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的，故而墨涟倒是有几分印象。
    可老帝君羽化之后，身为皇子之一的凤离却忽而间不知所踪，仙界中人众说纷纭，却始终没个结果，此后凤炎才理所当然的成了继帝君之位的唯一人选。
    九重独于仙界，墨涟更是素来不问天族之事，谁为继任帝君，对他来说，倒是无甚干系，故而其中原委，他也未曾深究。
    如今见这孩子身上似乎凤族气息极淡，似乎是丢了内丹的模样，倒是也明白了些许。
    “你入妖族，可是与凤炎有关。”
    离殇闻言，面色微凛，却极有礼的答道：“确然如此，当年便是他取我内丹，推我入诛仙台，若非父君遗与灵力，如今便连离殇也不存世间了。”
    闻此，墨涟了然。
    虽说自上古，帝位更替之间，自是都存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辛。只是凤炎贪欲极盛，如今看来，更是犯下弑亲之过。
    更何况，当日他对解忧，也未留一丝生机。当日情形，墨涟如今思及，还是心有余悸。
    仙界，慈悲度世，并不需要一个狠辣的君主，此景怕也有违老帝君所愿。
    倒是凤离，经历如此惨烈之事后，虽偶见恨意，却并未身染浓重戾气，倒也是难得的。
    如今凤离尚在，即使日后生了事端，也不怕天帝后继无人。
    片刻思虑，墨涟扬颜道：“本君答应过老帝君，辅天帝后人，却从未说过是哪位皇子。”
    水镜另一头的离殇听见此话，才露出如释重负的一抹笑意来。
    墨涟乃是神位，仙界自当尊之，如今得下他的一句承诺，今后许多事情便会容易许多。

  ☆、242.第242章 各怀心思（1 )

仙宫后殿之中，凤炎屏退了一干侍卫婢女，同洛凡缠绵软榻之中。
    一番酣畅淋漓之后，洛凡身着一件几近透明的薄衫，伏在凤炎的胸口处，娇声喘息，忽然状作无意的问道：“墨涟擅离九重一事，不知帝君欲如何处之。”
    凤炎闻言，垂下头，看着怀中双颊尚染着红晕的女子。伸出指尖，轻轻勾住洛凡的下巴，狠狠一抬，嘴角嗜着一抹笑，眸中却划过阴冷之色。
    “怎么，神女如今还惦记着九重君后之位么。”
    当年洛凡那点小心思，莫说他，整个天界都无人不晓。当年他为墨涟同洛凡赐婚，又拉拢洛凡同他交好，本是欲在墨涟身边安插一枚棋子，以便以后行事。
    可不想，这传闻之中良善高洁的神女，竟主动爬上了他的床榻。
    他自问非不近美色之人，佳人当前，自然不得拒绝。更何况，他见过的女人不少，却也从未尝过神界之女的滋味。
    几番纠缠之后，他倒是觉得洛凡勾人的本事不逊于这后宫之中的任何一个美人儿，便也生了独占之心来。
    反正墨涟迟早要栽到自己手中，他的女人，也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而他的人，决不能生出二心来。
    察觉到凤炎眸中的阴狠之色，洛凡心中微惊，面上却绽放出一抹娇媚的笑容来，伸出指尖在凤炎敞开的胸口上轻抚，嗔道：“帝君这是什么话，洛凡早已是帝君的人了，哪里还能生出什么心思来，何况……”说着，洛凡脸上闪过的一丝恨意落入凤炎眼中。“何况墨涟负我，如今洛凡只巴巴的等着看到他万劫不复的模样啊。”
    如凤炎所说，当年她所做，皆只为嫁入九重，成为墨涟身边唯一一人。可不想事到如今，不仅墨涟退婚，就连她以为牢牢把控的天帝，也生了极大的变数。
    当年依附凤炎，不惜献上自己的身子，本是想借着天族皇族的势力，除去眼中刺，得到她心心念念的位置。她也本以为，凤炎一向以温和之态示人，定然是个好拿捏的，纵使有些企图，也绝越不到她的神女之位上去。
    可不想接触越久，她便越发觉得凤炎的心思同修为皆远比她想的深不可测，性子更是比平素看到的更加阴狠毒辣，小小仙帝，竟毫不费力的将神阶之位的她压制的不得动弹。
    还有……偶然之间，她发现凤炎手中，还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一旦失控，定会引六界震动。
    这般下来，初衷已改，竟变成了完全受制于他的模样。
    洛凡的动作令凤炎极其享受的眯起了眼眸，唇边笑意更甚：“墨涟自本帝在位，便从未有过什么错处。如今擅自离座，相交魔族，百年不归……这般机会，本帝怎能放过。”
    凤炎说着，拉过洛凡的身子，紧密相贴。“神女要的万劫不复，本帝……准了。”
    洛凡闻言晓得更是柔媚十足，主动迎合上去，唇边笑意未退，那一脸的恨意却依然清晰可见。
    墨涟，你无视我多年真心相待，几番拒我。我便等你跌落神坛之时，跪在我面前，匍匐相求。

