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里，什么都没发生。

    黎明也没再开口，一直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快和其身上背负的上百座山峰融为一体的玄武，默默地等候着。

    哗——

    千百万年来沉淀在玄火面上的沙石开始脱落。

    那双闭了千百万年的眼镜，睁了开来。

 第三十章 108个纪元

    玄武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百余座山峰的另一头，茫茫大海之中掀起了翻天巨浪，黎明毫无悬念地被卷入了其中，幸好有山河社稷图惊人的移动速度，和虎啸的治愈，否则任凭他黎明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避过灾难，黎明从风暴中重新冲回到玄武面前。

    玄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就因为他这一口气，使得海边的潮水退去了两三丈。黎明第一次见到如此逆天、完全可以左右自然力量的力量存在，一时目瞪口呆。

    最终，玄武目光落到黎明身上。

    玄武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新意吗？每一次把我唤醒的，都是这样一个毛头小孩！”

    玄武的声音很普通，很低沉，就好似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每一次？”黎明疑问道。

    “每一个纪元里，在同一个时间段，你总是会这样把我唤醒。”玄武道，“你的记忆每一次都会被清理一遍，当然不会觉得厌烦，可我已经烦透了这种循环了！”

    “前辈……”

    “前辈”二字刚出口，黎明却觉得就以这个称呼已然不足以称呼眼前的玄武，于是即刻改口道：“先尊，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我听不明白呢？”

    玄武厌倦道：“就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先尊……”

    “好了，好了，反正我是受够这种生活了。而且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大同小异，我就干脆全告诉你好了。”玄武道，“你现在应该能够理解纪元的意义了，也应该看过《修罗卷》了，这样说来，你也能比较容易接下来我要向你讲诉的事情了。事实上，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认识你了！”

    “先尊的意思是？”黎明疑问道。

    “我真的受不了了，不管你轮回多少世，其智力都是没有半点长进。”玄武有些恼火，道，“这个宇宙是呈周期性发展的，周期性，你懂吗？就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进行，人，事物，甚至连事件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在上一个纪元，还有上上一个纪元，我都和先尊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境遇中相识过？”黎明分析道。

    “对了！”玄武道，“所以我劝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要么就一直待在这里，要么也别管什么修炼了，自己有多远跑多远，兴许这样一来，你还能活得长一点儿。”

    “先尊是在开玩笑？”

    玄武也不生气：“你看看我背上。”

    黎明如言盯着玄武背上看了半响，道：“除了山峰，没看见别的什么特别的。”

    “你能看见山峰就够了！你知道那些山峰是什么吗？是你的坟墓啊！”玄武略有感触道，“108座坟墓，你轮回了108个纪元，全都死了。虽说每一纪元都向前踏出了那么一点点儿，但最后都难逃死亡的厄运。”

    玄武的话，令黎明震惊不已，但很快平静了下来。他是天魔的事实，他都已然能够坦率接受，再发生再奇怪的事，也不足为奇了。

    况且，神兽玄武是何等样的存在，也没必要编造谎言来骗他这样一个小孩。

    “那我死的最早是什么时候？”黎明问道。

    “就是接下来。”玄武道。

    “那好！”黎明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做什么？”身后，玄武疑问道。

    “向你证明，我不会死在这里。”黎明道。

    黎明不知道曾经的自己如此执着想要做的事情，和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何种情况下死的，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一定不会死！因为他想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在完成那些事情前，他是不会那么容易咽气的。

    重新回到山头，残豆已经灵力枯竭地倒在了山林中的一处河边，而大多数闪电却被天魔元神解决了。

    黎明看见那些密密麻麻遍布在山林中、奄奄一息的闪电，竟然是一条条像是全身金黄色的小蛇。只是黎明从其身上，看不出五官和四肢，甚至连头和尾都分不清。

    黎明掏出怀中匕首，走到鬼不过山岭，伫立在一棵古木前，一动不动。

    既然是天劫，是规则掌握者，黎明相信找到蛇的存在，那只是迟早的事情。特别是受了玄武话语的刺激后，黎明选择了这条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战斗方式，他要证明，他靠自己的能力，是可以冲破命运的束缚的。

    此时的黑云积聚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从远处看去，天空中飘浮的黑积云和鬼不过山岭之间的距离已然成了一条缝隙，而在这缝隙之间，黎明便站在这缝隙之中。

    嗤——

    云层之中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声音，然后一道与先前一模一样的闪电落下，黎明几乎在同一时间，握起匕首朝那闪电迎了去。

    万籁沉寂中，一阵连续的噼里啪啦声在鬼不过山岭顶上响起。

    这道闪电不同于先前所遇到的，其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还有一点便是，它并未像其他闪电一样，对黎明使用电力攻击。

    黎明不知道这一点，对于自己，究竟是好是坏，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把进攻他的每一个对手斩于刀下，否则玄武背上，很快会再度多出一座坟墓来。

    不知为何，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现在他对于眼下的战斗，到达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认真状态。

    就在黎明拼尽全力，即将把闪电斩于刀下的时候，又一道闪电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向他后脑勺袭击而来。

    啪！黎明只感觉全身一阵麻木，紧接着翻身倒地。

    闪电对黎明造成的伤害无可披靡，虎啸的愈合能力更是强大无比，黎明顾不得全身伤痛，从地上翻身而起，再度和正欲趁胜追击而来的闪电冲撞了上去。

    遭遇天劫，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种群，下意识地只会躲闪，那是因为神族所引导的信仰，在他们心底已然生根发芽，但黎明却没有他们那样的信仰，因为他本就是魔，是足以令整个世界颤抖的天魔！

 第三十一章 天门打开

    “最强分身，回来！”

