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边坐着说话,试图唤醒独孤跋,几个妾室分坐在外厅和后堂,小姐们由丫鬟婆子带下去休息了。
几个妾室中,二夫人与独孤跋的感情最深,哭的也是最惨的,虽然平时她说话有些口无遮拦,这会儿却是丝毫不见平时的嚣张气焰,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她坐在后堂不断的哭泣,五夫人坐在后面陪着她,三夫人和四夫人坐在外厅,俩人也没说话。
下午嫡长子月英和长媳冯氏来到国舅府,月英进入卧房与独孤岚一同照顾独孤跋,冯氏则进入内室照顾尹氏。
管家已经让手下去寻访有名的大夫,贴出重金悬赏能解隐性毒药高人的告示,天渐渐暗了下来,管家让下人收拾了月英从前的院子,让他们暂时住下,独孤岚则坚持守候在独孤跋身边。碧溪则留下来照顾尹氏。
夜里尹氏醒来,碧溪问她渴不渴,饿不饿,尹氏见碧溪守夜照顾自己,心里有些愧疚,见四下无人,便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太子无意于你,诺澜这丫头,没想到进了太子府竟然学会了生事端,你已经是岚儿的人,哪个男人能容许自己的女人不贞不洁,我是担心你嫁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才——”
碧溪双手握着她的手,眼中热泪盈眶。“母亲一向待我好,我都知道。”
尹氏点点头,露出满意的微笑。想了想又说道:“若是我们夫妻去了,你帮着岚儿好好料理国舅府,岚儿虽然聪慧,但是不成熟,你多规劝他,府里有谁不听你的话,就发卖了,这个家就交给你打理了,旁人我都是信不过的。”
碧溪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眼泪滚滚落下,掉落在缎面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PS:隐性毒药可怕不
☆、二百四十一 登门求医被调戏
“母亲,父亲不会有事,您也不能有事,管家已经贴出告示,寻好的大夫来看病,父亲的毒一定可以解的,母亲,父亲还等着您照顾,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尹氏摇头,她心里清楚的很,若是此病可以救治,御医会留下来观察病情,可是御医连药方都没开就走了,说明这毒很难解了。
“不用安慰我,人的生死岂是我等可以预料,一切都是天命罢了。”尹氏说完叹了口气,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若是旁人说这话,碧溪还不相信那人已经看破生死。可是这话从尹氏的口里说出来,碧溪知道她是真的愿意追随独孤跋离去,她的一颗心连着独孤跋的心,知道他可能无法治愈,她也没了独活的念头。
脑海里的灵光再次闪现,碧溪蓦然想起,欧阳医术奇高,不是一般大夫可以比肩的。
“母亲,您放心,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碧溪喃喃说道。
迷迷糊糊中,碧溪睡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已经是天亮,简单梳洗一番,换上吴婶拿来的衣裳和头面,用过早膳,服侍尹氏喝了参茶,待冯氏过来照顾尹氏,她便起身离开,吴婶按照吩咐叫来马车,碧溪刚要踏上马车,吴婶却递过来苏幕,让她遮住面部,苏幕是一种黑纱制成,此黑纱厚且坚挺,网眼不细密,也不算小,能将人的面部全部遮挡起来。
戴上苏幕,碧溪踏上马车,吴婶随后坐了上来。马车行驶到门口,管家拦住去路,问碧溪这是去哪里,碧溪解释,说是要去找一位名医,管家说外面不安全,还是让下人去找比较妥当,碧溪想到那日在庄上。吴婶对欧阳的侮辱,摇头解释道:只怕下人是请不来的。
管家点头放行,碧溪让车夫直接去欧府,心里默默祈祷。欧阳能不计前嫌救治独孤跋,同时也担心欧阳会以此事为要挟,让她嫁给他。
“小姐,为什么要去找欧阳,他医术很好吗?”吴婶不太喜欢欧阳的为人。整日招蜂引蝶不说,还喜欢跟踪她们,简直是可恶至极,况且她还骂过欧阳,若是现在去求欧阳,欧阳让她磕头赔罪怎么办?
