身边有这么一位军师。
屋内俩人继续商讨他们的灭杀大计,碧溪听了一会只觉得无趣,与上女说道:本宫身体不适。宫女忙去吩咐内监准备,步撵收拾妥当,她便先行离开。
寝宫里,宫女为碧溪按摩头部,上女在一旁描绘花样,碧溪的鞋履都是她负责描绘花样,尚服局按照她的要求制造出碧溪喜欢的鞋履。
“娘娘,您在想什么呢,还在想着那座水晶宫吗?”上女扭头看了眼碧溪,见她发呆,不由的问了出来。
碧溪笑笑,刚看到那座宫殿时,她的确吃了一惊,只是没见过有人用宝石当做窗户而已,更没见过把房子建造在水底的人,如今她见识到了,更加确定八皇子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如果他身上有着别人的灵魂,那么,那个灵魂并不是善类,普通人怎么敢如此招摇?
可是杨广似乎对他格外信任,杨广以前有非常信任的人吗,他可是连父母亲人都不信的人,在他的心中,人只分为可利用和不可利用这两种,他怎么会如此信任那个人,那个人究竟是谁?
她并不想阻挠杨广,只要不伤害她的亲人,她并不想改变什么,她只是好奇,八皇子身体内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展开细致的调查,杨广便告诉她,独孤跋快不行了,独孤家的人希望她能回去见独孤跋最后一面。
“怎么会——”她浑身抖如筛糠,上女在旁边扶住了她,头重脚轻的她差点栽了跟头。
“舅舅已经六十多岁,你别太难过——”人生七十古来稀,活了一个甲子,已经算长寿的了。
“赶紧启程,快去准备马匹——”碧溪推开上女,急急命令道。上女皱眉再次扶住她,劝道:“娘娘,您现在不能骑马——”
“去御兽司牵几匹好马。”杨广随口说着,身后的太监低头退下。
上女命人去收拾衣裳,碧溪休息片刻,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乍听到独孤跋病重,她整个人完全懵了,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浆糊,混混沌沌的完全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
独孤跋老了,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不容易了,如果他没经受过沉重的打击,他还能活的更加长久一些,毕竟独孤家有钱,他吃的起补品,平日里也有专人伺候。
回去了正好能见一见阿折,还有那俩个孩子——。
“谢皇上恩典。”碧溪想要跪下,杨广单手扶住了她。很多嫔妃一辈子也出不了宫门,就连家人死去也没办法拜祭,杨广能及时通知她,并允许她回去见独孤跋最后一面,这的确是难得的恩典。
杨广长长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只说了一句:“尽快回来。”
宫中不能骑马,这是规矩,马蹄声响彻后*宫时,许多人都出来打听,皇后皱眉下棋,宫女无声无息的走进来,悄声说道:“禀皇后娘娘,是明贵妃骑马离开了皇宫。”
皇后紧咬牙齿,突然将手中白子扔的老远。宫人们见状,连忙跪倒在地。“皇宫是狩猎场还是驭马场,皇上将她宠的无法无天了,让邑伯想办法参她一本。”
骑马的滋味并不好受,才过了一个时辰,碧溪便觉得胯下腿间酸痛难忍,宫女们也是一脸的痛苦。
昼夜奔波不停歇,终于在两日后到达杭州城,她像个不懂事的少年,带着人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一直冲到独孤家的门前,她想下马,可是,身子只是轻轻一歪,便不受控制的栽了下来。
“娘娘!”她晕倒前,有一双胳膊接住了她,她眯着眼睛,说了声:谢谢。
醒来时,她躺在木床上,木床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龙凤,有牡丹,十分好看,木床四周悬挂着细纱帐,风吹进来,细纱帐随风轻轻浮动。床头有八角柜,上面摆着茶盘,旁边坐着一名妇人,容貌端庄,身材窈窕。
“娘娘醒了?”妇人放下手里的绣品,掀开帐子坐到她面前。碧溪仔细看了看,此人不是别人,而是当年大闹国舅府的封氏。她曾带着一部分嫁妆离开国舅府,一离开便是几年,如今又回来了。
