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碧溪淡淡问道。对于陈雨,她早已放下戒心,就像欧阳所说,他是个纯粹的人,如果他想离开,想报仇,早就这样做了,可是他一直与大家和睦共处,从来不惹事生非,也没提过要去找寻族人。
可是他的笛声里有思念之情,难道他是思念故乡,思念家人?如果他知道他的族人是被她陷害,他会怎么想、怎么做?但是,她仅仅提供了建议,真正杀害他族人的是皇上。
“睡不着。”陈雨弯起嘴角笑道。眼里却蓄起了泪水,他也会嘲笑自己多愁善感,笑自己多情,明明她有了选择,他还是舍不得离开。
“有心事?莫非在思念家人?”碧溪试探的问道。
陈雨低头看着笛子,轻声道:“没有,只是睡不着。”。她已经成婚。他不能破坏她的幸福,心里有再多的话,也要忍住不说,再多的思慕。也要憋着不能表露。
只是她就在眼前,他好像仔细的看看她。
“不想说便不说吧。”碧溪看向远方,这个时候,文文应该睡的很熟,她总是贪睡。不会因为分离寝食难安,孩子总是这样单纯,有吃有睡就足够了,谁是她父母,似乎不那么重要——,真是可恶,那个孩子是云氏的儿子,想到女儿跟他在一起,碧溪便觉得恶心难受。
“欧阳不肯提我的过去,或许认为我没有直面往事的勇气。”碧溪转身看向陈雨。慢慢走近,缓缓说道:“没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你知道的,对不对?”
心,快速跳动,陈雨往后退了两步,护卫在碧溪的示意下,往后退了十来步,但是并未走远。
“你想知道什么?”他有些不解,谁都有过去。不管敢不敢面对都要面对,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事?
“欧阳说我亲生父母去世了。”她愿意相信欧阳,可是她很难接受这样的消息。
陈雨挠挠头。欧阳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受欧阳恩惠,不能做对不起欧阳的事情。
“是啊,他们去世了。”陈雨盯着不远处的大树说道。
碧溪勾起唇角,轻声笑道:“你说谎,你不敢看我。他们没死对不对?”,她的心中燃起希望,她希望她可以找到亲生父母,希望可以与他们欢聚一堂。
“你是独孤家的人,总问别人的事情做什么——”陈雨抱怨一句,抬起脚步便要离去。碧溪伸手拦住,她知道陈雨心虚了,这样看来,他刚才的话是谎话,她的亲生父母或许没死。
“对,我是独孤家的人。”碧溪从未否认自己的新身份,这个身份使她得以存活,并且过上衣食不缺的生活。“我想了解欧阳的发妻,了解碧溪的过去。”
“没得到他们的同意,我不能说。”陈雨也曾试图说服自己,将眼前的人只认作独孤若,当碧溪已经死去。可是他做不到,他无法欺骗自己,她就在面前,陶晶说她就是碧溪。
碧溪气的眉头直跳,陈雨明知道她就是碧溪,竟然不肯跟她说实话!
“呵——”碧溪轻笑一声道:“我逗你玩呢,欧阳不知道,我已经将他们接过来了,我只想看看你是不是跟欧阳站一边的,如今看来,你倒是听欧阳的话。”碧溪转身离开,身后的陈雨喃喃说道:“接来封地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惊讶的是,他们什么时候来到封地,而不是死人怎么可能复活。果然,她的亲生父母还没死。
次日,碧溪收拾行囊,让人备好马车,带着牛牛就要离开,欧阳追出来解释道:“你知道擅自离开封地后果是什么吗?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们不值得你惦记。”
碧溪站定,不远处陈雨显得有些慌乱。“我要去看看他们。”碧溪坚定的说道。
欧阳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在怪我,怪我骗你对不对?我这样做,只是不想你受打击,如果你非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生下男孩后,因为没有口粮,吃掉其中一个女儿,没有银子养活儿子,将女儿都卖掉了,你也被卖进宫里当粗使宫女。”,欧阳揉揉发麻的头皮,这些糟心的事情他不想告诉碧溪,可惜她执意要了解真相。
碧溪突然笑了出来。“你说什么?为了养活儿子吃掉女儿?”,真是天大的笑话,天底下会有这种父母吗?怎么可能有人吃自己的女儿?