  ☆、243.第243章 各怀心思（2 )

墨涟在玄华殿中翻了翻近来的书册，外头却传来了应侍的通报声。“君上，天帝遣了人来。”
    手中动作未停，墨涟道：“请进来罢。”
    来人是近些日子新晋的一位小仙，初入仙界，自是欲在天帝跟前儿多立些功劳，好为自己博个锦绣前程。
    方才宝殿之上，凤炎命人前来九重宣旨，可满天仙众在知晓其旨意为何后，皆默然不语。
    九重地位之重，天界仙人皆是心中有数，因了墨涟冷清的性子，他们一向也不敢多作议论。可若是代天帝前去宣了旨意，难保不会被以为已经站在了凤炎一侧，同九重敌对。
    凤炎见满殿之中竟无一人应下，正欲发作，却见一人从众仙列末站了出来，接下了这道仙旨。
    这小仙乃是人修，本是个没甚仙缘的，不知怎的竟机缘巧合下得了灵药，这才平底飞升。故而他并不晓得，即使是天界皇族，也得给这位九重上神几分薄面。
    他只以为这漫天仙神皆如凡间皇室一般，宠辱皆系帝皇之身。如今小小花神失了天帝的尊宠，便一无是处了。
    凤炎见此，不禁大悦，当场便越过数级，将此人封作日耀星君。
    这位星君被请入玄华殿后，颇为趾高气昂的走至墨涟身前，见墨涟依旧坐在桌前没有丝毫动作，甚至连头也未曾抬起半分，心中不禁溢出些不满来，高声道：“日耀奉帝君之命前来宣旨，不知上神可方便起身相接。”
    九耀自诩这般话说的十分含蓄得体，给足了墨涟面子。却不晓得，若是当真论起这礼数阶品来，就算是凤炎的三跪九叩，墨涟也是受得的。
    侧目瞧着眼前这小仙的模样，墨涟面色之上划过一丝冷然。
    九重所存，凌于整个仙界。而他，更是源亘古之时的存在。当年他虽然失了记忆，可脱离冥界登仙之前，老帝君便曾与他相交，自是知晓他的来历，故而才对他如此敬重。
    众仙见此，又晓他为神阶之位，也便长久以他为尊，不曾有过半分逾越。只是他素来不喜插手仙界之事，也鲜少露面，故而繁复的重礼，能省便也省去了。
    几万年过去，仙界许多小辈也只是知晓九重有这么一位尊神，却未曾有缘一睹其容，但也知晓礼数不可废的道理。
    而如今的仙族小辈，倒是在凤炎手中越发的不像话了。
    放下手中书册，墨涟轻轻抚了抚额间，抬头望向九耀的时候，眼中却一片凌厉之色，上神威压隐隐蔓延在殿中。
    “天帝有什么话，墨涟这般行状，也听得。”
    这日耀初初入仙界，虽说封了星君之位，却依旧是末等小仙的修为，岂能抵挡上神之威，墨涟隐隐散出的神息已经叫他在那一瞬感觉自己那脆弱的仙魂几乎要被撕裂。
    这才想起，当日引他入仙界的人曾稍稍提过的一句话。
    这阶品之差，毫厘谓之千里之。而神阶，是天族乃至整个六界之中也不可忽视的存在。
    这种事情，六界修仙之人皆知，因了仙丹机缘登仙之人又是少数，引路仙人自是不会多做解释。故而日耀也就未曾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当真是悔不当初。
    “星君不是要为天帝传话么，本君听着。”
    日耀跪倒在地上，闭着双眼，鬓发早已被汗水浸湿，意识迷离，可那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耳畔之中，却格外清晰。
    日耀平稳着紊乱的呼吸，颤抖着双唇，宣道：“墨……墨涟上神，擅离九重，百年不归，同魔界甚密，于理不合。望交付九重掌神一位，闭关千年。”
    “替本君给凤炎带句话。本君活了太久，倒是不大记得清了，不知仙族何时有了处置本君的权利。”
    听到此处，日耀更是颤的厉害，冷汗一滴滴落在地上，只得连连应下。
    “出去罢。墨涟隐起神息，又拿起桌上的书册翻了起来，如同什么也未发生一般。
    日耀如同大赦，哆嗦着一双快要失去知觉的腿，逃命一般的奔出了大殿。
    沐浴在这九重日光下，才觉得重新有了尚在六道的实感。

