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云昭训小产了?”
芙蓉顿了顿,答道:“见她衣裙上有血,想来是这样,她用过早膳后,肚子就有些不舒服,她说是着了凉,不肯回去休息,结果拖到现在——”
碧溪点点头,太子府这么多人,人多手杂,吃食被人动点手脚很难察觉,就算发现了,也难揪出凶手。
只让她小产?这有何意义?云氏已经有了庶长子,就算不能再生育,也没人能够撼动她的地位。难道是有人要毒害她?可是谁这样大胆,敢在太子妃的丧礼上做这种事情?
碧溪从衣袖里取出一张银票,塞到芙蓉手中,轻声说道:“再见面不知何时,这些银子你且收着,托小太监带些胭脂水粉总可以。”
芙蓉推辞不肯收银票,独孤皇后管理后宫甚严。若是让她知道她收了别人的钱财,不知道会如何惩罚她。
“只做低阶女官太辛苦,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高阶女官。钱拿去上下打点一番。”碧溪随意说道。这几年,欧阳的香行能打探到许多消息,可是宫里的消息始终打探不到,每当这时,碧溪都充满感慨。可她也知道,宫里的人都惜命,轻易不敢做这种事情。
芙蓉依旧推辞,轻声说道:“郡主谬赞了,奴婢能够历经两朝而不死,已是万幸。”,因为亲眼看到相熟的人死去,所以她更加惜命,别人敢博前程,她不敢。她只想活着离开皇宫。
俩人在厢房外分别,碧溪取出腰间的银票塞进衣袖里,拉着大氅推门进去,却见厢房里没几个人,碧溪坐到萧妃旁边,问她出了什么事,萧妃说,大概都去瞧热闹了。她说“大概”,表示她也不清楚那些人的行踪。过了一会,那些人陆续回来。嘴里说着:安老太君风趣的很,儿女有出息,孙子辈也很优秀。碧溪这才明白,她们去巴结安老太君了。
天色渐暗。众人纷纷离开太子府,碧溪没看到欧阳,萧妃也没找到晋王,于是俩人站在门口闲聊,等着他们出来。
独孤跋抱着牛牛出来,碧溪忙接过牛牛。见独孤跋肩膀上的口水印,尴尬笑道:“有劳父亲了。”,独孤跋摸摸孩子的头,笑道:“没什么,文文很讨人喜欢,今天又要到不少好东西。”
碧溪听到这里,只感觉到脸皮似乎都被人扯去了一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儿,简直太尴尬了,欧阳在旁边怎么也不管管?这样乱要东西,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碧溪感觉心里又装下了一颗秤砣——。
不一会,欧阳和文文出来,碧溪留意到她脖子上系了红绸带,衣裳鼓鼓的,想到独孤跋的话,碧溪料想里面必定放着盛满战利品的荷包。
“娘亲——我好想你哦。”文文一见到碧溪,便张开双臂朝碧溪扑来,碧溪顿时心软下来,摸了摸她的小手,热乎乎的,看样子没有冻着。
与众人道别,碧溪等人坐上马车。文文掏出荷包,高高举起给碧溪看,学着长辈们沉稳的语气说道:“来,孩子,这是打赏你的。”,碧溪以为她要将荷包给牛牛,便让牛牛伸手去接,文文却收起荷包道:“这是打赏给娘亲的!”碧溪眉心跳了跳,忍住想要揍她的冲动,温柔的说道:“娘亲是长辈,不是孩子,要学会尊重长辈!”,文文似懂非懂的点头。碧溪伸手接过来荷包,里面塞满了戒指和金锭,好在没收什么不该收的东西,这些东西她也常赏给孩子。
“还有一个!”文文献宝似的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玉佩,碧溪只看一眼,便知这玉佩不是凡品。
“哪来的?”碧溪狐疑的接过玉佩,这样的水色,只怕是宫里也难寻几块,为什么有人会将它赏赐给一个小孩?若是元妃还在世,倒是可能会赏她个好点的玉佩,可惜元妃已经不在了。
“益昭哥哥给的。”文文脆声答道。
碧溪看向欧阳,女儿口中的益昭哥哥,不是旁人,正是太子的庶长子,早已经封了王,皇后对其也算宠爱,他有这样的玉佩倒也不稀奇,可是他为什么将玉佩给年幼的文文?
