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开律法小能……”话未说完便顿住了。傅绮筝追问:“小能如何?”孙氏方才道:“那人说只需绫妃娘娘开口说句话,皇上便会放了泰儿,等不及相爷回来,我就随那人入宫来见你了。”“夫人这也相信?”傅绮筝正纳闷孙氏是如何进宫的,原来一切都是刻意安排,若秦泰入狱之事是真的,那多半也是早就有人谋划好了,报信的人恐就等在外面,只等皇上一声令下,便去告知孙氏接她入宫。能办到这些的,除了太后还能有谁。“入宫一路过来都听说皇上最宠的就是绫妃娘娘,皇上不听你的话还能听谁的,绮筝,泰儿可是秦家的独子啊,相爷一把年纪了,你忍心看着你外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见孙氏哭哭啼啼自乱阵脚,傅绮筝恼道:“那夫人可否容本宫先将此事弄个明白。”孙氏接着便是一阵哭诉:“绮筝,以往都是我不好,你要记恨就记恨我,你舅舅从小待你不薄啊,你们兄妹几人中,秦泰最疼的就是你,你难道真要见死不救吗。”“夫人若要娘娘相助,也得让娘娘弄清缘由才是,夫人在此苦苦相逼,娘娘纵使着急也于事无补。”年锦安劝道。傅绮筝随之道:“夫人听信之言实在荒谬,本宫有何本事能左右皇上圣裁,待事情弄清,若是本宫能相助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舅舅不是外人,夫人还怕本宫会袖手旁观吗。”小平子忽然进来道:“娘娘,落梅台那边说是兰容华要生了。”傅绮筝遂起身对孙氏道:“本宫要去看看兰容华,夫人先回去吧,说不定外祖父和父亲已有了主意。”又吩咐柳依道,“送秦夫人出宫。”言罢便不再顾孙氏,移步前往落梅台,还未走近便听到寝殿里传来的阵阵喊声,声声揪心,年锦安扶着傅绮筝进了落梅台。两名太医守在寝殿门外:“参见绫妃娘娘。”傅绮筝忙问:“兰容华情况如何?”“娘娘放心,臣等已把过脉,兰容华无恙,定能平安生产。”“那就好。”不一会儿便闻得外面的声音:“华贵妃到。”傅绮筝见华贵妃走入,施礼道:“见过贵妃娘娘。”华贵妃走到殿上落座,对傅绮筝道:“绫妃免礼听闻近日绫妃夜不安枕,绫妃有孕在身更要好生将息,若损及皇嗣该如何是好。”傅绮筝遂言:“劳娘娘挂心,臣妾不碍事,只是偶有梦魇罢了。”“梦魇可大可小,本宫如今摄六宫事,岂能不关心绫妃和腹中皇嗣,本宫对宫中姐妹一视同仁,听闻兰容华临盆,本宫匆忙赶来,里面如何?”傅绮筝沉眼道:“娘娘仁德,兰容华托娘娘的福自会平安。”“坐下说话。”华贵妃淡淡道。傅绮筝落座到殿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夏家得势,太后那边紧接着便是弹劾秦泰,明摆着是要重创秦家,秦傅二府唇亡齿寒,如何不忧心。华贵妃瞧了一眼傅绮筝:“绫妃似乎有心事。”傅绮筝回过神来道:“臣妾是忧心兰容华。”“你们果真是姐妹情深。”二人静坐了良久,一语不发,傍晚十分,一阵清亮的哭声传出,接着婆子出来向华贵妃复命:“贵妃娘娘,容华嫔主生了位小公主。”华贵妃笑道:“公主好,待绫妃诞下公主,二位公主又能做姐妹了,还是亲姐妹,情更深,好了,兰容华没事本宫也放心了,就先回去了,绫妃去看看你的好姐妹吧。”华氏来此,耐心等的不过就是这一句话而已,傅绮筝遂进入寝殿,文月躺在床上,甚是虚弱,奶娘正抱着小公主给文月看。文月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又看向傅绮筝,喜极而涕:“姐姐,我有女儿了。”傅绮筝轻点了点头:“小公主长大了定跟妹妹一样漂亮。”随后元帝驾临,奶娘便将公主抱去给元帝看,傅绮筝也跟了出去,莞尔道:“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位公主,皇上还不赶紧与公主起个名字。”元帝抱着小公主看了一阵子,思前想后却道:“朕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莫不是你帮朕想想?”傅绮筝笑道:“皇上的公主,起名这等要事自然要皇上亲自来,臣妾岂能代劳。”元帝道:“你与兰容华要好素来不分彼此,也算是这孩子的母亲,起个名字有何不可。”傅绮筝遂上前一看,孩子模样着实可爱,不由得心生怜爱:“这孩子眉眼像文月,以后定是个美人,美貌尚在其次,美而聪颖才是可贵,取这个颖可好?不过这名字不应由臣妾一人说了算,还要问问兰容华才是。”“也好。”元帝道,将小公主交予奶娘,与傅绮筝走入殿中探望文月。“皇上。”文月喊道。元帝走到床边,嘱咐道:“好生休息。”