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是侯府二老爷让关系好的同僚写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儿子没机会承袭爵位,没想到老大家的儿子这些日子跟发了疯似的,他这才壮着胆子让朋友写了奏折,其实他儿子文采武功都不错,只可惜没有一个当嫡子的爹,不然他绝对将世子之位守的稳稳的。
皇上分别考察了一下侯府的小辈,认为任如玉的确不能担当世子之位,按照顺序,应当轮到侯府二老爷家的长子任良玉,任良玉从小能言善辩,许多大儒都对他称赞有加,武学修为也不错,刀枪棍棒耍的有板有眼,此人是个有才华的人,只是太有才华了,皇上担心自己儿子会压不住他。下了早朝,皇上召来太子,与太子商议此事,太子觉得国家正是用人之际,理应破格提拔人才,不应该拘泥于形式,埋没了人才,这样国家才能长盛不衰。皇上点点头,示意太子多在任良玉身边安插眼线,若是发现他有异心,便早早的除掉他。太子点头,拟了圣旨,皇上盖了印,让总管太监第二天早朝时候宣布,总管太监将圣旨放盒子里锁好,藏于暗处,等着第二天再来打开。
太子府如今一片祥和,太子连着宠幸太子妃,正是恩爱情浓,太子妃又有了身孕,太子对她更是呵护有加,皇上贵妃也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太子妃,太子妃只让人将东西点清楚了放好,自个儿没事就练练字,画个画,做些怡情养性之事。
圣旨很快颁布,紫阳侯听到圣旨里提到要将自己儿子该承袭的世子之位让与任良玉承袭,当时便气的晕了过去。他一直以为他是了解皇上的,皇上不喜欢他们争名夺利,希望他们只做个富贵侯爷,所以他一直不做什么大事,在儿子教导上,只要求他行的正坐的直,从没要求他将学问做的多么好,他没想到,这不可能出现的意外,居然发生了,儿子这几天做事是与往日不同,但也只不过是近日发生的事情,皇上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就剥夺了儿子承袭爵位的机会——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皇上见他晕倒,直接让侍卫将他抬到偏殿,请太医过来医治。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闹不清皇上是怎么想的,按照皇上平时的行为方式,侯府世子不堪重任他应该高兴才是,如今居然改了脾性,在圣旨里斥责任如玉的无德,赞扬任良玉是国家栋梁,这根本不是皇上做事的方式呀。
紫阳侯是宫里派轿子送回去的,因为他还在昏迷中,自己肯定是走不回去的,皇上为显仁德,便派了轿子和侍卫护送他安全回府。
碧溪在屋里陪宋雅说话,小环领食盒回来,他们现在基本上不吃膳房做的饭菜,但是为了让府里的人相信宋雅依然在吃药,所以她们还是约定每天去领食盒,顺便打探消息,今天小环带回来的消息是,紫阳侯晕倒了,宫里来的侍卫说是因为皇上下了圣旨,将紫阳侯世子之位给了二房的任良玉。听了这消息,不仅紫阳侯晕倒了,连夫人也差点站不稳,在一众丫鬟婆子的扶持下,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小环与宋雅都将此事当笑话说,只有碧溪高兴不起来,她这才来紫阳侯府几天,还没闹的鸡犬不宁,紫阳侯世子之位便换了人,如今她是继续闹腾紫阳侯好呢,还是闹腾世子比较好。
一山不能容二虎,紫阳侯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心里肯定希望自己的儿子承袭爵位,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首先想到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显然世子之位本来便是属于任如玉的,如果不是发生这些变故,等到紫阳侯百年之后,任如玉会自动承袭爵位,都不用人提醒。这样子发展下去,大房和二房肯定要打起来,她们不该留在紫阳侯府,应该去三房四房那里待着,以便坐山观虎斗。
“小姐,如今大老爷和二老爷关系怕是不好,要不咱们去三老爷那里避避?”听说三老爷家里还有个病秧子,照顾一个病秧子是照顾,照顾俩个也是照顾,三老爷应该不至于外甥女求上门还拒绝吧。
宋雅沉吟片刻,觉得碧溪说的有理,她自到了京中,便被大舅舅接了过来,这些年大舅舅待自己也不过如此,并不上心,加上府里最近闹的事,她觉得与碧溪有关,心里并不十分踏实,若是能远离这些是非,她自然是愿意的。
“我修书一封,小环一会记得亲手交到三舅舅手上。”宋雅拿手绢掩了嘴唇,如今她虽然很瘦,但是身子比之前强健多了,她知道自己的身子会越好越好,很快就能和正常人一样可以四处走动,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碧溪,若不是她,现在自己不过是躺在床上等死罢了。
她转身回屋里写了信,外面用信封包好了,信封上写着三舅舅亲启。