碧溪也觉得头疼,叹一口气,说道:“比御医好一些,说不定能救治。”,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眼睁睁的看着独孤跋和尹氏死去,哪怕知道一点办法,她也该寻了来救治他们,这个世上对她好的人不多,所以她很珍惜,一个也不想失去。
“唉,都怪诺澜小姐生出事端,不然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老爷中毒都是诺澜小姐害的,如今老爷出事。诺澜小姐居然都不过问,就连皇后都派女官来了,诺澜小姐不过是良娣,连亲爹的死活都不顾。”吴婶开始絮絮叨叨的指责起诺澜。
“好了!”碧溪打断她未说完的话。不管如何。诺澜如今都是良娣,不是她们主仆可以得罪的起的,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万一被有心的人听了去,倒霉的只会是国舅府。
“事情已经这样了,怪罪旁人有什么用?”。诺澜如今是外嫁的女儿,指望她又有什么用呢,说不定她自身都难保了。
马车往前行驶,吴婶不时的掀开窗帘向外探望,开始还能见到繁荣热闹的景致,渐渐的便只能见到黄色的泥土和刚发芽的树枝。
“欧府也太偏僻了。”吴婶嘀咕了一句,心里想道:只怕是欧阳也没什么钱财在大街上买地皮盖房,所以才跑来这偏僻的地方盖房。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便看到一座大宅子,吴婶惊讶的长大嘴巴,这宅院看着似乎比国舅府还大,在京城中能有这么一处大宅子的人实属不多。
马车停稳,门童问他们是何人,车夫直接说出车内坐着的是国舅府大小姐,门童疑惑的嘀咕一句,让另外一人给他们牵马,吴婶扶着碧溪下马车,车夫随着那门童离去。
主子有主子待的地方,下人有下人待的地方,车夫虽然是与她们一道来的,却不能随她们一起进入院内。
“小姐,老爷在调香,您在花厅稍坐,我这就去请老爷。”门童领着她们来到一处厅落,小巧景致,温暖如四月光景,正上方摆着一张红木椅,下方摆着四张楠木圈椅,椅子后面摆着牡丹花,有绿牡丹、粉牡丹、黄牡丹,这个季节能赏到牡丹本来就是不易的,可是牡丹后面竟然还摆着茶花,层层叠叠的茶花,美的让人仿佛坠入云层。
碧溪坐在下首,下人很快端来蜂蜜水。碧溪皱眉,不明白为何丫鬟端来的不是茶水,而是她喜欢的蜂蜜水。
你是我夫人。欧阳不止一次的这样说,难道丫鬟认识她?她从前就爱喝蜂蜜水?
门童在外面敲门,大声说道:老爷,夫人回来了!原本欧阳调香时不允许别人打扰,可是门童在外面大叫,非但没令他不悦,反而有喜色染上眉梢。
“你说什么?夫人回来了?”欧阳只觉得一颗心死而复生,整个人都有些发烫。她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欧阳抓着门童的肩膀问道:“在哪,她在哪?”,门童很少见到欧阳如此癫狂的一面,被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才回答道:“夫人在花厅等您呢。”,话刚说完,欧阳整个人已经飞奔出去。
飞奔到花厅门口,只见里面的女子仪态万千的坐着,身上穿着华丽富贵的月华袍,云锦的料子,领口袖口是桃色的缎面,上面密密是绣着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脚上穿着登月靴,比朝天履更加华贵。
碧溪转头看向欧阳,见他痴痴的看着自己,率先打破沉默,微笑着站起来行了礼,说道:“欧阳大师,没能欣赏您的比赛,实在遗憾。”,碧溪记得他说过,比赛的日期是二月二,想来这比赛已经结束了。
声音清丽婉转,正是碧溪的声音,欧阳高兴的笑了起来,紧走几步来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摘下苏幕,吴婶还要阻止,碧溪却自己将苏幕摘了下来。
欧阳愣了愣,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憔悴的脸。“出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样不好?”,想到她会去那样偏僻的山村,欧阳心里一寒,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问道:“是不是国舅府的人欺负你了?”
