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有木桩铁链做成的护栏,防护措施做的很好,碧溪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落水,而且看样子不是孩子落水,而是俩个年轻男女。
“噗通噗通——”几名护院和婆子跳下水,将年轻男女托上来,女子虽然有些狼狈,好在衣裳穿的多,并未出多大丑。
窦氏不知何时站到她旁边,露出一副似笑非笑府表情,轻声说道:“婢子的妹妹,也想嫁入南平王府,真是可笑。”,她的声音不大,却依旧引来几人回首,有人问道:“将军夫人的意思是,这女子是云氏的妹妹?”,众人虽然嘴上不说,可都有些讨厌云氏,她不过是一个妾室,却获得太子专宠,这让贵族夫人们十分厌恶她,同时也更加同情太子妃。
“这种招数我见多了,她拉着王府公子一起落水,名声蒙污,王府顾及太子和云氏,说不定会让她嫁入王府呢,也就是太子妃性儿好,换做是我,立马杖毙这小妖精。”窦氏恨恨的说道。
碧溪低头看着孩子,轻声道:“孩子在这里,可别污了孩子的眼睛。”
窦氏低头看了眼孩子,叹了一口气道:“生在咱们这样的家族,这种事情还见的少吗?”
碧溪突然有些担心大宝、小宝,在这样的家族里,为了追名逐利,厮杀必不可少,就像她和诺澜一样,有时候并不是自己想杀对方,而是为了存活,不得不杀对方,她不喜欢孩子见到这血腥的一幕,她害怕他们成为满手鲜血的人。可是自古一将成名万古枯,不踩着别人的尸体,又怎么能踏上更高的位置?像她这样运气好的人,毕竟只是极少数。
女子似乎被呛着了,咳嗽了几声,云氏与太子赶到时,婆子正要拉着女子去更换衣裳,云氏一见到女子,忙扑到她面前,仔细问道:“可有哪里疼痛,腿疼吗,胳膊呢……”
太子瞥见同样落水的南平王嫡子,满含怒气的问道:“怎么回事,一同落水,传出去像什么话?”
窦氏冷笑道:“瞧咱们这位太子爷,不先笼络重臣之子,倒先关心起妾室妹妹的名声,啧啧,难不成想把这妹妹也收入太子府?”
众人低笑起来,只是离太子远,他倒是听不见。碧溪皱眉,当众诋毁太子名声可是犯了罪的,她怎么如此大胆?
南平王嫡子低声解释,一旁的友人也出面向太子解释,太子听了解释却勃然大怒道:“你看她跳水想拉她?她有什么理由跳水?一个女孩子,大庭广众,这么冷的天,换成是你,你会跳水吗?”
众人听了又是议论纷纷,窦氏高昂着头说道:“越是不合理,在此时越显得合理,这婢子姐妹都是坑人的好手,瞧这手法,多老练,不知道这婢子是不是靠这手段勾引的太子呢,看着像是祖传的手段。”
众人忍不住笑的起来,窦氏扭头看着碧溪,问道:“郡主怎么不笑呢?”
碧溪弯起嘴角笑笑,心想:太子毕竟与元妃休戚相关,不能任由窦氏这样诋毁太子。便说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有什么资格笑话别人呢?”
她这话题说的严肃,众人都止住了笑声,碧溪低头想道:听闻窦氏与妯娌不合,想来听了此话心里会不舒服。
PS: 我给自己打气加油!
☆、三百二十六 前朝宝藏
窦氏眼睛轻轻眨了几下,轻笑道:“怎么没资格,今日他有笑话你不笑,改日你有了笑话,他就该笑你了。”
碧溪皱眉,没想到窦氏倒也心思活泛,随便说什么,她都能接上话。
窦氏看向远方,南平王嫡子两片嘴唇上下翻动,不知在说些什么,窦氏叹息道:“谈了这么久,定是不愿意娶那婢子的妹妹。”
碧溪看了眼窦氏,心想:她倒是猜的准。她能听到他们说话,南平王嫡子的确在拒绝太子,他坚称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愿意再娶别人,而太子偏要强人所难。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太子这样逼迫南平王嫡子,若是皇上知晓,少不得责罚他,若是皇后知晓他为妾室出头,肯定会连妾室一同责罚,到时候皇后心疼元妃,又要赏赐不少好东西,倒是元妃占尽了便宜。”窦氏不停的分析着,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碧溪见她幸灾乐祸,讥讽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窦氏却像是没听出她的讽刺,接着说道:“是啊,真是巴不得他们闹翻天。”,她憎恶杨家,憎恶他们每一个人,她希望他们都去死,她怎么会嫌事大?她只会嫌他们闹的不够大!
