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儿抚摸着鸽子洁白的羽毛,轻声说道。
是啊,知道的越多,对她反而越不利,当她得知皇上以私通外敌罪名将欧阳关入大牢时,她整颗心都纠了起来,可是她知道,这是晋王的计谋,他这是在逼她现身。他们才相处十几天啊,这十几天里他的确足够温柔,可是他原本就是凶残的野兽,如今更是发怒的野兽,否则也不会去害欧阳,晋王曾经那么欣赏欧阳,一度想要拉拢欧阳,如今却想毁了他。
“姐姐,难道你想回去救欧阳?一个男人而已,他还害了独孤一族,你别管他了,再说,你也说过就当你已经死了,你何必再管他?”宛儿越说越气愤,声音渐渐拔高。
“可是晋王认为我没死。”她没能骗过晋王,反而激怒了他。他知道她在意欧阳的生死,为了逼她回去,故意为难欧阳,可是她如果真的活着回去,欧阳会如何看她?他会不会认为她不贞不洁,别人会不会因此看轻她的孩子?
“姐姐,你一贯聪明,怎么在感情一事上理不清头绪?就算要救欧阳,也不必你出面,咱们稍稍运作,保管皇室之人不敢动他。”
碧溪皱眉想道:是啊,怎么牵扯到欧阳,我就完全乱了阵脚?
思索片刻,碧溪笑道:“晋王蛊惑皇上杀忠臣,意图谋反。让大家把谣言散播出去,这一次,要皇上栽在自己儿子手上,让他尝尝,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好!”
宛儿在纸上写字,她静静的看着鸽子,心情无比复杂。她希望此举能救下欧阳,让皇上保护欧阳,也希望皇上与晋王能够互相厮杀,尽管她知道,老迈的皇上根本不是晋王的对手,她需要的是时间,需要时间救下欧阳,让欧阳认清皇上的真面目,让他远离皇上。
“欧阳,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她呢喃着。
谣言的力量总是庞大到令人无法想象,不出三日,京城中人人皆知晋王想造反,蛊惑皇上诛杀忠臣,其他几位皇子趁机口诛笔伐晋王,皇上也对晋王起了疑心,连夜召废太子进宫。
但是皇上身边早已布满晋王眼线,大太监还没走出宣武门便被晋王的手下砍杀,同时布置在皇上身边的高手,已经打晕皇上,将皇上关进密室。
次日,皇上依然上朝,他脸色略显苍白,仔细观察,还能看到他耳边微微翘起的皮,但是谁敢盯着皇上看,大臣们都只敢低头述事,不敢谈论其他。
皇上的声音与以前不一样了,皇上年近五十,声音沉稳有力,含有不怒而威的气势,可今日的皇上,声音沙哑无力,上朝过程时都是太监代言,他连话也没说几句。
密室里,皇上趴在铁门上大喊:放我出去,逆子,逆子……
独孤跋等人哈哈大笑,他们被皇上关进密室已经有些时日,没想到死前还能看到皇上被晋王关进密室,这可太好笑了。
“哎,杨坚,被关入大牢是啥滋味,来,跟我们说说你的心得。”独孤跋笑道。
“是啊,杨坚,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真是孝顺。”三郎讥讽道。
皇上气的快发疯,大骂道:“你们大胆,敢直呼朕的名讳,朕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饶你们不死,你们竟然不知感恩!”
“我呸——”五郎重重的吐了口吐沫,咬牙切齿的骂道:“猪狗不如的东西,还让我们感恩?你还要不要脸?你把我们关进来还要我们感恩?你怎么不去死?”,五郎说道最后干脆用凶奴语骂起杨坚。
碧溪将纸打开,看了一眼,又将纸扔进水里。
“怎么了,姐姐。”宛儿见她面色不好,担忧的问道。
“欧阳没被释放。”她的心纠结在一起,像是有人攥着她的心,想要捏碎它。为什么,皇上多疑,放出那样的流言,皇上肯定会怀疑晋王,然后释放欧阳,将晋王看押软禁。可是,皇上竟然无视流言,任其自由发展。
怎么会,这不是皇上的性格,皇上疑心病很重,曾因为怀疑太子想篡位将太子废掉,他怎么可能对晋王手下留情?
难道?难道晋王已经控制大局,皇上已经尽失天下?
结局在意料之中,可是她没想到会如此之快,若是如此,晋王岂不是把持了朝政?