“妹妹快替你的小公主想个名字吧。”“绮筝已想到一个颖字,聪颖之颖,另一字当由你这母亲来定。”文月徐徐说道:“嫔妾不如姐姐博学,只知女儿家蕙质兰心,就叫蕙颖吧。”待与公主取好名字,元帝和傅绮筝一道去往景颐宫主殿,一路默然,刚进了寝殿,元帝落座,说道:“你可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傅绮筝闻言一愣,惑然看向元帝:“皇上要臣妾说什么。”“朕听闻秦相的夫人早些时候来探望过你,她没跟你说什么?”傅绮筝站在殿中,沉眼道:“皇上指的是吏部侍郎秦泰入狱一事吧,臣妾已经知道了。”“朕以为你会向朕求情。”傅绮筝轻摇了摇头,才道:“秦大人是臣妾的舅父,初闻此事臣妾自然是心急,但如果舅父有罪,则律法难饶饶,臣妾求情便是让皇上徇私枉法,实属不该,若其中另有隐情,皇上断然不会冤枉舅父,无论如何臣妾相信皇上圣裁。”元帝慰然,拉过傅绮筝坐到身边,正色道:“朕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方不负你一个信字。”傅绮筝看着元帝,浅浅一笑:“皇上今日不会是在躲着臣妾吧。”“你可想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臣妾不敢与皇上妄议朝政。”元帝笑道:“就算朕不说,自然也有人会告诉你。”傅绮筝遂言:“那臣妾还是听别人说好了,皇上告诉臣妾,臣妾与皇上品论便是议政,别人告知臣妾,充其量只是闲话家常。”
第一一九章 政谋(下)
第二日清晨,傅绮筝还未起,嘉懿就已经火急火燎地赶进宫来等在景颐宫外。
傅绮筝醒来才知道嘉懿已在外面等了良久,忙让她进来。
傅绮筝坐于妆台前梳妆,说道:“来了也不吭声,怎么这般客气在外面等。”
嘉懿笑道:“绫妃娘娘今非昔比,我岂敢打扰娘娘安寝。”
傅绮筝忙问:“一大早赶来,究竟出了何事?”
“昨日孙氏回去后,相爷得知孙氏竟入宫求你相助,对孙氏大发雷霆,斥她莽撞,父亲知道此事干系甚大,让我一早入宫告诉你让你千万为此事和皇兄置气,也别替秦侍郎求情。”嘉懿说道。
“原来是这事。”傅绮筝屏退了伺候梳妆的宫婢,方才说道,“此事我早已看破是个圈套,又怎会傻傻地上当,不过到底发生了何事,怎至入狱。”
“是地方官员的考课上出了乱子,监察御史上奏不少地方官贿赂吏部之人以完成考课,甚至不乏直接花钱买晋升买前途,虽说都是些地方小官做的手脚,可无论官大官小都事关政纪,皇兄下旨严查,这一查就查出了不少,有些任命文书是以秦侍郎的名义发往,太后那方的人便群起弹劾秦侍郎就是幕后敛财的主谋,所谓的证据面前,皇兄下旨将秦侍郎收监,昨日秦相去探望了秦侍郎,秦侍郎说那些调任晋升的文书都是斐尚书让他发的,至于那些人的考课,都是些小吏,原也用不着秦侍郎亲自过问。”
“官再小只要一沾上政纪便是朝之重事,斐家分明就是抓住了这点,专挑舅父不会过问之事做文章,可文书偏是由舅父发出,若说未过问便是失职,过问了便是主谋,怎么都说不过去,舅父怎会糊涂至此,就算尚书之命不可违,他也该与外祖父商议才是,外祖父岂会看不出这背后大有文章。”
“秦侍郎偏偏又是逆性子,与秦相素来父子不合,自打进了吏部便想靠自己不靠秦相,所以很多事连秦相都蒙在鼓里,若不是出了事,秦相竟不知自己的儿子被斐家利用了如此之久。”
“昨日孙氏入宫,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我若求情,皇上放了舅父,斐家估计就该上奏言我误国,若皇上不放,我如此干政,便会令皇上心生嫌隙。孙氏昨日苦苦相逼怕也是太后所教,如果我直言不肯相助,孙氏则会对我怀恨在心。太后之计无非就是想让我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爹娘担心的也正是这点,只有那孙氏如今还执迷不悟只想着你说句话让皇上把秦侍郎放了,秦相气急了,孙氏还在怨秦相不肯救自己的儿子。”
“她也是救子心切,娘与孙氏虽说有隔阂,但此事与舅父无关,若能帮上忙,我岂会袖手旁观。”
“说说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此事舅父恐难全身而退,为今之计只有让舅父认罪,就说下面报上来官员考课通过,他便安章程发了任命文书,至于是如何通过的,他从未过问,如此一来就是督办考课不力,按失职处置,虽说官位是保不住了,至少能保住命。”傅绮筝说道,不禁叹息,“此事只能退让一步,希望太后见好就收,若斐家仍要纠缠,那就让舅父往斐尚书身上推好了,斐家不依不饶,咱们就奉陪到底,舅父督办下属不力,难道他尚书大人督舅父就尽力了吗?”
