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长的这样貌美,独自一人行走,实在危险。”碧溪轻声说着,心里想道:若是她也戴着苏幕,那俩个小子看不清她的长相,也就不会起色心了,那她也可以安安心心的赏她的桃花。
貌美——陶晶哑然失笑,或许曾经她是貌美的,不然也不会被选入皇宫伺候皇上。可是如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没有上好的补品补身养颜,没有奴仆伺候她起居,家里琐事都要她一个妇人操心,眼角已经生出细纹。她哪里还能称的上貌美。再者,人靠衣裳马靠鞍,她再好看,没有华贵的衣裳搭配,也彰显不出美貌来。
“你叫我什么?姑娘?”陶晶哑然失笑。她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这位小姐竟然还喊她姑娘?她倒是希望自己还是个姑娘,若是上天再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一定不会选择嫁入皇宫,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误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嗯?哪里说错了吗?”碧溪有些疑惑。她倒是觉得陶晶还十分年轻,听陶晶这样说,便扭头仔细的看了看陶晶的脸,之前没仔细看不知道,这回看了才发现,她的脸颊上已经生出了蝴蝶斑。
“我是个孀居的寡妇。”陶晶淡淡的说道。回首往事,她真的很后悔,后悔嫁入皇宫,后悔嫁给杨越,后悔与男人私通,她的人生走入一个怪圈,总是往错的方向走去,到如今她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只能带着孩子寡居。
寡妇——她这样姿色,又没有男人保护,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天青气朗,景色宜人,独孤小姐可有兴趣一起吟诗作对?”白衣女子依然跟在她身后,只是她穿着华服,仆人们不敢驱赶她。
碧溪平日里也会自己随口诌两句诗词,与人吟诗作对倒是不曾,想这女子能腆着脸跟上来,必然是有什么缘故,只是不知,她是想试探自己,还是想结交自己。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碧溪倒是想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
白衣女子轻笑两声,只是声音从鼻腔里出来,显得有些像是冷笑。“我姓元,单名卿。”
碧溪皱眉,心想:难怪她对朝堂变动如此了解,原来的元家贵女,太子妃的母家。看样子她是太子妃的妹妹了,这样巧,独孤家的诺澜也嫁入太子府,位份只比太子妃低一等。
PS:有种身份互换的感觉呢
☆、二百五十六 桃花林对对子
“元姑娘,请指教。”她原本只想来散散心,可惜总不能如愿,先是被独孤家的俩个小子怀了兴致,如今又跑出来一个元卿要与她对诗,看她出门都带着长琴,想必她在琴棋书画方面有些造诣,并且深以为傲,不然不会如此猖狂,要求一个陌生人来与自己对诗。
元卿弯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这样冷淡疏离,却愿意帮助贫弱,对她这个世家小姐态度平平,反而去宽慰受害的弱女子。
“大道之公,公平,公正,公义。”元卿随口念道。然后看着碧溪笑道:“这上联是送与独孤小姐的。”
碧溪回道:“名门淑女,女德,女戒,女训。”,元卿既然能送上联给她,她怎么能不回敬她呢,这也算了礼尚往来了。
陶晶看向碧溪,只觉得与她又陌生了几分。碧溪虽然认识字,却不会吟诗作对,对于女德这些书籍,更是从来不看,可是此人好强的性格,又与碧溪相似。
元卿想了想回道:“无为而治,治家、治国,治天下。”,本是随口对的对子,可是说出口却又后悔了,元家出了太子妃,以后太子登基,太子妃便是皇后,自己对出这样的对子,有心之人只怕是以为元家要做出外戚干政的事情来。
碧溪也是想到了这层,觉得元家的野心只怕不小,元家的女儿都能说出这样大气恢弘的话,若不是时常听人说起,她怎么会有治国平天下的想法?
“倒是领教了元姑娘的无为而治。”碧溪冷笑,不再对下联。陶晶只当她对不出来,略一思索,开口说道:“人面桃花,花蕊,花苞,花海。”
陶晶原本也是擅长诗词的,只是生活的环境不同。已经许久没有再看书,遣词造句已经生疏了。若是她还未出阁,这个的对子她连着对上十个也不成问题,只是进入皇宫。便失去了吟诗作对的兴趣,后来有了孩子,繁琐的事情将她对生活的热情渐渐搓磨干净,她原本也是遣词造句的能手,华丽的词句信手拈来。如今想想,只觉得往事晦涩,不堪回首。
元卿掩着嘴唇轻笑几声,说道:“你若是没读过这样的书,怎么知道无为而治?”,这些书籍本就不是女儿家该读的书籍,她自己偷着看便罢了,没想到对面这姑娘也看了这样的书,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碧溪随口回道:“听元姑娘说起的。”,她的确是看了这些书。也不觉得治国的书籍只有男儿可以看,这天下分阴阳,人分男女,天下的一半都是女人的,凭什么男人能治理天下,女人只能安于后宅?