☆、四百三十一 不孝女回来了
“弟妹——”碧溪幽幽的唤了一声,封氏却拿帕子捂住嘴巴,笑道:“娘娘还是唤我婉莹吧。”
封氏还是封氏,她还是不懂贵族礼仪,对她也用“你我”这样的称呼,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她也不在意这些虚礼。
“扶我去见父亲吧。”她想看看独孤跋,身为子女却没能在父母身边尽孝,她一直感到愧疚,可是,发生那样的事,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独孤跋。
封氏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倒了杯参茶放在她手中,叮嘱道:“姐姐快喝些参茶,不然父亲见您没什么精神该心疼了。”
碧溪顿了顿,端起参茶一饮而尽,封氏叫她“姐姐”,不是“贵妃娘娘”,时间好像回到十多年前,那时候她只是独孤家的大小姐,独孤家有许多孩子,见了她都要叫一声“姐姐”。
“府里在烧檀香?”她闻到了檀香的香味,为何烧檀香,难道是在跟菩萨祈祷,求菩萨让独孤跋多活几年吗?
“父亲有供奉菩萨,平日里也有诵经,说是为了超度家中早逝的晚辈,怕他们心有冤屈,不能早日投胎转世。”
独孤跋还是很在意晚辈的早逝,他一定还在怨恨欧阳和先皇,虽然这俩个人已经去世,可是别人对他们的怨恨并没有消逝。
厢房门口是狭小的过道,过道两边都是密封的,不想长安城的建筑,过道便是走廊,屋舍永远挤在一边,另一边用来看风景。
过道尽头是一处院落,院落里种满花草,穿过走廊,碧溪来到一处佛堂,佛堂很大,装修的十分华丽,几尊佛像都塑了金身。屋顶上悬挂着巨大的盘香。
封氏领着碧溪穿过佛堂,来到了一处单独的院落,院落像迷宫一般,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才来到独孤跋所在的厢房。
推开门。屋里站了不少人,独孤岚也在其中,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小姑娘,正睁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她。
“参加贵妃娘娘——”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众人突然间跪了下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快起来。”如今这里没有外人,他们又何必行这些虚礼。
“谁来了,是若儿吗?”床榻上的老人声音沙哑,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碧溪赶紧来到床榻边,木桌上摆满了药物和补品,小几上还有人参粥,曾经高大英勇的独孤跋,此时瘦的只剩皮包骨头。
“父亲——”碧溪未语先泣,她做梦也没想到,再见到独孤跋。他已经枯槁到难以辨认。他浑身长满斑点,象征着生命即将终结,他眼里充满不舍,拉着她的手,从喉管深处发生声音,他说:“你回来啦,回来就好。”
“父亲——”碧溪泣不成声,她后悔了,她不应该逃避,逃避家人。逃避已经发生的事实,她应该陪在独孤跋身边,留在家人身边,而不是沉溺于调香之中。调香只能让她获得短暂的解脱。过往发生过的事,她早晚要面对。
“乖女儿。”独孤跋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拍的很轻,好像是怕拍疼她似的。
“父亲,女儿在这,不孝女儿回来了。”
丫鬟将小几上的粥端走。换来一碗热的,碧溪看着冒着热气的粥,杨氏解释道:“老爷已经开始绝食,说是不想再受罪了。”
碧溪心中更加难过,因为不想受罪,所以他拒绝吃东西,想这样把自己活活饿死吗?无惧天地的独孤跋,怎么会因为不想受罪而绝食呢?
独孤跋喘着粗气,小声咳了一下,杨氏忙叫来独孤岚,让独孤岚帮独孤跋吐痰,独孤岚扶起独孤跋,杨氏端来痰盂,独孤岚拍着独孤跋的背,好一会才吐出一口痰,独孤岚拿帕子擦拭独孤跋的嘴唇,扶着他慢慢躺下。
杨氏眯着眼睛说道:“今晚该谁躺棺材?”
