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经不起生产的,就算她命大存活,恐怕也逃不过生产时再行加害。”
嘉懿顿然大惊:“你是说太后有意置尹氏于死地?”
“尹氏若生的是皇子,那这个孩子就成了皇后的嫡子,若生的是公主或者生不出来也不打紧,再不济还有个现成的泠钰皇子,总之尹氏这块肉,太后替皇后垂涎许久了。”
“太后怎能狠毒至此。”嘉懿难以置信。
“太后还为皇后的嫡子精心谋划好了一切,不仅要除去生母,还要在朝堂为皇后的嫡子笼络拥戴的势力,更不惜一切要除去心腹大患,也就是我们傅家,甄妃失子一案的罪魁祸首并非尹氏,而是太后。”傅绮筝说道,见嘉懿已然惊愕怔住,遂道,“告诉你这些并非要你记恨太后,而是让你放心,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隐忍退让的傅绮筝,太后的心思我已全然猜到,自有计策与太后较量,如今我会不惜一切,保我傅氏一族平安,家中有你替我照顾爹娘,我便放心了。”
“我从出生起就在这宫中,看惯了尔虞我诈,尤其是见识了不少当年太后的手段,你可万万要当心,年姑姑是个可信之人,你这次算没选错。”
“你怎知?”傅绮筝好奇道。
“年姑姑本是我母后的宫女,正因如此,母后薨逝后太后也不敢明着欺负母后的人,便将她打发到初澜宫去任掌事,说是女官,除了三年一选教导秀女外便无人问津,教导秀女出了错还是大罪过,好在姑姑办事得力,安稳到今日,如今姑姑总算也苦尽甘来了。”
傅绮筝微微莞尔:“原来如此,其实我不过是赌了一把。”
嘉懿看着傅绮筝,徐徐说道:“绮筝,若你是大宁的皇后该多好。”
“怎么说起这了。”
“我知道你深爱着皇兄,那你就得争取,争取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皇后,与他并肩共享大宁天下。”嘉懿拉着傅绮筝的手说道,“更何况,你我都清楚,王宓她不配为后,何以能母仪。”
傅绮筝沉眼道:“我又何德何能,再者说,在皇上眼里我和王宓未必有区别,王宓善妒,我却是善怒。”
嘉懿闻言忍俊不禁:“你呀,也就只有你敢跟皇兄置气,总有一日要让你自己明白。”
近夜,年锦安入殿回禀:“娘娘,小福子先前将消息散了出去,此时舒婕妤已经得知尹氏胎记一事,正匆匆赶往雨明宫。”
傅绮筝正在灯旁刺绣,淡淡问:“还有何人在那儿。”
年锦安摇了摇头:“太后说雨明宫太过简陋,遂让皇上皇后和前去探望的众妃在慈晔宫等候消息,雨明宫只有尹氏和那些接生之人。”
“雨明宫的人可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福子会稍加暗示舒容华的,让舒容华知道是太后要置尹氏于死地,可如若舒容华宁可忍气吞声也不愿出首皇后,又该当如何?”年锦安担忧道。
傅绮筝一针一线不紧不慢地绣着,似并不担心,道:“陈兮萦的性子姑姑清楚,若把她逼急了,别说是出首皇后,就是把天捅塌下来她也敢,若尹氏死在她面前还不够的话,之后还有夺子的好戏呢,若不是皇后,陈兮萦和尹姜当姐妹情深,如今皇后给尹姜叩了罪名不算,还杀她夺子,陈兮萦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那咱们就只管隔岸观火了。”年锦安笑道,走到傅绮筝身后一看,“娘娘这是绣的鸳鸯?”
傅绮筝笑说:“哥哥和嘉懿就要成婚了,本宫打算绣一对鸳鸯喜枕送给他们。”想起了什么,忽然又道,“对了,之后还应将此事告知一人,。”
“娘娘指的是,卫太妃?”
“卫太妃虽然幽居深宫从未露过面,但不代表她没有权势,陈兮萦若要出首皇后,必当要有人向太后施压才行,卫太妃是陈兮萦的姨母,也是尹氏的姨母,她岂会坐视不管,若因此扳倒了皇后,也有利于陈兮萦,更有利于她老人家在这宫中的位子。”傅绮筝说道。
“还是娘娘想得周全,奴婢再去打探些消息。”
柳依奉茶入内,说道:“主子,嫔妃们都在慈晔宫等着呢,主子可要前去?”