嘉懿即道:“果真是父女,都想一块儿去了,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大家起初还担心你会着了太后的道,偏偏我就不担心,咱们绫妃娘娘哪是太后那点小伎俩就能算计得到的。”
傅绮筝勾唇深意一笑:“换做从前也许太后已经得手了。”起身看着嘉懿,“自打嫁出宫去就再没见过你,日子可习惯?”
“自然比宫里好多了,水雾那丫头没给你添乱吧。”嘉懿笑说,轻嗅了嗅,“你这殿里焚的是什么香?”
“你的婢子还能有不好的?”傅绮筝笑说,看了一眼桌上的香炉,正袅袅生烟,说道:“是内府送来的安神香,这香倒真有安神的功效,闻着乏困一会儿就熟睡去,若没人叫起,恐是醒不了的。”
嘉懿打趣道:“内府不会为了讨赏直接送来了迷香吧,快掐了,你这个样子还是少用这些,防人之心不可无。”瞧着傅绮筝的小腹,已微微有些隆起,伸手摸了摸,“小皇子要乖乖的,等你出世,姑姑第一个来看你,你可要记得姑姑,到时候一看到姑姑要对姑姑笑,听到了吗。”
傅绮筝忍俊不禁:“为何非要是皇子,文月刚生了四公主,名蕙颖,模样可爱极了,让我好生羡慕。”
“你的孩子岂能与兰容华相提并论,这孩子若是皇子,或许就是一代明君,大宁后继之人。”
傅绮筝忙道:“这话可不能胡说。”
嘉懿看着傅绮筝道:“宫里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你要格外小心,谨防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加害本公主的小侄子。”
“主子,这是兰容华差人送来的熏香,说是有安神的功效,闻起来比内府送来的安神香好多了,主子可要试试?”柳依端着一盒熏香进来道。水雾又进来道:“娘娘,这是甄妃娘娘差人从来的绣枕,说是甄妃娘娘亲手缝制,还在里面放了枚平安符,保佑娘娘和皇嗣平安。”傅绮筝颔首,让水雾将绣枕放到床榻上。
嘉懿看了一眼柳依端着的那盒子,说道:“把那香拿来我看看。”
柳依遂将盒子交给了嘉懿,嘉懿打开拿出一些,细细闻了起来。
傅绮筝笑说:“也太过谨慎了些,文月岂会害我。”
嘉懿合上盖子,皱眉道:“这香万不能用,若不是兰容华有此心,必是有人想借她之手加害于你。”
傅绮筝愕然:“怎么会。”
嘉懿扬唇一笑:“宫里女人的伎俩我见识多了,当日欣贵妃再孕的孩子就是这么没的,后来母后查出正是此香致使贵妃滑胎,但并未深究,其间原因也我不知,只知这香味道特别,那年在母后宫里闻了一次便记住了,但欣贵妃至今对此事都不知情,这么说来应当不是她所为。”
“欣贵妃就是如今的太后?”傅绮筝问道。
嘉懿点了点头:“还好我今日来了,不然以你对兰容华的信任莫不是就这么着了道,她们利用的正是你和兰容华之间的姐妹情谊,你对诸妃都有戒备,但定然丝毫不会警惕兰容华。”
傅绮筝拿过那香看了一眼,淡淡道:“看来我要去一趟落梅台了。”
傅绮筝遂与嘉懿一道去往落梅台,文月正卧床休养,见二人进来,支起身坐立,颔首道:“姐姐,长公主。”
“今日长公主进宫探望本宫,本宫顺便带她来看看蕙颖,瞧着妹妹气色好多了。”傅绮筝莞尔道。
文月笑道:“昨日内府送来的香闻着与众不同,甚是好闻,夜里也能安枕,想到姐姐时常梦魇,今日便给姐姐送去了些,姐姐用着可好?”
傅绮筝轻点了点头:“妹妹送来的,自然是好物。”
“主子,这是从西州来的信,许是主子的家书。”燕儿将信呈给了文月。
文月欣然接过,迫不及待拆开看了,眉间渐露喜色:“爹竟然做了知州。”
燕儿高兴道:“恭喜主子,主子昨日诞下四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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