不过这些想法是她的秘密,不能宣之于口,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看这些治世的书籍,不然外人还不知道要如何揣测独孤跋。
“刚才是我起的头,现在轮到你起头了。”元卿不想继续谈论无为而治。这不是女子该说的话题,于是她提议碧溪起头出上联,她来对下联。
“蒲树桃树葡萄树,草本木本。”碧溪也不客气。想到书中的对联便拿出来用了,她可不像元卿,喜欢玩文字游戏,你来我往的对对联,她不出对联则已,一出对联便要让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下联。
元卿沉默了下来。心里反复念着那几个字。蒲树指蒲公英,是草本,蒲和桃,谐音是葡萄,这如何能找出俩个事物,谐音能组成一个事物呢?元卿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下联。
“元小姐,若是对不出下联,我们可就要回府了。”温泉宫离国舅府并不远,将那俩人送回国舅府,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
元卿只有十五岁,论心智差碧溪一大截,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跟碧溪聊天十分有趣,因为世家女子大多不会吟诵诗句,偶尔一起出席宴会,那些女孩也都是谈论胭脂水粉,她跟她们聊不到一起。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下联呢。”若是不知道下联,只怕她今晚都睡不好了。
碧溪叹了一声道:“可惜了,我并不知道下联。”,见元卿站在原地,似乎还在想下联,碧溪转身往桃花深处走去。
俩人并列走了一会,陶晶问道:“元家也是顶厉害的世家,你怎么不与那元卿打好关系?”,虽然她独自生活,可是坊间传闻她多少知道一点,这个国家有几个大家族,分别掌管着兵马和财富,就算皇帝也不敢与他们正面抗衡。
碧溪苦笑道:“她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那样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个孩子在撒娇。
陶晶听她这样说,倒是觉得新奇。贵族之间的交往,都是以利益为中心的,她怎么会因为对方年纪比她小,就不想与人家聊天?
“我是累了,这些天我心里疲乏的很,没有心情做这些附庸风雅的事,这孩子却非要与我对对子,也不管我是什么心情,可见小孩子做事总是只顾着自己,跟小孩子聊天也是费力的事情。”
明明只是相差几岁,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比元卿年长许多,仿佛她已经老的快要归西了。
“你是贵女,也会有这么多愁苦?”陶晶疑惑道。当初她未出阁前也是小姐,可她活的自在,并没有什么愁苦,进入皇宫,也只是有些不得意,要说愁苦,还得从嫁给杨越算起。
“贵女,贵公子,也只是因为祖上积攒了些家业,这些东西并不是通过努力得到的,很容易失去,要想继续当贵女,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她何尝不想当一个富贵清闲的贵女,可惜她根本不是独孤跋的女儿,她如果不努力,独孤跋不会白养她,之前是因为她有一两种技艺傍身,独孤跋觉得她还有些价值,所以认她做干女儿,这次又因为她救了独孤跋,所以独孤跋为她请封,郡主的官职的从一品,地位不低,而且有封地,这样的好事,独孤跋竟然给了她这个干女儿,碧溪实在有些想不通。不过她也知道,她还要仰仗独孤家的势力,才能坐稳这个位置,否则这郡主今日可能是她,明日便可能是别人。
“是吗?”陶晶有些不解,她在宫里也算认识了几个身家显赫的女子,她们都仗着家族的势力耀武扬威,过的十分潇洒,就连皇上也因着她们家族的势力高看她们几分。可是这女子竟然说家族的东西不是自己的,要享受就要自己努力。
俩个寻了个凉亭坐了进去,不一会那元卿又追了过来,不用别人招呼便径直走入凉亭坐下,碧溪看向陶晶,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不请自来,还是孩子心性。
“我想到了下联,请二位帮忙评鉴。”想到了下联,元卿显得十分高兴,开口说道:“金钗银钗,金银钗,黄物白物。”
民间都将金银称作黄白之物,她这对联倒是对的巧。金钗银钗金银钗,虽然有些勉强,但是金银共同打造成一只钗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碧溪想着:如果不称赞她的对子对的好,只怕她还要来纠缠,便鼓掌道:“真是妙才,金银可不就是黄物白物吗?”
