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见殿下。”
见聂盛琅示意其平身,她站直身子,凤目威严的环视院内一周,“这是怎么了?这么大阵仗。”期间她毫不意外的在显眼处看到衣衫不整的佩儿,只是那白面书生一样的男子不在。
没有人回答,连一向和她作对的华盈夫人也选择了忽视,只是在层层罗袖之下,她双手把手绢儿都卷得要烂了,真是想不明白,她计划得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不管是时间还是用人上的安排,可是就是失败了。
失了一个佩儿倒也没什么,她还有爹娘呢,也不怕她乱说话。
“佩儿!”楼月馨似是才看到佩儿,很是惊怒,也没管在前面的就是聂盛琅,张嘴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除了聂盛琅已经没有人敢答,也没人会答了,试问谁能想到被派去太子妃身边的侍女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就在太子妃去花园的时候约了自己的炳|头行|乐,还刚好被前来看看太子妃的殿下逮了个正着?
这不,起初人都以为那贱婢是太子妃,于是那炳|头便被最初一起前去的护卫一刀了结了,现如今,尸体还在房中呢。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凝重,最后还是聂盛琅开口,“先把那女婢压入柴房,找个牙婆子,就卖了罢。”语气很淡,细眯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立刻就有侍卫上去拖着佩儿就走,还尚在聂盛琅那句‘找个牙婆子就卖了’的话没回过神来的佩儿在侍卫拖着她时猛然回神。
卖给牙婆子?卖给牙婆子她还有好出头吗,不,没有了。犯了错被卖出去的婢女通常只有两个下场,不是被牙婆卖到穷人家做媳妇,就是被卖到窑|场,供男人玩|弄。
而她这样已经脏了的,大抵下场只能是后一种了。
“不,不.嗯,唔.”她刚要出声抗拒,马上就被站在边上的阿紫用手上的手绢强行塞住嘴巴,那佩儿不能说话,只能将目光流连在阿紫或华盈夫人身上,恐惧让她的眼眶里不断流出眼泪。
楼月馨瞟了眼阿紫,那淡淡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和太子殿下一样的威仪,那眼中蕴含的了然令阿紫也忍不住心虚的打了一个寒颤,被就站在她旁边的华盈夫人察觉,睨了一眼:没出息。
院子里的波云诡异聂盛琅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受到,“都下去吧。”
“是,殿下。”华盈夫人雅然行礼退下,随着她走了,带来的一应五人侍女奴才也都一起退下了。
院里原本有十来个聂盛琅的护卫,在聂盛琅那句命令之后也都退往暗处,很快,这里就只剩站着的楼月馨和慵懒斜靠在太师椅上的聂盛琅。
☆、159.第159章 棋子【3】
“殿下就这样处置了我的人,却好像并不打算告诉臣妾,佩儿因何事处罚。”话说那白面书生呢,怎么从刚刚就没见他。
聂盛琅良久没有说话。
“扶吾起来。”
楼月馨依言上前扶着他,陪着他一路从院子里来到后花园,直至她刚刚离开的八角亭中,八角亭建在湖中央,四周苍茫。
她不明白他要她陪着来这里是何缘故,和佩儿的事有关吗,难道他知道了是她?心里闪过诸多的可能也许。
聂盛琅不像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
她静静的站在他身边。
“站在这八角亭中,你看到了什么?”聂盛琅淡然的望着这四周景色,问楼月馨。
楼月馨也望了望湖中景色,说实话,她刚刚也一直都在这里,实在没感觉到什么,现在聂盛琅也在,她不过是比之刚才多了一份安心。
聂盛琅看她睁着眼睛,但是眼里无杂物,就知道她什么都没想,“你闭着眼睛看。”
闭眼?闭眼还能看到东西吗?心里这么想,嘴上就顺口问出来了,反正聂盛琅现在不会怪罪她。
聂盛琅浅笑,“你试试。”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她没想到自己逾矩还能额外得到一抹笑容,当下也轻松了不少。