    天魔元神回归，黎明并未让其回到自己的体内，而是开始试图把其与自己融为一体。

    黎明清楚地记得，在黄老林时，剑峰和自己的第二元神融为一体之后，所产生的强大力量，虽说他也很清楚，令天魔元神和自己融为一体后，极有可能会催化天魔记忆苏醒的进程，但今天在玄武口中得知了如此残酷的事实，现在的他也只有孤注一掷，先解决了眼下的这场劫难。

    这不仅是蛇的天劫，更是他的生死劫难。

    与此同时，玄武目光高抬，看向遥远海面的地平线上，有一扇封闭了千百万年的石门正在缓缓开启。

    而在另外的七个方位，各有一扇门也开始缓缓现出实体。

    玄武叹息道：“结果还不是一样。”

    此刻，盘腿坐在洞穴中的地罗，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满脸震惊地看向一个方位。

    “怎么了？”蛇问道。

    “天之门打开了。”地罗道。

    “这不是迟早就会发生的事吗？”蛇倒是不以不然，“人神大战期间，被封印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妖魔，许多就趁机解封逃了出来，如今的这个世界，也不差多出些许妖魔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地罗道，“不知是不是已然快要跨入天罗境的缘故，我有种情绪一直烦扰着我，此次天门的打开，与以往都不太对劲。”

    “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你现在虽已然达到了地罗和天罗境的临界点，但想要唤醒上一纪元的记忆，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更何况是预示未来。”蛇笑道。

    “我担心的是黎明。”

    “你是说？”

    “别忘了，已然有一元神苏醒了。”

    没有排斥，没有任何压力，黎明先前所猜没错，本体和元神的融合不需要任何准备和诀窍，就好似自己的东西，只要想就可以。

    融合之后，黎明在外表上没有半点变化，天魔元神的神智也未对他造成半点干扰，只是自己的记忆中多出了许多东西，黎明知道，那便是天魔元神的记忆。相对来说，天魔元神对苏醒之前的记忆，大多都很模糊，更多的，也就是和他相遇的时候。

    不过，借机黎明却在自己的神识中，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自己原本的神识依旧存在，但在这神识之外，却被开辟出了另外的一个空间。黎明看向神识的时候，就好似看一个被从中隔开的两个画面。

    一个画面中，第三者担忧地与他对视，没发现别的什么异象，而残豆也盘腿坐在地上疗伤。

    而另一个画面中，一片浑浊，但黎明能够感受到，这个空间比及自己的神识不止大了千倍，黎明看不见别的什么东西，唯一能够看清的，那便是一个偌大的禁制。禁制很复杂，复杂无比，黎明没研究过禁制，但并不代表他不知晓一些常识，禁制表面的线路和咒法表现得越简单，代表禁制越脆弱，反之亦然。黎明还能够感受到，那禁制上面残留的一些能够与他产生共鸣的气息。

    父亲！

    黎明没能喊出口，心中的愧歉已然完全淹没了他。

    反手一拉，黎明把已近在咫尺的闪电斩为了两半。

    和天魔元神融为一体后，黎明才能断定，这天魔元神的实力，至少已然达到神罗初期了。

    即便如此，黎明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玄武说过，同样的事情发生了108次，而他最早的一次，就死在了这里，也就是说，这所谓的天劫实力，恐怕已然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

    暂时拥有神罗境修为的黎明神识异常强大，神识轻轻一扫，便能轻易地穿透这108座山峰，当然也能看见里面的108副棺木，但黎明却无法渗透棺木，怕是玄武用什么特别方法将棺木封印起来的。

    当然，他也无法去渗透玄武的身体。

    要知道，这玄武可以躲过了108个纪元轮回的强者，岂能是容他能够亵渎的。

    完全消除眼下的危险后，黎明重新走在山林间。但马上他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便可很轻易地找到蛇的所在，而这天劫却是迟迟未有动作，是在等候些什么吗？

    记起在遇到九尾狐妖的那个洞穴里，见到的那灵力喷注，黎明猜测出一种可能。

    既然这108座山峰都是背在玄武背上的，那么那灵力的来源便只有一个，来自于玄武的身体。

    难道说……玄武是受伤了吗？

    再度回到玄武面前，玄武依旧如常。

    想了想，黎明终究没开口，转身便迅速向鬼不过山岭返回。

    千万不要出现那种情况啊？黎明在心中惊呼。

    黎明的速度已然足够快，特别是和天魔元神融为一体的时候，更是快得无与伦比。然而，就算速度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事情的突发性，却总是进行在时间前面。

    轰！

    黎明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鬼不过山岭开始塌陷，一条条坍塌的纹路令人触目惊心，黎明知晓，那便是鬼不过山岭下的隧道路线。

    神识扫过，黎明看见地罗和蛇已然发觉了危险将至，早在前一刻，便张开了禁制。

    危险依旧在逼近，直至地罗和蛇所在洞穴。

    不管黎明怎么努力，他都只能看见灾难发生，却感应不到其本体的存在，这就好如一场不期而至的自然灾害。

    而黎明却是心沉了下来，他知道，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难怪玄武说他最早的一次便是死在了这里！难怪在这里渡劫，辛辛苦苦挖掘数十年的前辈，到最后都未渡劫成功！

    难怪塌陷的源头，便是那灵力喷出的所在。

    难怪世间万物都化为虚无的时候，玄武依旧能够背起他的坟墓，逃过整整108个纪元轮回。

    因为，这玄武本就是规则掌握者，本就是此地的天劫存在啊！

    黎明苦笑，在天劫身上度过天劫，这难道不是自己躺上断头台吗？

    黎明飞快地向鬼不过山岭冲了去，然后站定，一拳打在了地面。

 第三十二章 天劫真身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