“姐姐,身子要紧,你还怀着孩子呢,急火攻心会伤着孩子的——”宛儿在一旁小声的劝着。
“欧阳——欧阳——他为什么没逃出来,他那么聪明——”,碧溪实在不懂,欧阳为什么会被捉住,为什么会被关在牢里不出来,他身上不是有假死药丸吗,不是有各种香料吗?
朝中局势稳定,距离欧阳行刑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紧张。
京城的信鸽落下,她连忙捉过信鸽,取出纸条。上面写道:皇上大赦天下,宫中犯人赦免出宫,宅邸解封,恢复往日地位。
宫中犯人——昔日的王公贵族。没想到晋王真的赦免了他们,她曾跟他提起过门阀贵族的重要性。
那是不是代表,独孤家的人也被放了出来?
她提笔写信,让人去昔日国舅府和将军府探望,打听几位长辈身体是否康健。
“姐姐,你怎么了?”看到独孤家的人被无罪赦免,宛儿也很高兴,可她毕竟不是独孤家的一份子,不能切身体会碧溪的感受。
“父亲的心愿,是要将独孤家发扬光大,可是独孤家的男丁已经——”她恨皇上,恨他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如今放出独孤家的子嗣又如何,他们已经失去生育能力,如何能将独孤家发扬光大?
次日,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独孤家长辈身体康健,与京城权贵往来频繁。
哎?似乎有些不对?独孤家的几位婶母并不喜欢出门,偶有私下与贵妇往来,但是不频繁,平日里多差遣子女和家丁跑腿,怎么会跟京城权贵往来频繁,难道她们知道人家变成太监,就这样肆无忌惮?
她拿纸写道:打探国舅府情况。
☆、三百八十一 般若出生
她担心,担心自己想多了,担心是一场空欢喜,她明明听说独孤跋等人被砍头,可是如今她又有些怀疑了,她怀疑他是不是没死,她怀疑晋王是不是将他们放了出来。
焦急的等待一宿,次日收到消息:国舅指挥众人修葺府邸。
她当场愣住,天啊,独孤跋没有死,他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
很快,欧阳也被释放,不过在京城贵族的驱逐下,他被迫离开京城,独孤跋恨他为虎作伥,在碧溪没有到场的情况下,上报府衙,强行将俩人和离。
欧阳离开了京城——,她想去找他。可是她又害怕遇到他,害怕他眼里流露出轻蔑和不屑,她害怕看到他另寻新欢——。
总之,他安全了,安全的离开了争斗,远离了朝野,他再也不是忠臣,他效忠的皇上也已经失去权利。
碧溪每日都能收到关于独孤跋的消息,独孤跋为了修葺府邸,运作生意,跟朝廷借银,独孤家又紧密团结在一起,经过此次磨难,独孤家的子孙变得奋发向上,再也不见当年的纨绔形象。
“姐姐,依着您的意思,我们高价买下了独孤家出售的古董珍玩。”宛儿手里还握着红玛瑙做成的小马,小马遍体通红,呈奔跑的姿态,煞是好看。
“好,跟朝廷借钱,命脉被朝廷拿捏着,独孤家依旧过不上安生日子。”碧溪微笑着说道。她靠在枕头上,歪头绣着蝙蝠,她希望孩子是个有福的人。
“姐姐,你快生产了,别整日里穿针拿线。”宛儿给她换了新被褥,将被角塞她肚子下面。
“我还没给孩子绣过衣裳呢,反正也是闲着。”一想到孩子出生能穿上她亲手做成的衣裳,她就满心欢喜。
“不如买几件,你绣的皱皱巴巴,孩子细皮嫩肉的。穿着不难受吗?”宛儿问道。
碧溪仰起头看看宛儿,再看看手里的肚兜,不得不承认,她绣的的确有些皱。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绣的不好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她继续绣肚兜,不管绣的好看与否。
几日后,她搬入后屋准备生产,俩个产婆从早上等到晚上。热水烧了一次又一次,可孩子丝毫没有要出生的意思。
“姐姐,孩子似乎不想出来。”宛儿说道。
“要不喝点催产汤药吧,孩子太大了不好生——”产婆说道。碧溪点点头,她可不想因为孩子太大导致难产。
“你听——马蹄声——”碧溪皱眉听着外面的动静,马蹄声由远及近,正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是谁?这个镇子十分贫困,几乎没有马车和马匹,驿站的马匹也不会随意放出来。
马蹄声在门口停住。不一会便见一人穿着蟒袍戴着金冠,裹挟着寒风走进来,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碧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这女人!”晋王走到床边,将目瞪口呆的碧溪扶起来,看他满脸怒容,碧溪直担心他会即刻杀了他们母子。