小环拿着竹牌出去了,到了三老爷府上,由门童领着她进去,三老爷正在院子里逗鸟,门童介绍:这位便是你找的三老爷。门童又跟三老爷介绍:这位姑娘说她家姑娘是您的外甥女,姓宋。
第二十九章 新居
三老爷打量着小环,他知道宋雅在京中,但是她一来京中便直接住到了侯府,很少与其他几个舅舅来往,他都快忘了这个外甥女,没想到今日外甥女的丫鬟跑来了。虽然生气外甥女的不懂礼不孝顺,但是人家毕竟是自己外甥女,又长年卧病在床,他就是想怪也怪不起来。
“你家小姐有什么事?”三老爷走了几步,来到石凳子旁坐了下去。小环将袖子里的信递到他手中,三老爷撕开信封,仔细的看了起来,信上的字很工整,但是很难看,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四五岁少女的婉转字迹,信里说到她身子越来越不好,希望能在死前多与舅舅聚聚,免得死后爹娘问起舅舅的近况自己答不上来。
三老爷让小厮请来了三夫人,把信交给三夫人看,三夫人面有难色,最后只说:“我都听老爷的。”
“好,备轿,咱们把小雅接过来。”
小环听了这话,一颗心总算踏实了,三老爷看着和善,不像侯爷那般虚伪,想必定能好好的待小姐,若是小姐身子好了,说不定三老爷还会给她寻一门亲事,让她后半辈子无忧。
三老爷这头备好轿子,便让人抬着往侯府走,一刻也不逗留,小环见此,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觉得三老爷待小姐必定比侯爷待小姐真心。
到了侯府,三老爷让轿夫随小环去接宋雅,他们夫妻二人来看望侯爷,朝堂之上侯爷晕倒了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一向不太管朝堂上的事,里面的斗争太复杂,他掺和不了,所以下了朝他便回家了,他们到的时候,紫阳侯已经醒了,虽然脸色还不是很好,但是一口气总算缓了过来。
“三弟,弟媳,你们来啦。”紫阳侯原本躺在床上,见他们来了,挣扎要坐起来,三老爷连忙将他按倒,让他好好躺着。三夫人便拉着侯爷夫人出门,意思是给他们兄弟俩独处的空间。大房一向高傲惯了,尤其是侯爷夫人,压根不把其她几个弟媳放在眼里,在侯爷面前还装装样子,一出房门,立马转了身走人,三夫人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骂道:“什么东西。”
三老爷不断的劝慰大哥,让他想开点,哪怕为了他们的母亲,也要把身子养好。紫阳侯点头称是。三老爷调转话头,说宋雅在侯府住了好几年,身子不大好,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出嫁,她母亲原本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女儿,如今他们的妹妹去了,妹妹留下的唯一骨血身子又不好,若是不能尽一尽做舅舅的责任,它日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妹妹妹夫一家,俩人渐渐把话说开,紫阳侯听他说家里有医术好的大夫,也不多做挽留,说只要小雅愿意,她想去哪个舅舅府上住都可以,钱不够用只管来侯府取。俩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突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紫阳侯皱着眉头披了外衣下床。
外面轿夫停了轿子,几个家丁拦住了他们。
三夫人上前,对着三老爷使眼色,三老爷会意,知道这是大嫂故意阻拦。不过侯爷已经答应了,大嫂再怎么拦也不管用,这个女人将自己好好的外甥女养的病弱不堪,改日他总要算清这笔账。
“老爷,他们要带小雅走——”侯爷夫人不甘的皱着眉头。
“小雅去舅舅家住住怎么了,你不说给她多包些银子,拦着轿子干什么?”紫阳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夫人这才退下,过了会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大包东西,她也不给宋雅,直接放到了三夫人手里,看三夫人的眼神就跟看乞丐没什么两样,好像他们来接走宋雅,就是为了跟侯府要钱似的。
“大哥,我这便带小雅回去休息,小雅的病我也会请大夫好好看看,不管怎么说,我也该尽尽做舅舅的责任,不然它日——”三老爷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
侯爷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妹妹,心里也不大好受。“你且去吧,好好照顾小雅。”
“哎—”三老爷这才抱拳告辞,领着轿夫一路走出侯府大门。