听话的闭上眼睛,黑暗使得楼月馨很茫然,连四周奔涌的空气都显得空旷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不过一会,她就睁开眼睛。
“臣妾无能,除了感受到四周的空旷,什么都没看到。”她表面上虽然温顺一如从前,但是在心里带着闷气了,口气当然也带着小性子。
聂盛琅只是笑了下,好脾气的说,“你再闭上眼睛试试。”
“不了,臣妾想回去休息了。”楼月馨的小性子算是彻底上来了,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高兴,不想照做。
“乖,闭上。”聂盛琅低声诱哄,天晓得这是他第一次哄女人,幸好这周围没人,否则糗大了。
楼月馨本来是很生气的,可是看他这么低声下气又很是不忍,于是强行压制着已经上来的脾气,再次闭上眼睛感受着。
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上一次能感受到的空旷,反而觉得很是气闷。
突然,黑暗中有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小手,手心里特有的暖度让她开始平下浮躁的心情,静下心来,认真的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聂盛琅总是这样,他能很好的掌握住你每一个情绪的细节,并且适时的给予你所需要的,虽然这可能跟他本身的成长有关。
这一次,她感觉到的不再是前两次的空旷,而是充实以及安全感。
看见楼月馨嘴角浮现的笑容,他知道她意会了,“张开眼睛,告诉吾,你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什么呀,嘿嘿,她才不想说因为有他手心的力量,她在瞬间感受到的充实。
“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楼月馨这是在为难他。
“小女人。”聂盛琅宠溺的抬手刮了刮她光滑的鼻尖,嘟囔道,“这脑袋瓜看着不小,这也没多聪明。”
☆、160.第160章 棋子【4】
什么嘛。楼月馨傲娇的侧了侧身,虽是远离了聂盛琅一点,但那就好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却没有给到糖一样,在撒娇呢。
聂盛琅喷笑出声,毫不掩饰对楼月馨此举的联想。
但那在楼月馨看来就是在嘲笑她,不过转瞬一想,等等,他既然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刚刚让她闭眼两次也是为了让她知道身居高位的空旷,及有个人能陪着是多安心的事,那他之前特意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他一点都不想告诉她佩儿的事?还是他认为,这件事他无需告诉她也知道?一瞬间,背向聂盛琅,面朝湖的楼月馨闪过诸多的想法,神情变幻莫测。
“月儿可知吾为什么带你来这里?”他问。
“为什么?”楼月馨依然背向他,哼,让你笑话我,让你笑话我,无视你,无视你,无视你。
聂盛琅并不怪罪,“吾想以此湖告诉你,身居高位纵然可以一览天下,但也有众多无奈,也会希望能有人陪伴在身侧。”
她听了心里一喜,聂盛琅这莫不是在表白心迹?想起之前在梅林时,巫霖梨说的那句‘这一生都离不开现在身边的这个男人’,说的不就是聂盛琅!
想不到那巫霖梨还真有点本事,那她要不要提醒聂盛琅小心巫霖梨,那人这般厉害。
她回过身,在聂盛琅触手可及之处,“臣妾愿常伴殿下左右,惟愿殿下安心。”楼月馨终究还是没有把巫霖梨对她的预测说出来,但这一句也是至诚之语,是她的肺腑之言。
聂盛琅抬手温柔的抚了抚楼月馨的发际,尽是柔软,直达人心。
“月儿真好。”
那一眼,囊括了太多的情绪,那时的楼月馨经历太少,看不明他藏在眼神深处的狠绝,只以为是他也会有感动的时候,只以为所谓的一生一世是真的很简单的你情我愿。
却彻底的忘了世俗,忘记他是四面楚歌的太子!
