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马车,碧溪问道:“母亲,郡主的封地是不是可以由子女承袭?”,她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她想到她还有俩个孩子,俩个孩子虽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找到他们,到时候她要将孩子接到封地上,好好照顾他们。
尹氏点点头,爵位都是可以承袭的。一般都由长子承袭。只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碧溪现在还未成婚,若是她跟兰陵公主一般嫁给普通人,那她便失去了封地,只剩下郡主的头衔,如果她招进来一个郡马。封地便还是她的,以后孩子也会跟她姓独孤,并得到封地的承袭权利,只是她现在没成婚,又哪来的孩子,想这些也太早了。
“封地得来不易,你只有招一位郡马,才能继续拥有封地。”外嫁的女儿是没资格享有母族资源,只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嫁妆,而碧溪早就提过,不会要国舅府的钱财。
郡马?碧溪低下头,想到兰陵公主说的那番话,皇后在提到“驸马”俩个字时,她是不屑的,可见驸马的身份地位并不高。那么郡马的身份地位岂不是更低?男子们多受儒家思想影响,个个都认为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让他们躲在女人身后,恐怕会让他们憋屈死。
更何况,她不想嫁给旁人,她心里还有独孤岚,走不进旁人。只是一旦当了郡主,跟独孤岚在一起的可能性便更小了——
郡主,为什么会给她这样高的身份,独孤跋明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为什么要为她请封?
回到国舅府,碧溪已经累的站不住脚,马车停在绣楼前,吴婶扶着她下马车,尹氏见她额头冒冷汗,也有些心疼,想到她身子虚弱都是为了救独孤跋,说话的语气也不免柔和起来,一面让她好好休息,一面让自己的婆子去拿上好的燕窝过来给她炖补品。
尹氏交待了几句,马车便载着她离开,吴婶扶着碧溪往回走,欧阳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冲过来抱着她往里走去。
碧溪和吴婶都吓了一跳,欧阳却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反而斥责碧溪不知道爱惜身体。欧阳抱着她回到卧房,将她放在榻上,碧溪不悦的瞪着他。
欧阳见她头上插着金钗,便伸手取下放在枕下,还要脱她鞋子,碧溪怒喝一声:住手!
想到独孤跋的病还需要欧阳医治,气势顿时矮了几分,解释道:“这些事我自己来便好。”,男女有别,欧阳却总是黏黏糊糊的,让她感觉心里发毛。
“夫人可不要这样说,互相帮忙做些小事,是夫妻间的情趣。”欧阳笑道。
碧溪只觉得心塞,嘴里说道:“我可不记得成过婚。”
她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欧阳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国舅府的恩人,并不是她的夫君,可他总是以夫君的身份自居,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让她有些受不了。
吴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见欧阳坐在床榻边,认为欧阳又在轻薄碧溪,伸手就要扯欧阳的衣袖,欧阳笑着从怀里取出一根翠绿的管子,对着吴婶轻轻吹了一下,吴婶身体立马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欧阳说道:去门口守着吧。吴婶便站直了身子往外走去。
碧溪骇然,吴婶进来时还好好的,离开时便是身体僵硬,两眼发直,这是怎么回事?
“你对她做了什么?”碧溪冷冷的问道。她没看见欧阳拿着管子对着吴婶吹气,她了解吴婶,进来了不可能什么话也不说就离开,更不可能听从欧阳的吩咐。
“只是让她去做她该做的事情,打扰我们相处,可不是下人该做的事情。”欧阳想到还没读完的书,便走到书架前将书找出来,翻到介绍董卓生平的那一页,继续诵读起来。
碧溪不想看到他,便干脆转过身子,面朝里睡去,将背部对着他。欧阳知道她不高兴了,以前碧溪很容易满足,买点好吃的,她就能高兴半天,以前碧溪很喜欢他的陪伴,现在她却有些不耐烦。或许她是真的变了,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没有不堪的童年,只有国舅府大小姐这个尊贵的身份,忘记了不堪的过去,也忘记了他——
合上书本,欧阳淡淡的说道:“你与二公子之间是绝无可能的,死了这条心吧。”,他知道碧溪与独孤岚互生情愫,但是他绝不可能让他们在一起,碧溪只能是他的夫人,旁人休想染指。
碧溪气的伸手扯过床里的软枕砸向欧阳,欧阳也不躲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她拿着软枕一下一下的砸。碧溪咬住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流下来,此事她自然心里有数,又何须旁人来提醒。
“你走,我的事不用你管。”
欧阳心里又何尝好过,看着她为别人流泪,他的心痛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会这样,他已经感觉到碧溪渐渐爱上了他,为什么她会突然失忆?努力都付诸东流,孩子也消失不见,这些事情他都压抑在心里,从不将情绪表露出来,谁又能体会他的痛苦?