“噢,疼,好痛——”或许是太过紧张,看到晋王她感觉身下一湿。还来不及打声招呼,孩子就要出生了。
“快,产妇要生了,你们都出去——”产婆开始将人往外赶。宛儿转身去喊煮催产汤药的产婆过来接生。
因为生过孩子,她自己能掌握节奏,所以没花多大力气便把孩子生了出来,孩子虎头虎脑,看上去十分可爱。
“恭喜夫人,是位公子。”产婆忙跟碧溪道喜。碧溪便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分发给俩人。产婆打来热水给孩子擦拭身体。一边擦一边教碧溪如何照顾孩子,这是她要求的,以前有**母照顾孩子,她没有给阿折洗过澡,这里不方便请**母,便由她自己照顾了。
孩子擦干净,被包进柔软的襁褓里,他在睡觉,眼睛紧紧闭着,即使哭闹也是闭着眼睛的。
产婆离开,晋王直接走进来。
“孩子呢,我看看。”他绕过床边来到孩子身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孩子微笑。
“王爷怎么来了?”她藏的如此隐蔽,他怎么找到她的,还在她生产的时候赶来了,难道是来抢孩子的?
“哼,再废话信不信我掐死你?”晋王冷冷的说道。
“我要喂孩子了,王爷可否出去一下?”虽然孩子睡着,可是她还是想喂孩子,他吃的多才能长的壮,光睡哪能长身体呢?
“你喂便是。”晋王丝毫没有离去的打算。
她没办法,只好躺被窝里喂孩子,用被子遮盖住脖子以下的部位。
“看在你育子有功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再跟我耍心眼,小心我真的杀了你。”晋王恶狠狠的威胁道。
碧溪眨眨眼,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打算跟她计较?这么说,他不会为难她,不会带走孩子?不对,一个小心眼的男人怎么会轻易放过背叛自己的女人?
眼前这人可是未来的皇上,他父亲害了独孤家,他将为独孤家平反,真是一对好父子。
好半晌,晋王开口问道:“为什么逃跑,难道本王对你不好?”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吗,她和欧阳才是夫妻呀!不过晋王既然问了,为表尊重还是得回答一下。
“王爷,我只是粗鄙妇人,何德何能能陪在王爷身边?”她实在不懂晋王的想法,她屡屡害他,难道他不知道?还是想把她栓在他身边慢慢折磨她?
“哼,那你想留在谁身边?”他身上已经溢出杀气,仿佛再说一句错话,他顷刻间就要杀人灭口。
这不是白问吗?如果她跟晋王没有这些纠葛,她肯定要去找欧阳的,兴许下半辈子俩人会带着儿女游历山河,过上幸福逍遥的日子。
“王爷您是大英雄,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她刚刚生产完,真是弱到不能再弱了,就算此刻晋王要抢走孩子,她也没能力下床争夺。
晋王干笑两声,说道:“昔日的郡主如今也自称弱女子?在本王眼皮底下逃走,派人资助国舅府,这是弱女子该做的事?”
碧溪转动眼珠,她的确让人帮扶独孤跋,以高利债的名义借钱给独孤跋,可是这些事晋王如何得知是她所为,并且还寻到了这里。
“王爷姬妾众多,何必跟我一般见识,我已年老色衰,也服侍不动王爷了。”她可是半截身子都埋入黄土的人啊,晋王什么眼神,不去找美人,跑来这里找她,有这功夫都能让好几个美人怀孕了。
“本王像是贪念美色的人吗?容你休息一晚,明天不跟我回长安,我会亲手杀了你父亲。”
碧溪身子一紧,怀中孩子开始啼哭,碧溪忙收回心神开始哄孩子。
“他是你舅舅,你不如杀了我,免得我碍你眼。”她有些生气,晋王从一开始就在威胁她,如今还想威胁她,除了威胁别人,难道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
“你,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晋王已经气的咬牙切齿。
“王爷当然敢杀我,你大可以杀了我。”
“哼!”晋王转身离去。碧溪听到他跟外面的人说道:服侍她梳洗,明早回京。不一会便有俩名穿着侍卫服的女子走进来,她们怀里抱着被子,碧溪起身让开,她们换下脏被褥。
“你们也是侍卫?”碧溪问道。她很少见到女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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