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一杯水。“小君不懂事,******见笑。”贺兰将军淡淡说道。
这句话无疑是在戳贺兰君的心窝子。碧溪瞥见他拳头都攥了起来。贺兰将军是在担心贺兰君的安危,想让他远离碧溪,免得惹怒杨广,可惜,贺兰君并不领情。
“彩京,陪我到船头坐坐。”碧溪看着元妃说道。元妃笑笑,随她来到船头。画舫划的很慢,画舫是贺兰家的,想来艄公也是贺兰家的家仆。
湖风扑在脸上,湿湿的,元妃将外裳脱下,挂在木杆上,长袍被风鼓起,吹动,最后飘扬起来,若是夜间有人见了,只怕以为撞鬼了。
“像个孩子似的。”碧溪取笑元妃,元妃比她年纪还长些,可是此刻却像个孩子般,想方设法的玩乐。
“我本来就是孩子。”元妃绑好衣裳,坐到碧溪身边,抱着她胳膊假装睡觉。“这两天你心情不错。”,元妃淡淡的说着。
碧溪笑笑,有些事想开了,心情自然能好起来,忧愁使人苍老,这些道理她懂。就像她给自己起名“彼景”一样,人生处处是风景,她又何必总围着欧阳转呢,这样只会伤着自己,她应该学会欣赏不同的人生风景,毕竟她的人生之路还很长。
“不用为我安排了,我已经想开了。”她笑着拉过元妃的手,她才几岁,手掌很小很软。“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世上能有这样一位知己好友,她已经知足了。
元妃点点头,喃喃道:“想通就好。”
船头风大,俩人坐了会便觉得寒凉,元妃去解木桩上的绳子,想取下外衣,画舫突然晃动起来,元妃没站稳,突然落入水中。
“彩京!”碧溪顾不得其它,连忙跳入水中,她知道,元妃定然是不会水的,而她,不想让元妃出事。
元妃双手扑腾,碧溪拉过她的手,想要将她带回船边,可是怎么拉也拉不动,碧溪猜到她的脚应该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便潜入水中,寻找绑住她的东西。水里没别的,水草太多,元妃的腿正是被水草给缠住,可是水草也有韧性,轻易扯不开,她急的浑身冒汗,可是水草就是扯不断。
正焦急时,一人游过来,拔出长剑,对着水草一通乱砍,不一会元妃便获得了自由,而他,则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回船边。
好在贺兰将军出现的及时,元妃没喝多少水,回到船上,俩人喝了几杯热茶压惊。
四人游船,三人落水,此时哪还有心情继续游玩,贺兰将军一声令下,艄公直接将画舫停靠在岸边,四周多是青楼,鲜少有客栈,碧溪等人便借住青楼,青楼管事为她们寻来几件衣裳,碧溪换上衣裳,不由的皱起眉头,衣裳是长裙,与腰裙类似,但是裙子只有两层,而且裙摆非常宽大。
元妃泡在浴桶里,头上顶着方巾,一脸迷茫的看着她。
“你为何会游泳?”元妃问道。
“不知道。”一般女子不可能会游泳,除非是在水边长大的女子,她不知道她失忆前是不是生长在水边,导致她对水总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刚刚贺兰将军有没有对你——”元妃露出狡黠的笑容,碧溪伸手捏她的耳朵,捏到她喊疼才放手。
“你刚刚死里逃生,能不能想点正常的?比如,以后别靠近水边?”她被元妃气乐了,刚刚在水里她都急出一身汗,元妃还跟没事人似的,竟然还想打听八卦。
白日里,青楼生意惨淡,姑娘们也都在休息,碧溪在此倒也不觉得突兀。元妃泡完澡,他们便起身离开青楼,转眼便回到了陈宅。
本以为以她的体质,喝碗姜汤便能驱走寒气,可惜,她料错了,她还是患上了风寒,连着元妃也被传染了。
“阿切——非要游湖,不会水还游湖——”碧溪一边打喷嚏一边抱怨道。
“阿秋——我愿意啊?”元妃一边擦鼻子一边回道。陈氏端来两碗药,俩人含着蜜饯,皱眉将浓稠的黑色汤药喝完。
得知碧溪生病,贺兰家送来许多补品,更是借机送来不少绫罗绸缎、古玉珍玩,只是碧溪不想领情,一样东西也没收。
“哎,你不要可以留给我啊,我帮你用啊。”屋里已经烧起地龙,元妃依然嫌冷,陈氏便买来许多汤婆子,在床板上摆满一层,上面再多铺几层被子,元妃就躺在铺满汤婆子的床上,碧溪都替她硌的慌。
“财招灾祸,你又不缺吃穿。”碧溪在屋里来回走动,不时伸展筋骨,不多会便开始出汗,欧阳曾告诉她,患上风寒更要多喝水多走动,卧病在床只会病更久。
又想起欧阳了,碧溪敲了敲脑袋,试图将欧阳赶出脑海。
“我还是好奇,落水时贺兰将军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元妃喝了口姜汤,幽幽说道。
“他拽着我衣袖,将我拉到船边,然后我踩着他肩膀上船,再然后,我将你拉上船。”碧溪被元妃问烦了,又不想说出俩人曾有肌肤接触,便编了两句谎话,好在元妃容易哄,倒是没识破她的谎言。