“三伯父那头已经躺过了,四伯父他们还在世,堂兄弟不便来躺棺材。”独孤岚转头看向碧溪,微笑道:“这边的习俗是老人下葬前,子女先睡棺材,寓意长辈的在天之灵能保佑子女升官发财,姐姐要躺一下吗?”
升官发财?她再进一步就是皇后了,她可不想当什么皇后,所以她不想升官发财。
独孤跋喘着粗气,哑着嗓子说道:“去,去——”
这便是要她也去躺一躺,以后要保佑她升官发财。也许他不是想让她做皇后,只是单纯的想要让她过的更好,想要在死后继续庇佑她。
“好,好,我去。”看到独孤跋如此难受,她恨不得代替独孤跋去死。如果欧阳还在,他是不是有办法让独孤跋不要这样痛苦的死去,是不是可以让独孤跋不要走的这样早,她还想多陪陪他,多看看他。
独孤跋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大家都退下。独孤岚挽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另一处厢房,与独孤跋的厢房只有一墙之隔。
“这几年过的好吗,皇上有没有为难你?”独孤岚从柜子里取出各色油纸包摆在桌子上,小姑娘高高兴兴的开始拆油纸包,取出里面的糕点,她笑的很开心,心情并未受到影响。
“爹爹,好多龙须酥——”小姑娘捉着红色油纸包高兴的叫道。
“阿折乖,慢慢吃,别噎着。”独孤岚宠溺的拍着孩子的头,倒了杯水放在孩子面前,让她不要光顾着吃,要多喝些水。
“过的还好,没有人为难我。”为什么回答变得底气不足,她明明过的很好,不是吗?首屈一指的调香师,皇宫里的贵妃,光听这俩个头衔便知道,她生活在富贵荣华的最深处。
可是,她最缺的不是名声和地位,她想要的,是最真实简单的生活。
“那就好,你在深宫中,我也帮不了你什么。”独孤岚坐到阿折身边,轻声哄道:“爹爹去照顾祖父,你陪姑姑聊天好吗?”
阿折突然扔掉手里的酥糖,嘴巴一撇,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使劲扭动着身子。“不要,爹爹是坏人,我不跟姑姑走。”
碧溪皱眉,她才刚回来,怎么这孩子就如此抵触她,她也从未说过要带阿折离开啊。
“乖女儿——”独孤岚抱起阿折,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阿折趴在他肩上,渐渐止住哭声。“谁说姑姑要带你走了?”独孤岚问道。
阿折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是大元舅舅说的,他说贵妃才是我亲娘,她要带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独孤大元,是六伯父家的庶子,平日里不爱说话,也没什么脾气,可是,他为什么要跟孩子说这些?碧溪有些不高兴了。
“阿折乖,姑姑不会让你和你爹爹分开的。”孩子紧紧搂着独孤岚的脖子,独孤岚一脸的哭笑不得。他轻声哄着阿折,让阿折自己去吃糖,一边略带歉意的说道:“这孩子,都被宠坏了,她祖父祖母宠的太厉害了。”
阿折听到这话,小手“啪”的一声拍在独孤岚的背上,不满道:“爹爹不疼我,该打。”,独孤岚的脸笑成一朵花,嘴里念叨着:“好,爹爹该打,你这个小蛮虫,看以后谁敢要你。”
碧溪笑了,小蛮虫,这个称呼倒是挺有意思。
下午,独孤岚准备好马车和被褥,带碧溪来到了独孤跋的墓地,墓地已经建好,平地上垒砌出一个又大又圆的坟冢,两旁载满松柏,梅兰竹菊各季节的花木都有种植。
“风水大师说这里最为干燥,地势比较平坦,视野也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74页 当前第
247页
目录 上一页 ← 247/27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