“恐怕嘉王还不知玉佩价值,得赶紧送还。”碧溪不喜云昭训,连带不喜她儿子,自然也不喜欢她儿子送的东西。欧阳让马车重回太子府,他带着玉佩进去送还,碧溪小声训斥女儿,让她不要收金银以外的东西,女儿不明缘由,一直追问为什么。
等了半个时辰,欧阳终于回到马车上,天已经全黑,车夫慢悠悠的赶着马车,小丫头已经学会告状,见到欧阳,忙爬到他腿上,将碧溪的话重复了一遍,欧阳宠溺的捏她的鼻子,让她听娘亲的话,不要惹娘亲生气,小丫头乖巧的点头。
用完晚膳,洗漱完毕,文文坐在床里玩耍,好好的被子不盖,非要将狐裘当被子盖,碧溪担心她着凉,只好同意她盖着狐裘,上面再加一床棉被。
次日,碧溪感觉鼻子疼痛,睁开眼睛,发现文文正双手捏着她的鼻子。碧溪皱眉,将她训斥一顿,然后看见被撕坏的狐裘——
“这是怎么回事!”碧溪发怒,这件狐裘可是元妃留给她的念想,这丫头竟然把它给毁了?上面留有如此多的牙印,不用说,定是她用牙齿将狐皮给咬坏了!
“娘亲,这里面有东西。”文文委屈的从枕头下取出一块狐皮,狐皮边缘满是牙印,可是中间却描画了地形图,图上明确标出长安、洛阳的位置,路线往北,靠近外邦地界,那里有一座大山,山的一侧有个将军雕像,山下面写着一个“宝”字。
难道是山下有宝?
碧溪将衣裳绞开,原来这件狐裘有两层狐皮,里面一层,不但有地形图,还有元妃留下的字迹。“昔日受宇文将军托付此图,本欲交还宇文一族,恐其生反心,置黎民于水火,故截留至今,而今时日无多,欲将此图托付于你,忘你珍之,用之造福百姓。”
捏着柔软的狐皮,碧溪心生悲伤。元妃心中终究有牵挂,她舍不得离开人世,可是为了家族的自由,她毅然选择离开人世。既然担心百姓过得水深火热,为什么不自己来解救他们,为什么要重担交给别人——
呆坐了好一会,吴婶进来收拾床褥,碧溪将狐皮绞碎了,让吴婶拿去烧掉,担心女儿出去胡说,特意将儿女留在国舅府,命吴婶好生看管。
元妃棺木开始下葬,皇上早命人修建了皇陵,只不过皇上还没入住皇陵,元妃便先去了,碧溪远远的跟在送葬队伍后面,送葬的人和马车挤满朱雀大街,碧溪从没见过这条街如此拥挤。
“元妃给我们留下这个。”碧溪从荷包里取出狐皮,递给欧阳。欧阳看了一眼,随意说道:“没想到传言是真的。”,显然是对宝藏没什么兴趣。
碧溪见欧阳不为所动,拉着他的手笑道:“有了宝藏,你也可以称王。”
欧阳揽过她,叹道:“征服你就够了,难道你想我坐拥几千美人?”
碧溪笑笑,将狐皮卷好放入荷包。万人抢夺的东西,却落入他们手中,可惜的是,他们对宝藏根本没兴趣。
到达皇陵,碧溪与欧阳站在高处,远远的看着众人冲墓室撒钱,高僧往里面撒方形的镇纸,更有人将手镯也脱下了扔入墓室。棺木入土,最先被填埋的是元妃安歇的主室,然后是耳室,里面摆放了许多陪葬物品,随着耳室的填埋,各种客房、厢房也被填埋,最后是伺候元妃的丫鬟婆子,都被迷晕了,就地活埋,好让他们能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伺候元妃。
仪式进行一天,直到天黑才宣称“太子妃移居新室,与地长存”,下葬仪式正式结束。
虽然下葬仪式结束,但是众人还是得来太子府给元妃的牌位请安,一直要等到头七过后,丧礼才算接近尾声。
☆、三百三十四 皇长孙的前程
这几日,天天与贵妇们在一起闲聊,倒是听到不少秘密,都是些家族密辛,大多是家族内部争斗不歇,最后导致家族衰败,也有家族之间的争斗,矛盾的起源大多是官场和生意上的斗争。碧溪也知道,独孤跋已经与瑞王合作,俩人将生意做的很大,京城中,皇上是第一富商,他们是第二富商。
丧礼过后,皇后让碧溪带着文文进宫玩,碧溪虽然疑惑,却不能抗旨。
皇后宫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守门的宫女也是当初的那一位,栖凤宫中,碧溪带着文文行礼,皇后抬手,示意免礼,并赐坐。碧溪便抱着文文端坐着,虽然是来拜见皇后,却因为皇后高坐在上,她不能与皇后对视的缘故,没能瞧见皇后的凤椅旁还摆着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个男孩。
皇后笑着招手,说道:“文文,来姑奶奶这——”
丫头听到召唤,扭头看着碧溪,碧溪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去陪姑奶奶说话吧。”,文文嬉笑着跑过去,一面跑一面喊道:“姑奶奶,我好想你——”
这句话,想来就是皇后的亲孙子,也说不出来,可是文文偏偏说的那样自然,仿佛她跟皇后早已熟识一般。皇后听她这样说,笑的合不拢嘴,将她抱在腿上,捏着她粉嫩的脸蛋,问道:“你第一次见姑奶奶,怎么就想姑奶奶了?”
