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就要树立威信,不然日子久了,想要树立威信更加难。
树立威信?难道杀一个婴儿就能树立起威信?
“你真是爱操心,别人惧怕主母与你有什么相干,你在封地,她还能管着你?”元妃觉得碧溪的俩个对头都没了,应该非常开心才对,没想到她总有愁不完的事。
碧溪看了眼元卿,叹道:“世事多变,去年我们还跟陶晶一起写诗,如今她已经成了怡红楼的姑娘。”,元卿愣了愣,睁大眼睛说道:“她竟然是那种人?”,跟一个青楼姑娘一起吟诗,想起来她都觉得恶心。
元妃见碧溪提到陶晶,也来了兴致,问道:“你怎么见到她的,她现在过的好吗?”
碧溪疑惑的看了眼元妃,不明白元妃为何如此关心陶晶,按理说她应该不认识陶晶,而且听说陶晶是青楼姑娘,她该和元卿一样,觉得恶心才对,为何还有兴致打听陶晶过的好不好?
“父亲大婚那日,看到她在弹琵琶,我——没上前说话。”她不知道陶晶过的好不好,发现她成了青楼的姑娘,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装作不认识她。
元卿不满的说道:“青楼都是一张朱唇万人尝,怎么可能过的好?”,她实在不懂,世上怎么会有青楼这种地方,更不明白青楼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男人想找女人,为什么不直接娶回家,而是一趟一趟的往青楼跑。
碧溪突然有些难受起来,一张朱唇万人尝,陶晶那样美貌,男人们该是都喜欢的吧。
元妃以为碧溪听了这消息该高兴,但是她依然绷着脸不说话。
“要不我们也学男人,去逛青楼,给陶晶捧场?”去折磨陶晶,碧溪应该会高兴吧?
碧溪猛然抬头盯着元妃,伸手就要摸她的耳朵,元妃后腿两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闺秀楷模会说出这种话?不会是别人假装的吧?”元妃之前没说过这种话,现在竟然提议大家一起逛青楼?青楼是什么地方,那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女人去,像什么?
元妃皱眉,正要说话,突然一只手划上她的耳根,元妃瞪着元卿,元卿无奈的说道:“为了证明你是我姐姐。”,元妃继续瞪着元卿,元卿低头看着脚尖,轻声说道:“逛青楼这种话的确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她们可是名门淑女,元妃又是嫡女,从小接受的教育比她还严格,做事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有板有眼,怎么会说出逛青楼这样不着调的话来。
元妃刚坐下,角落里走出一名十四五岁的婢女,笑眯眯的将煮好的茶水提来,给三人各斟了一碗茶,对,喝茶用的是深蓝色小碗,碗里有四个浅蓝的字,倒是十分精致。
“怎么改用碗喝茶了?”碧溪笑问了一句,并不伸手去端那深蓝的碗,在她看来,就算盛饭用的碗,也没这个碗大,这样的碗怎么能用来喝茶?
丫鬟福了福身,低头解释道:“回禀郡主,这是一种养身茶的泡制手法。”
不等碧溪说话,元卿便站了起来,面上含着一丝怒气,压着声音说道:“哪来不懂规矩的奴才,主子问你话了吗?”
丫鬟忙跪下,刚刚还稳重得体的说话,转眼间便是泣泪涟涟。“小姐饶命,小姐恕罪——”
元妃心软,挥手让她退下,丫鬟忙谢恩退下,元卿尤在生气,绷着脸不说话。
碧溪知道元卿也是担心自家姐姐,便笑道:“看看,太子妃谈论起别人家的事情,总说的头头是道,换做自己身边的人犯了错,便舍不得责罚。”,话刚说话,元妃抓了几颗瓜子砸向碧溪,碧溪抬起胳膊挡了,笑道:“还脑羞成怒了不成?”
元卿站到她身边,面色已经缓了过来,轻声说道:“姐姐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多少人盯着您的一言一行,何必做这些授人口舌的事情。”,元妃虽然是太子妃,却是没有子嗣,太子宠爱云氏,云氏又生下庶长子,也就是皇后压着才没让云氏翻出什么浪花,万一哪日皇后改了主意,不再压制云氏,那元妃的处境可就更危险了。
元妃轻叹一声,拉着元卿的手坐下。“咱们三个又不是外人,大好的时候,就别谈那些规矩。”
她已经被太子妃的身份压的快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放松一回,却被自己的妹妹说教了。
碧溪略有感慨,轻声说道:“太子妃也不能完全依仗皇后宠爱,如今该趁着太子还未登基,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虽说皇上不喜欢臣下拉帮结派,但是内眷往来并不容易引起怀疑。”,如同现在,碧溪与太子妃关系不错,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可若是太子和独孤岚往来密切,皇上就会怀疑他们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太子妃皱着眉头,这些事该是男人做的事,她一个女子,何必出去拉关系,她只要做好女子德行的典范便可,何况,她也拉不下那个脸。
见太子妃面露不耐,碧溪知趣的闭上嘴巴。心道:难怪皇后让她扶助太子妃,人情往来这方面,太子妃的确做的不够,而她恰恰做的很好,如今京中贵族,哪个没收过碧溪送的礼,这次独孤跋续弦,有多少人是冲着碧溪的面子来参加喜宴?