“这是真的,自古以来,人吃人的事情并不少见,在战争中,粮草短缺的时候,为了继续战争,人也会分食他人,陈国多难民,每日饿死的也有成百上千人,你父母为了养育年幼的儿子,自然会打这样的主意。再者,宫里粗使宫女因为活计太重,经常会有人病死累死,他们送你入宫,就没指望你能活着出来。”欧阳急切的解释。碧溪皱皱眉头,她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经历,被送入宫中当粗使宫女,每天做最脏最累的活,死了也没人管。原来自己也曾这样卑微过。
“郡主——”宛儿唤了一声,欧阳放开碧溪,顺便帮她整理衣裳。
“宛儿,收拾好了?银两带足了吗?”碧溪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再看向宛儿时,已经坦然许多。
“准备好了。”宛儿脆声回答。碧溪点点头,凑到她耳边说道:“机密行事。”,宛儿点点头,踩着凳子上了马车。马夫挥动鞭子,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原来是让宛儿去调查,害我担心。”欧阳伸手去捏她脸蛋,碧溪拍开他的手说道:“我有那么傻吗,这个时候去寻亲生父母,别人知道了要怎么想?”,若是别人知道她并非独孤跋的女儿,不但她这个郡主之位保不住,独孤跋和她都会因为欺君之罪被打入大牢,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想因此连累独孤跋。
点心送入宫中,文文非常喜欢,嘉王也觉得口感不错,于是皇后一道懿旨,直接将刘师傅宣入宫中,专门为嘉王做点心。
碧溪侧躺在榻上,眼里噙满泪水,欧阳拉着她的手不住的安慰,碧溪哽着声音说道:“皇后分明是故意的,不说把文文送回来,还把刘师傅也召去了。”
欧阳凑到她耳边说道:“既然想女儿,我们就再生一个。”,碧溪眨眨眼,紧紧攥着被角问道:“你要做什么?”,欧阳解下腰带,轻笑道:“是时候再生一个了。”
转眼到夏日,皇后命人送来赏赐,据说是外邦贡品,不过是些珍珠布匹,不过布匹上的图案很是新奇,在长安没见过,欧阳说这是倭奴特有的制造技术。
封地管理的有条不紊,日常琐事由客卿处理,碧溪倒是闲了下来。
“郡主——”宛儿在外面敲门。碧溪笑道:“宛儿回来啦,快进来。”
牛牛捧着玩具坐到角落里,一边玩一边听她们说话。宛儿进来,先行了礼,随后将一叠纸交给碧溪,碧溪一页页的翻看,直看的浑身发凉。
因为陈叔宝在位时,大量搜刮钱财供贵族享乐,民间疾苦,卖儿卖女经常发生。
宛儿记录了她和那个女人的谈话内容,其中有一段这样写:我生了八个孩子,有的一生下来就扔进水里淹死了,生孩子生的麻木了,孩子死了一个又一个,已经麻木了,可我还想留点香火,所以拼命保住了儿子。如今世道好了,再也不担心被饿死了。
世道好了,再也不担心被饿死。对于她来说,这就是幸福,幸福就是不会被饿死。
这样说来,皇上灭了陈国,是解救了陈国的百姓,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独孤岚在外敲门,急匆匆,碧溪让宛儿退下,吴婶打开门。
“你听说了吗,皇上打算修杭州城,工事督造权下放,几大家族都在争抢工事督造权。”独孤岚快速说着,碧溪面色淡淡,不显惊讶之色,看来是早已听闻。
“那又如何?”独孤家已经足够富有,这个时候跟其他家族抢夺赚钱机会,等于是把别人往死路上逼。可是谁又会嫌银子多呢?
☆、三百三十七 欠下巨款
“督造杭州城,需要父亲垫付款项,等杭州城建造完成,皇上才会将款项拨给父亲。”因为建造杭州城需要不少银子,独孤跋一时间筹措不到那么多银子,这才想到跟他借钱周转。
“垫付?”碧溪站起身来,心情突然变得沉重。建造杭州城是好事,可这是国事,有什么理由让督造工事的人垫付巨资,独孤家虽然有钱,可是钱都在市面上流通,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难道让正在盈利的店铺关门?
“是啊,这是皇上要求的。”垫付的确会让独孤家资金周转面临困境,可是为了赚取更多的银子,必须克服暂时的困难,只要工事结束,皇上会拨款下来,到时候困境自然得以解决。
“你找我,是因为?”工事方面她很少接触,对此并不太了解。
“你能拿出四百万两银子吗?”独孤岚问道。他手里虽然有些银子,但是建造城池需要的是巨资,纵然独孤跋和杨素一人出一半钱,那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四百万!”碧溪皱着眉头叫道。“你以为欧阳有这么多银子?再者,我们把全部身家投入工事中,若是皇上没有按时拨款,难道独孤家几百口人,全部喝西北风吗?”