午膳后,贺兰将军上门请罪,他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插着竹枝,脚穿草鞋,背上背着藤条,一进门便单膝跪倒,陈氏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请碧溪出来拿主意。
元妃在一旁朗声大笑,偶尔还冒个鼻涕泡。
“贺兰将军,你这是做何缘由?”碧溪也忍不住笑了,心里却猜道:他哪里是来请罪的,分明是借着请罪的缘由过来看看。
“臣保护不周,******受惊,特来向夫人请罪。”
“将军快回去吧,我该休息了。”碧溪转身离开厅堂,留下狂笑不止的元妃,和手足无措的陈氏。
碧溪听到元妃在给贺兰将军支招:她一个柔弱女子,拿藤条打你,伤不了你还伤了她的手,你不如进去伺候她吃药,说不定她还会原谅你。
碧溪忍不住笑了出来,让贺兰将军伺候她吃药?人家可是带兵打仗的,让她伺候女人吃药,他还不憋屈死?这还不如让人用藤条抽几下呢。
外面没了动静,碧溪想着,贺兰将军必然是气呼呼的离开了,心里说不定在想,士可杀不可辱。
☆、四百零六 年号更换、政权交替
片刻后,元妃走进来,碧溪回头望去,只见贺兰将军真的端着药走了进来。
“将军来伺候你吃药了,落水的事情你可不能再怪他了。”元妃冲她眨眨眼说道。
“将军莫听她胡言乱语,我从未怪过你,汤药且放着,回头我自己喝。”碧溪不明白,元妃哪里来的这么多折腾人的点子,难道以前她就是这样一个有些疯癫的女子?
贺兰将军犹豫了一会,狠下心来说道:“还是臣伺候夫人服药吧。”
碧溪瞪了眼元妃,元妃故意扭头不看她,贺兰将军已经端来凳子,他坐在凳子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从碗里舀了点汤药,便往她嘴边送。
好吧,他都送到嘴边了,不喝好像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这样一点一点的喝,就算喝到天黑也未必能喝完呀。
“行了,将军的心意我领了,将军请回吧。”喝了几口汤药,她已经明白过来,所谓的汤药不过就是姜糖水,喝不喝没多大区别。
贺兰将军放下汤碗,起身告辞,元妃却突然关上门,指着贺兰将军的鼻子骂道:“你还是不是男人,让你走你就走,你就没别的话说?”
贺兰将军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碧溪被她气的肚子疼,端起药碗朝元妃砸去,元妃躲避不及,胳膊被砸中,负气离开卧房。
“贺兰将军别在意,童言无忌。”她怎么也没想到,元妃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要知道陈宅附近都是杨广的人,这种话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
俩人相对无言,脑中思绪万千,却不知从何开口。片刻后,贺兰将军开口打破沉默,他小声说道:“其实太子命我保护夫人,还有另一重意思。”
碧溪点点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他说夫人性格狡诈多变,诈死不止一次,让臣盯紧您。”他本不该说这些,可是气氛如此诡异。他不说点什么,好像有些不妥,说出来后,他又担心碧溪被气的发病。
“你信我吗?”碧溪柔声问道。
“我信。”
“谢谢你,只要你信我便足够了。”碧溪婉然一笑。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温柔似水。
贺兰将军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嘴唇微笑。
“快回去吧,穿成这样小心受凉。”屋里并不冷,碧溪说这话只是想让他离开。
他动了动脚,却没挪动脚步。碧溪不免觉得好笑,问道:“怎么,还想在此用晚膳?”,他这才弯腰告辞离开。
晚膳后,元妃审问她。问他们单独相处时都做了什么,碧溪如实相告,元妃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这小子也太傻了,大好的机会都浪费了。”
“休再胡言。”碧溪歪在床上说道。
“好啊,你教训我!”元妃冲**开始挠她,俩人笑成一团。
欢声笑语时,碧溪又想起欧阳,曾几何时,他们也曾这样亲密无间的笑成一团,那时候她不知忧愁。
梦里。她一直在等,她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宽阔的道路上,仅有几个行人。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天黑,她抓住路人问道:为何没见到欧府的马车?路人嗤笑:这里怎会有欧府的马车?