“你好好休息。”欧阳伸手想要为她拂去眼泪,这是本能使然,他见不得她落泪。从前她不爱掉泪,却总是假装哭泣,故意让他哄她,每次他都上当,明知道她不是在哭泣,却总是忍不住的去哄她,讨好她,让她重展笑颜。
碧溪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栽了下去,欧阳伸出的手正好接住她倒下的身子。
“我会让你记起我的。”将她的身子放平,盖好被子,他转身离去。
昏迷中,碧溪仿佛置身于山川之间,眼前有大大小小无数山峰,雾海翻涌,却不见有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她看不见自己,却能看见山川不断变化。山峦变化,夏荣冬枯,山石崩裂,河川断流——
碧溪知道自己在梦里,可是她不知道,她这次昏迷,睡了三日才醒。休养了三日,滋补的药吃了不少,身子也恢复了五成,不得不说,欧阳给的药效果还不错,前几日她走路都觉得腿软,吃了药,休养了三日,如今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只要不跑步,一般不会出现头晕的症状。
☆、二百五十二 失明遭羞辱
身子养好了,吴婶照例为她梳妆打扮,如今她看不见,穿衣打扮都依吴婶的意见为准,好在吴婶知道她的喜好,给她穿戴打扮的还是和以前的风格一样。
吴婶扶着她下楼,碧溪要去给尹氏和独孤跋请安,俩人走的极缓,风吹在身上很冷,纵然披着大氅,可是风依然从缝隙里钻入她的身体,冻的她骨头发疼。
“看看,若小姐瞎了。”一个丫鬟小声说道。她藏在树后,离的又远,本以为碧溪必然听不到她说话,可是碧溪想来耳聪目明,对声音尤其敏感,她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被碧溪听了进去。
“肯定是报应,要不然怎么她瞎了,二少爷没瞎呢?”另一个丫鬟小声回应道。
碧溪觉得自己的眼睛虽然瞎了,心却是明亮的,比这些眼睛没瞎,心却瞎了的人好的多。她的眼睛明明是被人毒瞎的,这些不知情的丫鬟居然说她遭到了报应,试问她又做了什么错事,要遭到这样的报应?
碧溪没理会那俩个丫鬟的胡言乱语,继续往前走去。可是那俩个丫鬟却是不肯罢休,继续说道:“年纪这么大,眼睛又瞎了,真是丢人现眼。”
“好歹人家是小姐,国舅府会养着她的,不过——就是不知道,等国舅他们死了,谁还会理她这个瞎子小姐——”,俩人说到这里都“咯咯”的笑了出来。
碧溪顿住脚步,心里燃起无明业火。
抬起手臂,手指轻点那俩个丫鬟站立的方向,微笑着说道:“把那俩个嚼舌根的人抓出来关起来,我会请示母亲,看看如何发落她们。”
吴婶没见到嚼舌根的人,也没听到声音,碧溪这样说,她也只有沿着碧溪指的方向找去,走了一会。果然树后找到俩个丫鬟,俩个丫鬟还不知道她们说的话已经被听到,见了吴婶还客气的打了招呼。吴婶见这俩人是二夫人房里的丫鬟,心里也有些犹豫。按理说碧溪此时应该多笼络府里的人,跟大家搞好关系,这样就算瞎了,也有大家的照应,日子不至于过的很差。可是她要罚二夫人府里的丫鬟,这要是二夫人知道了,心里肯定有怨言,以后只怕是会暗地里使坏,让碧溪日子不好过。
吴婶想了想,挥手让俩个丫鬟快些离开,自己又快速回到碧溪身边,扶着她轻声说道:“那俩个丫鬟是二夫人房里的小绿小红,若是罚了她们,只怕是会引来二夫人对您的不满。所以我将她们放走了。”
碧溪抿着嘴唇不说话,心里想道:大约是吴婶担心她以后被欺负,所以不愿意现在得罪二夫人。只是二夫人这名头叫着好听,说到底她只是妾室,身份比奴才高不了多少,不过是因为她生了三少爷,府里的人看在少爷的面子上才更加尊重她一些罢了。
“既然罚了她们会引来二夫人不满,那便用我屋里的俩个丫鬟去跟二夫人换吧。”,等换到自己屋里,再好好问问她们。为什么在背后这样说她。
吴婶愣了愣,没想到碧溪会有这种想法,丫鬟一般是不经常换主子的,除非活没做好。被主子罚去做苦差事,又或者分去照顾府里的客人,等客人走了再回去照顾原主子。