顿了顿,元卿又问道:“姐姐的下联呢?”
碧溪又看了陶晶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随着隔着苏幕,陶晶却能感受到她的无奈。陶晶忍不住掩嘴笑了,碧溪只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熟悉,可是这怪异的感觉,却又不知从何而来。
她跟元卿说没有下联,只是不想告诉她,让她自己多思多想而已,事实上这对联是有下联的。
“梅花桂花玫瑰花,春香秋香。”碧溪忍不住在心里叹道:就当我作弊吧,我可没那心思去琢磨下联。
元卿仔细琢磨了一会,叹道:“独孤小姐对的比我好。”,语气中竟然透着一股失落。
桃林里突然刮起一阵风,风扬起灰尘和花瓣,纷纷扬扬的向她们飘散来,元卿忍不住笑道:“落花飞舞,洒落人间,真是一幅美景。”,陶晶也有同感,觉得眼前的景致十分好看,只有碧溪紧紧拉扯着披风,背对着风坐着,风扬起她的头发,将披散的头发吹乱。
“小姐?要不要紧?”吴婶站到她身后为她挡着风沙,她知道碧溪是吹不得风的。
“这一阵风刮的,几乎要将人的魂也吹走。”桃花,俏立枝头久不伫,狂风拂来魂去无。月下的对话尤在耳边,独孤岚的话她都记在心里,这才过了多久,他便移恋他人,还说出那样露骨的话。
“小姐,你没事吧?”吴婶见碧溪的眼泪不停的落下,也是着急了,按理说她背对着风沙,眼睛应该不会被风沙迷着才对,怎么会突然落泪呢?难道又想到什么伤心事吗?
碧溪只是摇头,轻声说道:“无事。”
元卿与陶晶也听到了吴婶的话,转过身来看着碧溪,碧溪拿帕子假装擦拭嘴角,将流下却又未滴落的泪擦了,整理了心情,看向陶晶说道:“我们还是去温泉宫等着吧,说不定马车已经来了。”
陶晶低头看了一眼她裙上湿润的地方,点头答道:“好吧。”,碧溪便由吴婶扶着往前走,碧溪的旁边是陶晶,陶晶的旁边是元卿。
☆、二百五十七 轮番作诗
碧溪见元卿没有离去的意思,便笑道:“元小姐莫再送了,今日与元小姐相谈甚欢,改日有缘再聚。”
元卿笑道:“我却是舍不得与二位分离,国舅府离我家不远,咱们可以同乘一辆马车。”
碧溪倒是没料到她这样说,只得接着她的话说道:“这样也好。”,几人慢慢的往前走,元卿不时的吟诵几句诗词,然后让碧溪和陶晶评鉴,俩人自是称好。
一直来到温泉宫门口,也没见到国舅府的马车,倒是元府的车夫见到元卿出来,连忙将马车赶了过来。元卿一力邀请,碧溪和陶晶不好推辞,便相继登上了马车。
马车虽然不算狭窄,但是坐三个人到底是拥挤了些,何况是三个完全不熟悉的人,突然坐的这样近,碧溪有些不习惯。
马车很快来到国舅府,碧溪依着礼仪请元卿进府里喝茶,若是元卿懂礼,就该知道此时国舅府还有家务事要处理,不该逗留。可是她爽快的答应了,碧溪记得元妃是清流世家,元家女是淑女典范,怎么元卿的性格跳脱的像个男孩子?
碧溪让管家去安排,说是安排午膳,其实是想让管家去通知府里的其他人,府里来了客人,别闹出太大动静。
碧溪领着她们二人来到绣楼,一打开门,陶晶便闻到了香料味。
“你懂调香?”陶晶震惊了。当初碧溪便会调香,为何如今这位国舅府的小姐也会调香?怎么会如此巧合?
“只是懂些皮毛。”碧溪淡淡的笑道。摘下苏幕,让吴婶收好,吩咐丫鬟泡茶,领着二人上楼。
“姐姐真是个冰肌玉骨的妙人。”元卿也摘下苏幕,让侍女收好。她也见过不少贵族千金,她自己更是门阀千金,自古美人多出自富人家,因为富人家的妻妾多半拥有美貌,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好看。更因为富人家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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