碧溪突然明白过来,她的任务就是要为太子妃拉拢人心。
☆、三百一十三 逼走庶子,惹怒国舅
“如今太子府不过十数个妾室,都已经争斗的如此厉害,它日太子登基,妾室们岂不是要打起来?”元卿说完看了眼碧溪,她知道独孤诺澜已经遇害,心里想着,不知道提起此事,碧溪会不会不悦,结果她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碗,一丝动容也没有。
碧溪点头,接过话茬说道:“如今已有不少大臣想要将家中女儿塞进太子府,好在有皇后压着,没人敢有大动作,日后太子登基,大臣们没了顾虑,个个都争抢着将自家女儿送入后宫争宠,到时候您就算想拉拢他们,也已经迟了。”
元妃揉了揉太阳**,她明明只是让她们来赏花的,为何她们总谈起那些沉重的话题?
“说的容易,元家是书香世家,本宫去争权夺利,岂不是玷污门楣?”元妃气愤的说道。
碧溪再次沉默,心想:果然是夫妻,太子不懂权术,太子妃也不懂,夫妻俩人都活在别人的庇护下,乐的逍遥快活。
后面的谈话比较轻松,吟诗已经没了心情,沉重的话题不宜拾起,三人便开始说些家常,元卿自是说些家中姐妹的趣事,太子妃听的也高兴,碧溪偶尔说些封地上的趣事,瞧着气氛倒是不错,可是碧溪从她们的脸上都看出了一丝强颜欢笑的意味。
权利的争夺,就算不再提起,也没人能真正放下。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碧溪晃着脑袋想道:或许皇后是对的,给独孤跋指婚有她的道理,独孤家太需要一个人来支撑,而杨氏身后有瑞王撑腰,做事果敢狠辣,或许可以与独孤跋一起撑起独孤家族。
刚进府,便看到二夫人跪在门口,丫鬟正端着水喂她喝。碧溪皱眉,二夫人虽然脾气不大好。却没什么坏心眼,会跪在这里,定是惹了杨氏不悦。
“二娘,怎么跪在这里?”碧溪走到她跟前轻声问道。丫鬟见了碧溪。忙跪下磕头道:“郡主,郡主,求求您救救我们姨娘吧,少爷自己走的,跟我们姨娘没有关系啊。”。说罢,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少爷?独孤傲?碧溪想起杨氏要给独孤傲说亲,将侄女嫁给独孤傲,定是她跟独孤傲说了,独孤傲不但不同意还逃跑了,这才惹怒了杨氏。
“夫人怎么说?”碧溪淡淡的问道。
丫鬟擦了擦眼泪,颤着声音回道:“夫人说,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姨娘什么时候能起来。”
碧溪点点头,让丫鬟多拿些垫子给二夫人垫着。扶着吴婶的手便往里走去。
该帮二夫人求情吗?按理说,长辈的事,晚辈不该掺合,可是杨氏一进门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终究是不好,惹的府里人对她不满,惹的独孤跋对她不满,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
刚靠近清风院,便听到独孤跋的咆哮声,独孤跋很少生气。做生意多年让他变的十分圆滑,就算面对死亡也能保持冷静,可是杨氏显然惹怒他了。
“你想干什么?如今家无宁日你满意了?是不是要搞垮我们家才满意?”独孤跋得知杨氏逼走了儿子,真是气的火冒三丈。
“老爷怎么说这种话?我难道不是为了少爷好?少爷如今十五岁。已经到了成亲年纪,我给他安排婚事怎么了?身为主母,难道我连这点资格都没有吗?”杨氏也是火爆脾气,见独孤跋吼她,吼声比独孤跋还大。
“你没听他说要先成就事业再娶妻吗?他才十五岁,就算二十五岁成婚也不迟!”习惯了尹氏的温柔。对于杨氏的火爆脾气,他还真是接受不了。
“二十五?到时候别人还当我这个继母虐待子女,别人都是十五六成婚,他也不能例外!”听语气,竟然是寸步不让。
“你,你,你这个刁妇!你这不是虐待子女是什么,他们不愿意成婚,你非逼着他们,你这是要逼死他们,让我独孤家子嗣凋零,你,你让我绝后,我就先杀了你,免得你祸害我儿子!”