“你们女子真是眼皮浅,工事督造过程中可以赚一笔钱,工事结束可以跟皇上多申报一些款银,这比做生意来钱快的多。再说,皇上与咱们是亲戚,还担心他不给款银?”
碧溪自然知道皇后帮着独孤家,款银的事情没人会拖欠,可是四百万两白银,欧阳哪来如此多的积蓄?他可不是皇亲贵胄,他的身家都是靠自己打拼来的。
“此事太过冒险,你让父亲别垫付银子。”碧溪想到京城富商的下场,心中略有不安,可是想想独孤皇后。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现在考虑的是筹集银子,不是放弃工事。”独孤岚有些着急,眼前有这样一个赚钱的机会,他怎么肯放弃?
碧溪转头看着独孤岚。她以为独孤岚长大了,没想到遇到事情还是这样毛躁。
“我们没钱,你知道,欧阳只是调香师,积蓄并不多。”那些银子足够他们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可是大钱却是拿不出来的。
独孤岚急的直冒火,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喃喃说道:“还差四百万两,该问谁借,唉——”
碧溪又劝了几句,独孤岚听不进去,干脆离开躲清静。
“糟了,他不会去借利息钱吧,快让人拦住他!”碧溪急忙说道,可是护卫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独孤岚已经骑马离开。
“这个人,怎么还是这样冲动!”碧溪叹了一声,让客卿赶紧回京劝阻独孤跋。
吴婶见她着急上火,给她炖了雪梨,碧溪哪有心情吃东西,换了汗湿的衣裳便来到欧府,欧阳正在调香,守在外门的是陈雨。
“郡主——”陈雨见她来势汹汹,想要寒暄几句的念头被吞进腹中。
“欧阳。”碧溪推门而入,满屋的香味扑鼻而来。碧溪咳嗽几声,来到欧阳身边,下人们将门关好,屋里顿时只剩俩人。
“这气味太呛人了。”碧溪抱怨着。
欧阳笑着站起。抚平她紧皱的眉头,问道:“怎么了?”。
碧溪嘟嘴说道:“皇上将建造杭州城的工事交给父亲和瑞王,要他们垫付款项,刚刚独孤岚来跟我们借银子,说要四百万两。”
欧阳想了想,说道:“我确实没这么多银子。若是挖出宝藏,只怕是几个四百万两都有。”
碧溪摇摇头,那些银子是元妃让她保管的,并不是送给她花的,况且挖出宝藏说不定会让天下大乱,她怎么能这么做?
“可是国舅很需要这笔钱。”欧阳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看碧溪满脸焦急,心里有些不忍。
“我让客卿们去劝父亲,让他放弃工事。”
“利益摆在面前,谁也无法劝阻男人追逐利益的脚步。”
似乎是为了验证欧阳的话,客卿们很快带回消息,独孤跋以自己和几位将军的名义,分别借了几十万至上百万的利息钱,凑足了余下的四百万,成功接下了杭州城的工事,不日即将前往杭州。
事情已成定局,担心也是多余,好在独孤跋熟人多,借的利息钱只算一分利,不算高。
独孤岚跟着独孤跋一起去了杭州,封地一切未变,客卿处理封地大小事务,孩子们努力学习弓马骑射,欧阳大部分时间都在调香,碧溪一边牵挂着女儿,一边照顾儿子。
“牛牛,这个字怎么念?”碧溪用木棍在沙子上写下“礼”字,牛牛摇摇头,低着头不敢看碧溪。
一阵风吹来,天空像是下起树叶雨,枯黄的树叶落到牛牛头上,落在刚写下的字上。
碧溪一阵心痛,她经常教牛牛认字,可是他至今一个字也不认识。
“郡主——”宛儿快步走来。碧溪站起来笑道:“这次送的点心,文文可喜欢?”,每当想念女儿的时候,她便让人做点心送进宫中,这次她让宛儿送点心进宫。
“小姐很喜欢,还说很想您。”宛儿笑着说道。其实她在皇后宫外被拦住,点心是宫女送进去的,她无法得知文文是否喜欢点心。但是她不忍碧溪失望,所以编出这样的谎话来哄她。
“这丫头——”碧溪笑笑。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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