“小姐,只怕是二夫人不愿意换。”主子对用顺手的奴才也是有感情的,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不会让奴才离开自己。
碧溪笑着将脸转向吴婶。问道:“这是我该操心的事情。”,碧溪现在觉得,吴婶的想法实在太多了,看着是处处为她着想,怕她以后吃亏,却不知道她骨子里有着骄傲,即使死,也要骄傲的死去,而不是窝窝囊囊的活着。
俩人慢慢的走向独孤跋的院落,到了门口自然有丫鬟进去禀告,尹氏还未等她们走到门口便迎了出来,嘴里念叨着:“外面这么冷,不好好养身子,怎么又跑出来了。”
碧溪笑笑,屈膝给尹氏行礼,嘴里说道:“实在记挂父母亲的安康,便过来请安。”,心里却想到,已经过了几日,独孤岚的身子也该好了,也不知他如今在做什么。
尹氏拉着碧溪往里走去,命令婆子去泡花茶,婆子淡淡的瞥了一眼碧溪,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进去,那声轻哼或许别人没听见,可是她却是听了清清楚楚,而且她猜到这婆子便是上次她罚入马厩那俩人的其中之一。
如今她只是暂时失明了,这些下人就不拿她当回事了?如果她真的瞎了,那她去封地,那些百姓是不是也不拿她当回事?
俩人来到外厅坐下,碧溪疑惑道:“我还未与父亲请安——”,独孤跋不在外厅,想必是在卧房里,她想进卧房请安,问问独孤跋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
尹氏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起身,心里有一堆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原本她看儿子对碧溪极好,认为他对碧溪是有情的,也不忍拆散他们,没想到儿子醒来后,不知怎么回事,开始调戏起丫鬟来,这让独孤跋非常生气,丫鬟如今也是见了他便躲。
“你父亲还在休息,你的心意我会转达的。”尹氏话语沉重,碧溪自然猜出府里发生了什么令她不快的事情。
“父亲他身体恢复的还好吗?”碧溪试探性的问道。能令尹氏不高兴的事情,此事只能是关于她的丈夫和儿女,因为尹氏最关心的只有这么几人。
尹氏点头说道:“你父亲身体恢复的不错,能下床走动,只是手腕还不能用力。”,独孤跋和独孤岚都是两个手腕都被划开放血,就算恢复的再快,手腕也需要好好保护,以免刚愈合的伤口断裂开。而碧溪只有一个手腕被划开,如今她醒来,已经可以自己用膳,虽然用左手用膳不太方便,可是吃稀饭喝汤药都用勺子,倒也不算麻烦。
碧溪心想:既然不是独孤跋的事让她烦恼,那是什么事让她烦恼?月英这几日想必没回府,就算月英有烦心事,尹氏也不可能知道,难道是诺澜出事了?不过诺澜是太子良娣,如果她出事,倒霉的应该是太子府,尹氏就是担心也不管用,而且听尹氏的话音,让她烦忧的事情,应该还没大到牵涉太子府的地步。
那么此事是关于独孤岚的?可是独孤岚如今手腕不能用力,也不能做出令尹氏忧心的事情。想到独孤岚,碧溪不禁问道:“弟弟的现在还好吗?”
尹氏面露尴尬,想到碧溪和儿子的关系,勉强笑道:“挺好的,只是需要多休养。”
碧溪面露微笑,想到独孤岚,碧溪便觉得心里的阴郁一扫而光,他就像一顶太阳,明晃晃的照在人头上,让人倍感温暖。
“那我去看望二弟。”碧溪笑着说道。尹氏却紧紧拉着她的手,犹豫的说道:“他还要休息,你别去打扰了。”
碧溪皱眉,不明白尹氏的意思。以前她并不反对她跟独孤岚走的近,怎么今日她只是要去看望独孤岚,她都要拦着?难道独孤岚有什么不测?
想到这里,碧溪不由的开始担心起来,她想起独孤岚一同去古墓,最后独孤岚背着独孤跋回来。独孤跋人生经验丰富,都中了毒,那独孤岚呢,他是不是早就受伤了,但是没告诉大家?
“母亲,他到底怎么样了?”碧溪有些着急了,而尹氏一直安慰碧溪,说独孤岚没事,越是听她这样说,碧溪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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