碧溪皱眉,拉着欧阳离她远一些,她觉得窦氏实在奇怪,张嘴闭嘴讽刺太子,不知道她与太子究竟有何恩怨。
欧阳拉着她的手说道:“还是去猜灯谜吧。”,他不喜欢看这种家宅丑事。
碧溪点点头,拉着欧阳离开。
热闹散去,猜灯谜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碧溪偶尔驻足与人寒暄几句,大家还在谈论刚刚发生的趣事,也有人知道碧溪与元妃走的近,免不得巴结讨好,希望能通过她给元妃留下好印象。
众人接着猜灯谜的机会,聚在一起。互相联络感情,少女们大多聚在偏僻处吟诗作乐,妇人们聚在一起闲谈,男子聚在一起谈论国家大小事。
就像宴会一样。虽然让人家来饮酒吃饭,可是真正的目的却在于联络感情。
可是碧溪偏偏反其道行之,没有与众人聚在一起闲谈,而是将灯谜都猜了一遍,顺利的拿下大奖。可是令她感到不悦的是,奖品竟然是金子做的天牛与蟾蜍,分量倒是不轻,寓意也不错,但是碧溪看着蟾蜍和天牛就觉着恶心。
灯谜结束,众人各自回府,马车里的碧溪念叨着要将这两样东西给融了,打造成金项圈金手镯,欧阳摇摇头,如今碧溪有了孩子反倒是忘了要给自己添东西。有了金子也不想着给自己打造首饰。
“还是给自己打造一副新的头面吧。”欧阳淡淡说道。
碧溪噘嘴道:“不行,我的头面得夫君赠送才有意义,不然戴着也不觉得好看。”,她想起欧阳要她分出一碗粥给他,还说她分给他的,吃着才香。如今她也学着欧阳,明着夸他,暗地里坑他。
欧阳叹了口气,伸手捏她的耳垂,无奈的说道:“真拿你没办法。”。碧溪怪叫一声,捂着耳朵喊疼,欧阳忙拿开她的手,见耳垂果然红了。心疼道:“我都没用力,哎,下次我会注意。”,碧溪瘪嘴假装哭泣道:“好疼,你要补偿我!”,欧阳明知她是装哭讹他。也不恼怒,笑眯眯的回道:“好好好,补偿你——”
回到国舅府,碧溪自然将太子府发生的事情与杨氏分享了,杨氏虽不能做主庶子女的婚事,倒也算有心,拉着敬亭姐妹一同聊天,偶尔还会点拨她们两句。
“云氏的确嚣张,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尽给太子丢脸,窦氏嘲讽太子也算不上大事,不过是把别人心里的话搬到了台面上,她母亲是前朝公主,婆婆又是独孤家的女儿,站到哪里也没人敢小看了她,就是这嘴巴有些刁钻,不然倒是值得交往,听说前朝还有不少宝藏——”杨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碧溪,说到宝藏,恐怕没有人会不动心。
碧溪低头抿了口茶水,她现在习惯在想问题时抿一口茶,不因为口渴,只因为她需要用喝茶的时间快速理清头绪。
“只怕皇上也在寻找这宝藏,咱们若是贸然出手,恐怕招来皇上猜疑。”谁不想要宝藏?皇上想要,几大家族都想要,如今这局势虽然还算稳固,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皇上的根基并不太稳,此刻如果某个家族得到了宝藏,想要自己称帝并非不可能的事,皇上可以夺下外孙手里的皇权,旁人当然也可以照做。
杨氏皱眉,思虑再三,轻声说道:“在这个漩涡里,胆子小的都会被漩涡吞没。”,她是想提醒碧溪,不要因为害怕猜疑就缩手不做,这样无非是在等死。
敬亭突然站起来说道:“母亲,女儿愿意嫁入宇文家,探听宝藏下落!”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碧溪和杨氏都有些错愕,难以置信的看着敬亭,敬亭面色决然,不似在说玩笑话,杨氏犹豫了一番,皱眉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得好好想想,宇文家是前朝人,你若是嫁过去,娘家也不能帮衬到你。”,没有娘家帮衬,一个小姑娘,想在大家族存活下去都是问题,如何能探听到有用消息?