碧溪摇头,转身走了几步,离欧阳稍远些了才说道:“父亲中了隐性毒,母亲得知父亲时日无多,也要追随离去,如今府里乱成一团,我又如何能够安寝。”
欧阳笑笑,让人端来花茶,喝了几口笑道:“这么说,你是相信我能解毒?”,她来这里,是来寻求他的帮助,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想起他吧。平时恨不得躲的远远的,就怕他缠上她。虽然心里清楚她的算计,欧阳还是无法拒绝她的请求。碧溪身世那样可怜,从小被父母抛弃,如今她能够再寻到对她好的长辈,是她的福气,应该珍惜。
“虽然这样说有些无礼,但是府里确实备下重金酬谢医治家父的能人。”说完仔细看着欧阳的面部表情,发现他并没有生气,碧溪松了一口气。
“隐性毒药,解毒方法只有换血,国舅爷正好子女多,血倒是足够了。”欧阳说罢,让仆人拿外衣来,仆人颠颠的跑开,欧阳走几步来到碧溪身旁,小声问道:“为什么躲着我?”,热气吹到碧溪脸颊上,迅速染起一片红晕。欧阳开心的笑了。
吴婶看不下去,故意来到碧溪身边,挡在俩人中间,假意去扶正碧溪的发簪,嘴里念叨着:这白玉簪子也这样重,还是镂空的金簪比较轻,不容易下垂。
正说着话,欧阳却伸手推开吴婶,站到碧溪跟前,碧溪大惊,连忙后退,却被欧阳拉住,他将发簪拔下,重新簪好,温柔的笑道:“这种小事,还是让我来做吧。”,碧溪愣了愣,伸手欲推开他,却发现根本推不动他,吴婶见欧阳如此无礼,气的拿起茶盏便朝欧阳头上砸去,却被小僮躲走茶盏。
欧阳转头看向吴婶,笑道:“夫人身边的婆子也太厉害了些,改日换了才好。”
碧溪挣脱他的手掌,正巧下人拿了衣裳过来,碧溪便抬步往外走去,轻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不知为何,虽然恼怒他的不规矩,可是却恨不起来。
“好,我随后就来。”欧阳眼里含笑,仆人只觉得他笑容如春风一般温暖,自从夫人离开,欧阳已经许久不曾露出这样的笑容。
碧溪羞愧难当,扶着吴婶的胳膊便离开了,吴婶尤在辱骂欧阳,说他孟浪,居然敢轻薄国舅府的小姐,等老爷醒了,一定要请老爷治他的罪。
刚走到门口,欧阳便追了上来,碧溪只听到他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不想他一过来便推开吴婶,也不经过她同意便搂过她的肩膀,他个头高,碧溪个头也不算矮,俩人站在一起,欧阳正好比她高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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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二 惩治刁奴
碧溪更加羞愤,却又是有求于他,不好发作,便说道:“请公子自重!”,然后旋转了身子站到一旁,吴婶忙过来挡在俩人中间,一脸警惕的看着欧阳,她还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如此胆大,敢对国舅府的小姐动手动脚,心里气愤的想道:等老爷醒来,一定要让老爷狠狠的治欧阳。
“公子?”欧阳愣了愣,笑道:“我不是什么公子,也不是欧阳大师,我只是你夫君。”,说完便自顾自的出门,马车已经备好,欧阳打开车门看向碧溪。碧溪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他是想邀请她同乘一辆马车,可是孤男寡女同乘一辆马车于礼不合,未出阁的女子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欧阳大师,你竟然毁谤我家小姐的名声,我家小姐清清白白的还未许配人家,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吴婶气不过,生怕碧溪被欧阳占了便宜,这会儿一边骂欧阳,一边拉着碧溪来到国舅府的马车旁,催促她快些上马车,欧阳笑笑,倒是没打算与这么个忠仆计较,碧溪能纵容仆人到如此地步,想来应该是十分看重此人的。
她如今生活在国舅府,又是小姐身份,自是看重礼数,自己这般不合乎礼节的行为,只怕是令她心生不快了。只是这样也好,她忘记了武功,他便不用担心她会逃的无影无踪,她重视礼仪,懂得孝义,他便不用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即使他不在她身边,也有国舅府的人帮他盯着,不会有男人有机会接近她。
“快走吧。”碧溪待吴婶上了马车,便催促车夫回国舅府。如今天已经大亮,说不定已经有人过来看望独孤跋和尹氏,想到月英和冯氏都在,可以帮忙招呼客人,碧溪心中稍安。
吴婶心里依然不快,不满的嘀咕道:“这贼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小姐动手,小姐你怎么不打他两耳光,让他尝尝厉害。”
碧溪皱眉,想到欧阳几次对自己动手。可是她都是抗拒中隐隐有些期待,并未真正生气发怒,心里也是十分疑惑,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她拼着名节被毁。也要与之一战到底,可是对待欧阳,她却生不出这样的心思。
因为什么?是因为他喊她夫人,说他们共同拥有俩个孩子?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宣扬出去,以后能不见便不见。”碧溪知道欧阳是个不管不顾的性格,他不在意旁人看他们的目光,哪怕是在外人面前,他也能做出亲密的举动。所以避免俩人再生纠葛,碧溪只能躲着他。不与他见面。
“小姐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吴婶皱眉表示不解,欧阳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这对于女子来说,无疑是莫大的屈辱,为何不见她伤心流泪,反而如此冷静的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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