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想到昔日独孤家助他登上帝位,他曾许下的承诺,便提醒道:“皇上曾承诺,保独孤一族五世安康,若是拒绝此事。只怕哥哥们会多想,认为您不守承诺,不想庇佑独孤家的子嗣。”
皇上只觉得头疼无比,他是要庇佑独孤一族安康,可是他不想看到独孤一族强大。
“听说那名庶女为了救国舅,舍命为国舅换血,可见此人也是个忠孝之人,又是女子,册封个郡主,只当表彰她的忠义,她还能掀起风浪不成?”皇后也有自己的算盘,独孤一族是她娘家,虽然嫁给杨坚为妻,可是娘家的兴衰也关系到她的命运,若是独孤一族真被皇上铲除,那她还有什么资格与他并肩?她之所以能与杨坚一起管理朝政,独霸后宫,只因为独孤家足够强大,令杨坚不敢不听从她的意见,如果她没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娘家,只怕这后宫已经成了其她女人的天下。
皇上知道此事很难有回转的余地,依然不甘心的说道:“小小女子,封个县主就可以,郡实在太大,她哪里管的过来。”,县已经很大,他连县也不想分封给独孤家的人。
皇后心里不大痛快,受封的只是一个小小女子,得益的却是独孤家的子嗣,小小女子可以只封一个县主,那独孤家的其他子嗣怎么办,难道要看着别人吃肉他们喝粥?
“若是封为县主,岂不是比瑞王家的郡主矮一截?论军功,独孤家立的功可不比他们立的少。”这半壁江山都是独孤家的男儿打下来的,封个郡主并不过份。若是当初独孤家的人存一点私心,这江山指不定是谁的,能让杨坚当皇上管理他们,独孤家的人已经很仁义了。
皇上知道皇后有意偏袒独孤家的人,也不想多做争辩,心里想道:就算封了郡主,也是一个不长命的郡主。
“此事皇后看着办吧,务必要让大家都满意才好。”皇上松口,同意了皇后的意见。
皇后笑着为他理了理衣裳,仔细看他衣领脖颈处有无女人头发和唇脂,发现干干净净并没有染上其它东西,这才挽着他的胳膊继续散步。
当初娶她时,他在众人面前发誓一生只爱她一人,绝不纳妾。父亲认为他忠义,便将自己许配给了他。如今他只怕是快忘了这誓言吧,不然怎么会留下陈氏那样妖媚的女子在宫中暂居,若是独孤家的势力再衰微下去,他是不是就该光明正大的纳妾了?
俩人来到桃树下,皇后指着光秃秃的树丫问道:“夫君可还记得你曾将桃花比喻成脂粉堆砌成的人面?远山寒露石径微,面若桃花粉砌卉。”,这是杨坚写给她的第一首情诗,她一直牢记在心,本想吟诵后面两句,却突发奇想的问道:“夫君可记得后面两句诗了?”
杨坚哪里会记得这样普通的诗句,以前的事情他都忘的差不多了,便回道:“不记得了,这是何时作的诗?”
笑容僵在脸上,皇后动动嘴唇,最终没能说出话来。
独孤跋醒来,欧阳给尹氏把脉,给她开了安神的药,让医女熬好了给尹氏服下,没过多久尹氏便醒来,听说独孤跋已经被救回,精神立马好转,换了衣裳便来到独孤跋身边,趴在小榻边不停的哭泣。碧溪与独孤岚已经被抬走,屋里也打扫了一遍,但是血腥味还在。
“老爷,你怎么浑身是伤,一定很疼吧?”尹氏伸手抚摸独孤跋的手腕,心疼的掉下泪来。
“好啦,你好歹是一家主母,不给下人做榜样,怎么率先乱了阵脚。”他已经从丫鬟口中得知,他中毒无救后,尹氏悲伤过度晕了过去。他知道尹氏依赖他,可是他不省人事的时候,尹氏应该保持冷静,好好打理府里的一切,这样就算他死了,国舅府也不至于迅速衰落。她这个当家主母不拿主意,妾室和管家又哪敢拿主意,独孤月英和独孤岚都是男子,很多细微琐事根本想不到,至于冯氏,根本不会料理大事。听说她因为差遣不动尹氏身边的婆子,还拉着月英跟婆子一起吵架,这哪是主子该做的事情。
“御医说你的毒解不了,我心里便想着,你走了,我也活不下去,还不如跟你一块去,路上也有个伴。”