醒来时她满脸泪痕,元妃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她:那只是梦。别难过。
“不是梦,我再也回不去了。”泪流的更加凶猛,白日里她还说她想通了,夜里又再次为他落泪,有时候她也恨这样的自己,恨不得挖出心来,将爱着欧阳的那部分挖去。
“唉——”黑夜中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次日一早,贺兰家派人送来几只**鸽,碧溪本睡意正浓,闻到香味实在馋的很,漱口后边捉了**鸽吃了起来。**鸽的皮很脆很香,看着油腻,吃到嘴里只觉得浓香四溢,并不觉得油腻。
陈氏煮了瘦肉粥,与元妃一同用了些,便又坐到桌上开始玩牌,午间时,贺兰君过来,正好牌桌上少一人,元妃便拉他一同打牌。
“四个月转眼即逝,到时你该如何应对太子。”元妃一边打牌一边问道。
碧溪算了算,来金陵已近月余,每日玩牌,时间倒是过的飞快。自从杨广找到她,侍卫便十二时辰紧盯着她,她已经放弃逃跑了。
“当他得知我每日只顾玩牌看戏,不思进取,他就会放弃我。”男人喜欢女人容貌,色衰而爱弛,男人喜欢女人才能,才能尽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元妃摇摇头,叹道:“若真如此,他早该杀了你。”
碧溪笑笑,想道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情,这些年他给杨广使过不少绊子,有些事杨广也知道是她做的,只是一直没有追究,她也相信,善恶终有报,杨广迟早会跟她清算。
转眼便入冬了,碧溪整日玩牌,两耳不闻窗外事,年关将至,百姓们闲了下来,皇上却是更加忙碌,如今朝上只有个假皇帝,忙碌的自然是太子。
元妃打出一张四饼,碧溪开牌,按花色算钱,贺兰君输的多了,便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要跟元妃兑换成小钱,正好碧溪这些天靠玩牌赢了不少碎银子,便接过银票,抓了一把银子给他。
“这银票是真的吗,为何写着仁寿元年?”她记得大隋的年号是开皇,怎么银票上的年号是“仁寿”?
“年号前几个月换的,货真价实,不信我去兑给你看。”贺兰君一激动便站起来,看样子是想拿回银票。
换年号,这意味着什么?表示政权交替?朝政大权掌握了杨广手中,她早已知晓,可是百姓并不知道,杨广此举,无异于昭告天下,他取代了皇上。
“二条!”元妃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碧溪看了眼她打出的牌,有条、有饼,鲜少有万,猜到她是想要万。再看看手里的牌,很少有万。
“春——”陈氏打出一张牌。
“吃,开牌——”元妃赢了,笑眯眯的收钱。碧溪的思绪被打断,自我解嘲的想着:何必管它是什么年号,身在市井不必忧心朝廷之事。
次日,碧溪与元妃去看戏,贺兰将军随身保护,他喜欢站在她身后,静静的保护她,他不太爱说话,也不爱发脾气,最喜欢盯着她看,但是每当她看他时,他又会移走眼神。
元妃借故离开,碧溪独自看戏,身后的贺兰将军如小山一般,将原本该照在她身上的阳光遮了个干净。
“将军没什么想问的?”碧溪开口问道。她每日玩牌看戏,与他交流不多,可他却时时把她放在心上,处处维护她周全,从来不多说一句,碧溪有时候会好奇,他是如何做到只做不说的。
“没有。”他回答道。
“愿意放下权势随我归隐山林吗?”碧溪问道。其实她心中有答案,男人多半是不愿放下权势的,有了权势可以保护家人,失去权势,就算再爱家人也无力保护,所以她理解杨广,他之所以被逼着造反,是因为无人保护他,为了自保,他必须造反。
“愿意。”他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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