“你还小,这些事不用你操心。”碧溪轻声说道,心里却已经对敬亭刮目相看,不管怎样,她能有这份心,总归是好的。
“郡主姐姐,此事总得有人做,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妹妹明白,妹妹也知道,皇后姑姑不可能一直保护我们。”
她的话让人心疼,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了这样多道理。碧溪正要安慰她几句,门外却传来暴喝声:“胡说八道!”,独孤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此刻他满脸怒容,双目死死的瞪着杨氏,杨氏见他发火,转头看向敬亭说道:“小姑娘家懂什么,快带你妹妹回去。”,敬亭忙拉着妹妹逃也似的离开,碧溪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在教孩子什么?你这个蠢妇!”独孤跋扬起巴掌就要打向杨氏,碧溪忙冲过去拉住他胳膊,独孤跋正在气头上,胳膊一挥,碧溪便摔倒在地。
以为杨氏必定逃不过独孤跋这一巴掌,谁知暗处突然跳下俩名女子,一左一右将独孤跋抓了个结实,碧溪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太过多余,杨氏能管理瑞王府那么大的宅院,身边的能人必定不少。
“你这女人,诚心来教坏我的儿女,我问你,她怎么会说出皇后不会一直护着我们,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你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忠孝这两个字的意思?”
杨氏让手下放开独孤跋,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说道:“你女儿也有心肝,自己能看明白这局势,用得着我说?”,不过她的确也说的不少,不然这些大门不出的女孩,怎么会知道外面世界的凶恶呢?
独孤跋气的不轻,怒吼道:“从今天起,谁也不许跟杨氏说话!”,独孤跋说完,不满的瞪了碧溪一眼,碧溪只觉得冤枉,她可什么都没说,却受了独孤跋一记白眼。
杨氏轻哼一声道:“不跟我说话?外面想跟我说话的人多的是,谁稀罕?”,杨氏倒也不恼怒,让婆子去备了马车,看样子是想出门,碧溪知道她资产丰厚,欧阳说京城里有几家青楼和赌坊都是她的,只不过挂着别人的名号而已,可见她的确是个有胆量的女人。想到青楼,碧溪便想到操控陶晶的那个人,她至今不知怡红楼是谁的资产,她曾暗自猜测,或许怡红楼的主人就是操控陶晶的人,可是那个人是谁,碧溪没弄清楚。
“郡主,我失礼了,先走一步。”杨氏与碧溪打了招呼,碧溪笑着回道:“夫人慢走。”,杨氏这才扶着婆子的手臂走了出去。
杨氏离开后,听说独孤跋将妾室和管事都叫到一起,让他们遵守“孝义之道”,不要听信谗言,但是没让他们不跟杨氏说话,估计他也意识到这样做有些不妥。
休息一晚,一早便收到元卿递来的帖子,请她去元府游玩,碧溪邀欧阳一起,欧阳却说道:“元家是书本网,规矩较多,若是去了元府,女眷与男眷得分开游玩,到时候我们得分开一整天。”
碧溪皱眉,就算皇宫里也没有管的这样严格,元府为什么非得将男女眷分开?
看见碧溪眼中的疑惑,欧阳解释道:“太上皇与信公从关外来到关内,他们信奉的是能力,而不是繁文缛节,皇上自然也不会太在意这些,但是元家是天下文人表率,朝代更替也不能让元家在文人心中的位置动摇,不光是因为元家出了不少学士,而是因为元家的家风门风广受好评,为天下人认可,在文人心中,元家是无冕之皇。”
碧溪点点头,欧阳将元家夸的这样好,她倒真想去见识一番,看看无冕之皇住的是什么样的宫殿。
☆、三百二十七 元府雅聚
“所以,要做坏事前,必须占领舆论制高点。”欧阳笑道。碧溪知道他在讥讽皇上,称帝前就让太子与太子妃定下亲事,获得了天下文人的认可,然后谋朝篡位,顺理成章。
碧溪装作茫然的问道:“比如你要纳妾,就得先告诉别人善妒?”,欧阳气的捏她的脸颊,碧溪喊疼也不肯松手,嘴里恨恨的说道:“让你说傻话。”,碧溪只得求饶,欧阳气呼呼的揉了揉她发红的脸,却是板着脸不说话,碧溪抬眼看他,心里觉得好笑,想想脸被他捏的发疼,又气道:“你欺负我,这回拿什么补偿我?”
欧阳想了想,神秘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想去陈国找寻亲生父母。”说完看了碧溪一眼,见碧溪一脸诧异,接着说道:“我派人打听了,因为早年积累下不少病痛,他们已经去世了。”
“过世了?”碧溪打了个寒颤。风吹起落叶,发出“沙沙”声,碧溪木然的看着欧阳,轻微的摇了摇头。不可能,陈雨说他们还领了丧葬银钱,怎么可能?
欧阳伸手为她抹去眼泪,即使她与亲生父母身份天差地别,她还是感念血脉之情,如果陈氏没有杀害他的养父母,或许他也会看在血脉上帮他们一把。
“人有生老病死,你不必太在意,死只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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