纵然独孤跋年岁已大,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感动的热泪盈眶,想伸手去拉她的手,只可惜欧阳吩咐过,手臂不能动,独孤跋想起他给尹氏定做了一套新衣,还没来得及送她,便小声说道:“你去打开那个紫木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尹氏以为独孤跋要箱子里的东西,忙起身来到木箱前,将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套衣裙,里衣是淡紫色对襟鸟纹锦做的衣裙,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福寿安康”等字样,外面是一件深紫色烟罗衫,上面没有图案,只有边角处镶了些玉石玛瑙,作用是使轻薄的烟罗衫有些分量,不至于被风吹的四处飞舞。
“老爷,这是?”尹氏有些发糊涂,不明白独孤跋为何让她看衣裳,心里想着,莫不是这衣裳是他要送给她的?可又觉得不大可能,独孤跋已经许久不操心府里的琐事,怎么会给她买衣裳,而且她又不是没衣裳穿。
独孤跋笑笑,让尹氏将衣裳拿出来,看看衣裳里面。若是普通的衣裳,他怎么会特意定制一件给她,这件衣裳可是有着特别之处的。
尹氏将衣裳拿出,翻看衣裳里面,只见衣裳里面是晕黄色云雷纹的锦衣,只有衣领处和袖口是紫色的边,更奇怪的是上面的刺绣,竟然与紫色那一面的刺绣是一样的。
“这是双面绣?”双面绣可不是一般人能绣的出来的,尹氏这才明白了独孤跋的意图,他定是看到这衣裳好,才想着送给她。
“比起联珠孔雀罗、云昆锦来如何?”独孤跋笑着问道。尹氏看了看衣裳的两面,发现两种花纹都可以外穿,叹道:“这又是哪来的稀罕货,以前没见过。”
两面都不同花纹,做成的一件衣裳可以当两件衣裳穿,还真是闻所未闻。
☆、二百四十六 亲生不如养女
独孤跋神秘一笑道:“这是波斯人新研制出来的花样,波斯商人求我办事,就将心头爱送给了我,我也穿不了,就给你做成了衣裳,又担心这衣裳太招眼,就在外面加了烟罗衫。”本来他想在外面加百花曳地纱裙,可是觉得招眼,便改成烟罗衫,有烟罗衫在外面遮挡,衣裳减色不少,不过好在外人能不能看出它的华贵并不重要,只要穿的人知道便可。
尹氏欢喜异常,倒不是因为衣裳的珍贵,她喜欢的是独孤跋的心意,他有好东西,首先便想到给她做成衣裳,这份心意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老爷——”尹氏放下衣裳娇柔的唤了一声,缓步来到他身边蹲下,伸手为他捋了捋头发。
独孤跋笑笑,温柔的看着尹氏,嘴里轻柔的说道:“诺澜下毒害连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尹氏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她只知道诺澜编谎话骗她,说太子看中了碧溪的容貌,怎么会——诺澜是良娣,是连月的姐姐,怎么会去害连月?不可能,她的女儿只是有些大小姐脾气,本质并不坏,怎么可能去害人性命?
见尹氏不住的摇头,独孤跋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不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他派人混进太子府,本来是想让手下暗中保护诺澜和连月,没想到外人没来害他女儿,俩个孩子倒先自相残杀起来。
尹氏经受不住打击,坐倒在地。怎么会这样,诺澜才嫁入太子府,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怎么会对自己的妹妹动手?
“老爷,一定是有人从中挑唆,不然诺澜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下毒害连月,她们平时只是斗斗嘴而已,没有多大恩怨。何至于下毒杀害对方?
独孤跋喃喃道:“是不是别人挑唆了,又有什么区别,她已经做了,总有事发的一天。何况连亲人都下的去手,再纵着她,只怕是养虎为患。”,到时候反咬他们一口,他们又如何承受的起。
尹氏吓的浑身哆嗦。脑子怎么也转不过来,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诺澜要害连月,她们共同生活十几年,哪怕是草木也生出感情,俩人应该联手对抗太子府的其她女人,怎么可能她们俩人先自相残杀起来?