  ☆、244.第244章 各怀心思（3 )

这日耀星君一路奔逃，回到天界向帝君复命。
    凤炎本是闲来在殿中品茗，心情尚佳，听了日耀哆嗦着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禀后，不由得怒火极盛，面色阴沉的如暴雨将来。
    “滚。”听到凤炎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日耀拭着额角的细汗，慌忙告退。
    现下细思他的这番作为，好似不但不能令他平步青云，怕是会将其陷入极为不堪的境地。
    想必，这位半路星君自此便仙途休矣。
    打发了日耀，凤炎屏退一干仙婢，闭上眼努力平复着胸中郁结的暴怒之息，却还是压制不住心中极怒，猛然将桌上的一干器皿扫落在地，眸中杀意尽显。
    墨涟……你竟敢如此将本帝不放在眼里。
    本帝倒要看看吗，你这九重神君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玄华殿内，墨涟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养元，周身神息流转。
    近百年来，他数次伤了元神，修为大不如前，如今勉力以神力自补，也不过堪堪只恢复了七成。
    大殿之内极静，连微风拂动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哎……”
    一声轻叹在这寂静的大殿之中响起。
    墨涟睁开双眸，隐起神息，唇边却勾起一抹自嘲的颜色来。
    心神不宁，灵台不稳，他竟然也有这般时候。
    轻叹一声，起身下榻，走至一旁，掌心覆在盈光流转的琉璃盏之上，闪身入了内室。
    自那一方清池旁走过，墨涟在那棵白色樱树下驻足。
    清风拂过，白色的花瓣打着旋儿徐徐落下。
    墨涟伸出手掌，几片柔软清香的花瓣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想起，曾经看到那个孩子，在此处追着飞舞的花瓣，翩翩起舞的模样。
    还有将这花瓣放入舌尖细细品味的娇俏模样。
    那好像是他，在失去记忆之后，第一次对她侧目。
    还想起，他曾经看着她每日在这樱树下抚琴，从生涩到渐渐炉火纯青。
    也是在此处，她饮下前尘醉，忆及前世，满是泪意吻上他的唇。
    如今想起来，心中却满是痛意。
    即使她成为另一个人，却依旧爱上他。
    当时的他，心中无情，却依旧对她上了心。
    唯一之幸是，这一世，他还是遇上了她。
    记得带她去凡间的时候，她闹着要逛灯会，却不小心同他走散。当他找到她的时候，就看到她独自一人提着熄掉的花灯坐在街旁，强忍着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还有她小心翼翼拽着他的衣角生怕被丢下的模样，他最终还是忍不住牵起了她的手。
    也许就是这样，即使情根尽去，也把她放在了心上的罢。
    如今迟了许久才明白，会不会太晚了。
    可是，他却早已经放不开了。
    墨涟掌心凝聚灵力，画出一个水镜来，其中却是魔界的景色。
    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魔尊大殿。
    整个大殿一片狼藉，墨涟的眸子，却被一堆七零八落的酒坛之中那抹暗红牢牢吸引。
    不过几日不见，他却觉得过了许久许久。
    她好像又憔悴了些，面色有些苍白，眉间的花印都似乎黯淡不少。
    从前，他也像这般用水镜看过她。
    那时，只是单纯的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好好的修习，盼着她早日脱去妖身，位列仙班。
    如今，却是刻骨的思念啊……
    从前因着解忧修为同他相距甚远，他从不惧被她察觉。如今，解忧修为大增，却因着二人早已血脉相连，一脉相称，自然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他不知有多少次都庆幸她身上有他的一滴心头血，才能令他时时感受到她的存在，寻到她的所在之处。
    墨涟的指尖小心翼翼的触在水镜之中女子的面庞之上，面露复杂之色，隐忍着眸中隐痛。
    “忧儿……”

  ☆、245.第245章 各怀心思（4 )

醉意朦胧的解忧，眉间轻皱，忽得睁开微醺的双眸，本能的四处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