碧溪愣了一会,突然冲进院子,独孤跋和杨氏已经扭打在一起,杨氏哪里是独孤跋的对手,已经双手被反绑,一脸惊恐的看着独孤跋手中的匕首。
“父亲,父亲——”碧溪忙冲上前拉住独孤跋高举的胳膊,婆子们见势忙拉开杨氏,解开她胳膊上的腰带。
“你放开,难道你要当不孝女吗?让我趁早了解了这泼妇,然后我就自尽,谁也不连累。”独孤跋还要冲向杨氏,碧溪忙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
“父亲,不要冲动,弟弟妹妹都需要您照顾,您走了,他们怎么办,府里的仆人可都指着您,您走了,他们都会被卖去干农活。”
“你放开——”
“夫人,您快出去避一避,今日的事情我代父亲向您赔罪。”碧溪力量毕竟有限,她担心杨氏再不离开,独孤跋迟早会真的朝她动手。
杨氏却梗着脖子不走,推开仆人,自个站到独孤跋面前,扬起脖子说道:“杀吧,今日不死,日后还有无尽的苦头吃,你且杀了我,让我去阴曹地府问问死去的尹夫人,究竟是怎么管的这个家!”
独孤跋愣了愣,碧溪也被杨氏的举动吓了一跳,没想到杨氏也是个不怕死的。
僵持了一会,独孤跋收起匕首,冷声道:“你愿意留便留下,但是别指望能掌管府中大权。”,听这话的意思,府中庶务是不可能交给杨氏管理,就连庶子女的婚事,也不让杨氏插手,杨氏彻底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何不休了我了事?”杨氏恨的咬牙切齿,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心为独孤家打算,到头来落了这么个下场。
独孤跋冷笑,休了她等于伤了皇后的面子,自己的孩子还需要皇后照拂,他可没那么傻。
独孤跋离开,碧溪安慰了杨氏几句,心里却觉得独孤跋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对,因为杨氏的手段的确太过狠辣,庶子女和妾室都惧怕她,尹氏在世时,碧溪没见她跟哪个妾室红过脸,顶多就是别人背后里说她不是。可是一个大家族要想长久兴旺繁荣,没有规矩是不行的,杨氏这样做,也有她的道理。
无论如何,碧溪都觉得独孤跋做了正确选择,将杨氏的权利剥夺了,也只有如此,府里才不会再闹出人命,也不会出现动不动就罚跪的事情。
杨氏这边还在生气,碧溪也不好多待,借口去拿香丸离开了,回头让丫鬟将清心丸送了过来。
晚膳时间,吴婶端来十几道菜,碧溪看着一桌菜品,疑惑的看着吴婶,吴婶解释道:“先是夫人让膳房准备了素菜,然后老爷让膳房按平时菜品上菜。”,碧溪叹了口气,想道:看来独孤跋是真的要让杨氏成为摆设,连点菜这种事也不让她做主。
可是杨氏身后有瑞王撑腰,这样对她,真的好吗?瑞王可是皇后身边的红人。
次日,碧溪同欧阳一起出门游玩,长安城热闹非常,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行,欧阳让车夫买了两个面具,自己戴了一个,将另一个递给碧溪。
“太丑了——”她有过一个银面具,被猴子抢走了,自那以后再也看不上别的面具。
“你这样好看,不戴面具我不放心。”欧阳微笑着说道。见碧溪不说话,便亲自为她戴上。
马车停在路边,碧溪手里拿着虎头鞋,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若是穿在俩个孩子的脚上,一定非常好看。又看了小衣,件件都软和像云朵。
“天气暖和了,该买单衣。”欧阳淡淡的说道。于是俩人牵手去选春天的小衣。
陶晶一身红衣站在店铺外,看着俩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小姐,要不进去看看?”丫鬟见她踌躇不前,便小声提议着。
陶晶却猛然甩着袖子离开,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怎么可以将时间浪费在与人叙旧上?
小衣很好看,可是碧溪却选不好,欧阳提议买些好的布料,回去让店里师傅慢慢做,碧溪觉得主意不错,便选了十几匹布料,欧阳想劝她少买些,可是看她那水汪汪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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