“为了独孤一族子孙后代有个遮荫之所,我已经向皇后请封,让她封若儿为郡主。”,他感恩碧溪救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觉得碧溪不惧生死的性格适合去做这件事,独孤家这一辈的孩子没吃过苦,享乐惯了,也该磨练磨练,朝廷不给他们封地,不让他们接触朝廷机要部门,他们就算有才华也无处施展。若是有个封地,他们可以跟着去学习管理封地,没有朝廷的管束,他们大可以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若儿?尹氏愣了愣。疑惑道:“可她不是——”她不是独孤家的人,不是他们的女儿啊——,“老爷,她连族谱都没入——”。怎么可以册封她呢,她是外人啊,郡主册封范围只能是于国家有功的皇亲国戚,她才来府里多久?凭什么让她摘得独孤家的硕果?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亲生骨肉又如何,听到要为我换血。还不是躲在一旁,如今我身体里还流着她的血,给她一个好的身份有何不可?至于族谱,你快去办妥,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份。”他是真的心寒了,旁人也就罢了,月英竟然也在逃避,他一向认为月英最是公正不阿,最懂礼法,没想到关键时刻,他不尊孝道,不给自己换血,甚至为了逃避,在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就领着冯氏离开了国舅府。
都说富贵人家人情淡薄,以前他不觉得,也不懂为何尹家会出现兄弟争产的情况。如今他身体出了状况才看出来,富贵之家的人情果然淡薄,不但长子如此,诺澜更是连国舅府都没回,装作不知道他中毒的样子。他想道,今日如果他死了,这国舅府也就四分五裂了,说不定还会和尹家一般,出现几房人争产的情况。
“若儿是女子,能管的住封地的人吗?”,尹氏虽然心里难受,却不想在独孤跋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自己生养的子女居然不如收养几个月的养女孝顺,只怕无论哪个父母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你身边的管事婆子还在马厩里关着呢,是若儿让人将她们关进马厩的。”在国舅府里,还没人敢动这俩婆子,就连尹氏自己也不会动她们,所以她们一向嚣张,独孤跋也是看在尹氏的面子上不跟她们计较,没想到她们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月英和冯氏,碧溪为了安抚他们,将俩个婆子关进了马厩里,这事自然是做对了,仆人就是仆人,奴大欺主的事情不能在国舅府里发生,碧溪将她们关进马厩等候发落还是轻的,不过换做旁人,未必敢这样处置俩个婆子,说不定只会将她们关进空置的房屋,暂时不让她们出来晃荡,毕竟她们是跟随了尹氏几十年的老人了,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尹氏一醒来便来找独孤跋,倒是没留意那俩个婆子的去向,听独孤跋这样说,才知道俩个婆子已经被碧溪罚去了马厩,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那俩个婆子,又恨她们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瘪瘪嘴,勉强说道:“罚就罚了吧。”,她曾将府里仆人的生死大权交到碧溪手上,俩个婆子被罚只是小事,她总不能因为心疼俩个婆子,去找碧溪问罪吧,毕竟碧溪救了独孤跋,她不可能这个时候分不清主次。
这俩丫鬟可是从小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几岁就被买入府里陪她玩耍,在一起的时间比跟独孤跋在一起的时间都长,别人拿她们当仆人看,她却是拿她们当姐妹看的。如今却被罚进马厩,让她如何不伤心难过。
独孤跋叹息,他知道尹氏就是这么个软性子,明明心里不舍,嘴里却不肯说出来。
“想放就去放了,知道你们感情深。”
尹氏却是扭头说道:“也该让她们吃点苦头,不然咱们的郡主如何立威。”,她这便是在赌气了,独孤跋让她放人,她偏不放。
独孤跋笑笑,知道尹氏心软,现在说不放,等会肯定忍不住要放了她们,便也不说话,静静的躺着休息。
尹氏见他不说话,站起来倒了杯水,试了试温度,端到独孤跋嘴边,看样子是想喂独孤跋喝水。独孤跋如今还不能起身,自然无法坐起来饮水。尹氏想了想,将茶杯放到一边,拿起厚实的纸张卷成细细的管子,一头放进独孤跋嘴里,一头斜插进水杯里。独孤跋笑着饮了几口水,连声夸奖她聪慧过人。尹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小时候经常拿竹筒在水里吹着玩,所以才想起来用纸卷起来喂你喝水。”
小时候——多么遥远的记忆,他记忆中的小时候,每日都在学习弓马骑射,父亲对他们的管的很严,即使再忙,也要检查他们的功课,若是武艺和功课上没有精进,他就不让他们吃饭,说粮食是给努力的人吃的,不努力的人吃了就是浪费粮食,那时候大家努力学习骑射,真的只是为了能够填饱肚子。
等他有了孩子,他便想着不能再让孩子受这样的苦,于是他放任孩子们自由成长,让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如今却觉得自己做错了。父亲对他们虽然严厉,却是将他们都培养出来了,兄弟姐妹十四人,个个都身手不凡,身体强壮,礼仪品德更是为一般人所仰望。是的,信公威望极高,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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