三老爷府里人不多,三老爷三夫人身边的婆子小厮也兼着打理府里的卫生和人事,个个都被训的聪明有礼,宋雅过来了,三老爷只是吩咐一句:“带小姐下去休息。”,便有一个婆子领着她们来到一处景致不错的小院里,小院离三老爷的院子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条小路。院子分前院后院,前院铺了石板,后院是泥土地,种了一些花,冬日里看不出是什么花,前后院中间是房屋,里面有四间房,左右各两间,中间是走廊。她们刚看了院子里的布置,立马有婆子小厮搬来许多东西,几床新被子直接搬到宋雅要的那屋,几床旧被子搬到小环与碧溪的屋里,桌椅屋里有,有人拿来枕头,有人拿来茶具和碗碟,还有人拿来油伞,针头布脑这些杂物。后面还有人搬来了几盆矮子松,还有人拿来了几个花瓶,宋雅笑道:“再搬可就要没地方放了。”
晚上三老爷准备了酒菜要为宋雅接风洗尘,主桌上只有三老爷夫妻,少爷任少白,小姐宋雅,仆从这桌人比较多,小环与碧溪肯定在列,白日里见到的婆子小厮大多数都在,三老爷也不拘礼,端着酒杯四处敬酒,也不管主仆身份,大家都好似习惯了一般,不但没人跟他客气,反而打趣三老爷多了个女儿。
酒足饭饱,三人回到了新住所,碧溪与小环来到膳房打洗脸水,烧水的婆子直接把她们的汤婆子都给灌好了,让她们好生照顾小姐,别让小姐冻着,那感觉,似乎宋雅真是三老爷的亲生女儿一般。
兴许是吃的太饱了,碧溪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感觉这样的生活太美好,美好到有些不真实,这里的人太好,好到让她有些害怕。见多了横眉冷对、阴谋算计,突然间遇到这种情况,碧溪真是不大适应。
到了后半夜,碧溪总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睡的很浅,感觉到床突然往下一沉,她连忙睁开了眼睛。
第三十章 高手
“谁?”碧溪看着坐着床边的影子问道。影子愣了一下,伸手就要摸上她的脸颊,碧溪连忙躲开,心想:莫不是遇上采花大盗了?
“你是谁?”男子哑着嗓子轻轻的问道。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碧溪紧紧拉着被子,心想此人必定是会些功夫,不然她怎么一点脚步声没听到,他进来时,她一点动静没听到,只有床往下沉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一进府你便四处打量,对人充满防备,你是不是做过很多坏事?”男子低声问道,他脱了鞋,侧卧在床上,一只手臂撑着头颅,一只手伸过来抚摸碧溪的脸颊。碧溪被他问的后背发麻,脑子里更是有万千念头响起,第一次有人问她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她做过很多吗?如果没有贵妃的胁迫,她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宫女,不会出来兴风作浪。
“怎么不说话?哦,你问我是谁,府里的年轻男子有几个?我是任少白。”少年凑近碧溪,黑夜中,只见他漆黑的双眸熠熠发光。
“少爷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碧溪撑开双臂就要推开他,可惜他看上去不壮,力气倒是不小,碧溪压根推不动他。
“不知道,我没给你什么,你也没接受什么。”少年慢慢的凑近她,鼻翼间的热气吹到了她脸上。
“啪——”碧溪用力甩了一巴掌,少年捂着被打的脸颊,慢慢的躺了回去。碧溪深呼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任少白看上去比任如玉危险的多,任如玉起码是一位翩翩君子,只有自己欺负他的份,他根本无力反击,他被保护的太好,像是不染凡尘的仙人,这回自己泼了脏水到他身上,他便受不了打击,做出一连串怪异举动,可是他并没有伤害到那个泼他脏水的人,他所做的怪异举动,是想保护自己及家人,他太善良了。反观任少白,半夜摸进女人房间,意图侵犯别人,碧溪恨不得一刀捅了他。面对任如玉她还能说出要求做通房的话来恶心他,对着任少白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她想,这种话说来不会恶心到他,倒是会恶心了自己。
任少白摸着脸颊,倒不是觉得有多痛,他从小习武,经常摔打,就算刀划开皮肤也不会觉得多疼,只是这一巴掌,这样的力度,让他察觉到了碧溪体质不好,属于外强中干型,这一巴掌她出手快且重,可是没多大后劲,习武之人对力道最是敏感,对敌时经常要找出敌手的破绽,他用习武之人的敏锐,观察碧溪的体质以及脾性。
碧溪掀开被子起身,任少白拉住她手腕,碧溪笑道:“奴婢要上茅房。”,任少白松手,碧溪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摸索着披上外袍,心里暗骂任少白不好好做他的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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