“佩儿是犯了什么事呢?”短暂的温情时刻过去后,楼月馨问起佩儿的事,人有时候活得就是这么假,明明一件事再清楚不过,还要当成从不知道的小白模样去虚心请教。
提起这件事,聂盛琅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很生气,“淫|乱|后院还胆大包天的在月儿的床榻上,简直罪不可恕,所幸那奸夫已经杀了,否则定要五马分尸才行。”
楼月馨倒抽一口凉气,这没有在做戏。
她没见过五马分尸,但熟读历史也知道那是非常人能受之酷刑,如今却被聂盛琅轻易挂在嘴边,怎不心觉慌乱。
聂盛琅以为她是因为人在她房里做而有此反应,安抚道,“月儿,别怕,吾已命人将琥院收拾出来,就且先委屈你了。”
琥院原本是这宅子的下人房,但因为聂盛琅带来的人不多,而且还拒绝长史要增派人手的请愿,所以还空置着几间房。
下人和主子同住是不可能的,现今发生了这事,楼月馨搬了进去,那原本住在下人房的下人也只能在厨房边的空地上搭帐篷,以供晚上住宿。
搬进琥院在楼月馨决定反击时就已预料到的事,故此也不惊讶,不推脱,“是,但凭殿下安排,只是,月儿有一请求,不知可否?”她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
“可否对佩儿从轻发落。”佩儿只是一个棋子。
她不屑再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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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161章 棋子【5】
苦命人而已,何苦为难。
“月儿,你就是太善良了。”聂盛琅无奈的道。
“那你肯还是不肯?”楼月馨嘟着嘴,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他。
“当然,不过一个小小的请求,吾还是可以答应的,只是,月儿要怎么安排她?”反正那贱婢是不可能再留在太子府的。
关于这个,楼月馨早就想好了,“将她配给一般的樵夫,殿下认为可好?”
“听月儿的。”不过一个犯了事的丫头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进八角亭唯一的小道上匆匆跑来了一个侍卫,聂盛琅和楼月馨同时看向来人,因为现在人少,楼月馨对此人有些印象,是大门处守卫的侍卫。
怎么了吗,聂盛琅和楼月馨心里同时闪过这句。
侍卫先行了礼,随后方禀报,“门口来了人,说是要找太子妃。”
楼月馨眉头轻蹙,这里怎么会有人找她,见聂盛琅看向她,她问,“可知来人是谁?”
侍卫摇摇头,“来人并没有说明,只说太子妃您见了她就知道了,呃,”侍卫似突然想起了什么。
“想到什么了?”
“来人的主子是个女的,大着肚子呢。”那小厮让他们通融一下的时候,那女子正好从马车上下来,带着一顶帽子,轻纱遮面,虽仍是二月,但一个人有没有还是很明显的。
女的,还大着肚子,楼月馨已经知道是谁了。
天哪,她竟然一路从云国京都来到这里,她难道不知道怀着孩子的时候不能多加奔波,她难道不知道有多少贵族想要让他们的女儿进离王府的大门,她有了身子自然是众矢之的,这种时候,怎竟还来看她!
楼月馨很是感动。
“看来月儿已经知道是谁了。”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那离王似乎不是太在乎他这个怀了他种的女人呢。
这步棋,又要弃了。
“是的,殿下,臣妾可否先行告退。”楼月馨带着希翼的眼神望着他,他要是不肯让她见,她是出不去的。
聂盛琅点点头,“恩。”
真是好大的玩笑,他竟然在看到楼月馨转身带着欢快的脚步离去时,心里涌现莫大的满足。
他不自禁的抬手覆上自己的胸口,心脏的地方,喃喃自问,“你心动了,是吗?”可是怎么可以呢,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从帝都传来的消息称父皇的身体每日况俱下,众皇子府皆有异况,大臣们人心浮动,情况这般严峻了,他竟还在这里想小情小爱。
楼月馨出去,果然看到马车下有一名轻靠着马车的女子,轻纱遮面正在等着,“绿儿。”她跨过大门的门槛,唤了一声,那女子闻声抬头。
果然是她。
这样的眼神错不了的。
她快步走下台阶,“身子都近七个月了,怎还这般颠簸过来,你不怕孩子磕着,我还怕呢。”
她能来她真的很感动,总算没有错对真心。
绿儿腼腆的笑笑,“太子妃遇刺..”楼月馨止住了她未说完的话,“我们进来再说。”
绿儿也是才想起这还是在外面呢,这些事不能往外说。
于是赶紧点点头,就跟上楼月馨的脚步走,只是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了下来,绿儿险些撞了上去,“怎么了?”她见楼月馨看着她带来的那些护卫,幸福而羞涩道,“这些人都是离王殿下信任的,因为我坚持要来,他就派人保护我。”
原来如此,楼月馨点点头,但她心里还是有那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162.第162章 棋子【6】
到了大厅,楼月馨遣退了众奴婢,独留绿儿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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