文文一点不怕生人,皇后捏她脸蛋,她反而笑的更加开心,笑着说道:“我就是想姑奶奶了,姑奶奶想不想我?”
碧溪有时候很想将她的嘴给缝上,小小年纪,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看看这是谁?”皇后指着嘉王说道。文文立马挣脱皇后的怀抱,冲到益昭面前说道:“益昭哥哥,我好想你啊——”
碧溪这才抬头看了女儿一眼,果然见到杨益昭坐在皇后旁边。他如今不过**岁,却是少年老成,整日里板着脸,没有一丝生气。可是见到文文时。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
皇后见益昭露出笑容,便让他带着妹妹出去玩,碧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拐跑,却不能阻拦,只能在心里骂嘉王不要脸。不过仔细想想,觉得自己的女儿似乎更加不要脸,见了谁都能说出那样的话。
见俩个孩子离去,皇后松了一口气,叹道:“这孩子被庶子的身份压的抬不起头,跟他在一起,本宫心情都受影响,好在你女儿还算机灵,能哄他开心。”
碧溪心想:嘉王是妾室的儿子,是昭训的儿子。生母身份低微,被人看不起是正常的,他若是过继到元妃名下,谁敢看不起他?但凡他跟元妃沾上点关系,也不会卑微到抬不起头,可是太子竟然不让过继,真是愚蠢。
“能哄得嘉王开心,是她的福气。”碧溪淡淡笑道。当然,她对云昭训的儿子一百个看不上,若不是皇后在这。她现在就能领着女儿回家,嘉王少年老成,跟她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不说话,把自己活活憋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元妃去世,太子名声一落千丈,挽回名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本宫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扶不起太子,也要扶起皇长孙。毕竟这江山迟早由皇长孙继承。”皇后看着碧溪,一字一句的说着。
碧溪自然知道,皇长孙就是嘉王,一想到云昭训的儿子要做皇上,她的心里就莫名的难受。
“这孩子很聪明,可是性格孤僻阴沉,本宫正想给他找个玩伴,结果你女儿就送上门来了。”
皇长孙的玩伴?不应该是男孩吗?女孩跟他玩在一起,将来会被纳入后宫的!后宫可是女人的战场,她的心肝宝贝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碧溪站起身来,轻声道:“皇后娘娘圣明,皇长孙自然是人中之龙,不过小女幼不识仪,恐难登大雅之堂。”,她宁愿将女儿嫁去外邦,也不愿看着女儿在后宫里与人争斗不休。
“由本宫亲自教导,怎么会难登大雅之堂呢?”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
碧溪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由皇后亲自教导,定然能让文文身价倍增,可是代价却是嫁给皇长孙,云氏的儿子!她不甘心!
“怎么,让你女儿嫁入皇家,你不高兴?”皇后的算盘打的很响亮,太子不堪重用,就要好好栽培嘉王,她要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培养嘉王这件大事上,所以嘉王喜欢什么人,她都尽量满足,让他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拾生活的信心,她要让嘉王成长起来,成为大隋的国主,当然,联姻必不可少,嘉王只是庶出,本来便少了些助力,她必须趁早为嘉王寻找联姻对象,让他有足够的助力登上皇位。
“娘娘,文文还太小,皇长孙已经开蒙,他们相差五六岁,关注的事物不同,若儿是担心文文会打扰到皇长孙学业,这孩子总是顽皮,一刻也不肯停歇。”碧溪现在非常后悔将孩子带来京城,如果他们在封地,就算遍地撒野也没有人管,可是在京城里,稍微活泼点,就被皇后逮着了。
“没事,本宫还看得住。”皇后脑海里想的,都是如何让嘉王开心,如何让他成为合格的皇位继承人,她觉得碧溪应该高兴才对,自己的女儿能陪伴在皇长孙身边,这对她,对独孤家都是一件好事。“嘉王将来他会是皇上,你女儿可以是贵妃,难道你不该高兴?”,换做一般人,听到自己女儿可以成为贵妃,只怕是激动的热泪盈眶了吧,可是她从碧溪脸上看不出激动之色,她连微笑都是淡淡的。
贵妃——那也是妾,哪个母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给别人当妾室?难道把女儿送给人家当妾,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74页 当前第
181页
目录 上一页 ← 181/27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