“尹氏生产,本宫去等着作甚?”
“娘娘一点都不关心吗,若尹氏诞下皇子,可是要东山再起的呀。”
傅绮筝淡淡道:“等她生了皇子再说,退下吧。”
柳依虽不甘心但也无奈,只得退出殿去,年锦安正好传了话进来,一见柳依垂头丧气,将殿门关好后轻声问:“娘娘瞒着柳依,可是信不过她?”
傅绮筝轻摇了摇头:“不是信不过,是不敢让她知道太多,她和雨霏是一同来本宫身边的,如今雨霏晴初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柳依,本宫望她能平安待在本宫身边,知道得越多则越危险,倒不如瞒着她,只让她做些分内小事,不用她为本宫谋划。”
“主子。”小平子在门外喊道。
“进来。”
小平子入内施礼后禀报道:“主子,尹氏生了,生的是皇子,嬷嬷已抱去慈晔宫给太后瞧了。”
“尹氏如何?”傅绮筝忙问。
“尚不得知,但听闻雨明宫那边太医仍未撤去。”
傅绮筝颔首道:“知道了,下去吧。”
年锦安随后也出了殿去。半个时辰后回来时,神色已然有些凝重,道:“娘娘,尹氏殁了,太医所言是气血枯竭而亡,尹氏死的时候,舒容华正在房中,据说哭得极为伤心。”
虽早已在意料当中,但傅绮筝闻言仍是一怔,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雪夜,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却是丝毫不怕了,想尹氏当年风光无限,盛气凌人,可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这夜未免有些凄凉,不过逝者已矣,再深的仇怨,此刻也该烟消云散了,傅绮筝伸出手,托住一扬飞雪,片刻便融化在掌心。
第一零九章 入骨相思
尹氏的死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雁过无痕般,宫里仍是那般平静,因其待罪之身,且无家世,去了也就去了,咽了气的第二日便是入殓封棺直接送出宫外,草草了事,尹氏本已废除位分,但皇后进言元帝看在尹氏诞下皇子的份上为其讨了个常在的位分,尹氏最终才得以以常在的身份葬入妃陵。
“主子,公主大婚在即,宫里可热闹了,公主的喜事办了便该是年节了,这好事真是一桩接一桩的呢。”柳依说道。
傅绮筝好奇道:“最近为何总不见颜忆。”
柳依应道:“凌大人近日隔三差五便进宫,颜忆哪儿还有心思待在景颐宫呀。”
“你的意思是颜忆随凌大人出去了?”傅绮筝微诧。
“那可不,颜忆从前那么排斥凌大人,可到底是个姑娘家,哪儿经得起凌大人一番穷追不舍,如今好着呢。”
傅绮筝将信将疑,乔颜忆岂会接纳凌彬蔚,此事未免蹊跷。
柳依见傅绮筝难以置信的样子,笑说:“主子若不信,不妨出去瞧瞧,主子也闷在宫里好些日子了,就当出去走走散散心。”
傅绮筝心下已然清楚,凌彬蔚频频入宫,也就是说太后在频频召见夏鸾忆,恐怕是要有所作为了。想想也是久未出过景颐宫了,遂也同意,带着柳依和年锦安出了殿去。刚出了殿,一婢子急忙跑来,跪下道:“娘娘,颜忆和凌大人被夏崇仪和凌夫人撞见了,夏崇仪抓了颜忆说是要带到太后面前问罪。”
傅绮筝忙问:“他们在何处。”
“在御花园,此刻恐正要往慈晔宫去。”
年锦安担忧不已:“凌大人入宫身边势必跟着凌夫人,颜忆此举实在太过危险。”
柳依也是一阵着急:“是啊,夏崇仪都那般不好惹,更何况是她的妹妹,知道颜忆和凌大人的事,怕是不会放过颜忆的。”
“乔颜忆是本宫的人,也是她夏鸾忆说动就能动的?”傅绮筝说道,步子匆匆往近路前去拦截。
“夏鸾惜,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颜忆一根头发,到了太后面前本公子也不怕你。”
声音传来,见几人还在御花园中,傅绮筝便稍稍松了口气,若是到了太后面前,再无关紧要的事恐怕都为成为太后打压自己的借口。
傅绮筝走近一看,乔颜忆正跪夏鸾惜身后的地上,被几个宫女围住,凌彬蔚被夏鸾惜拦在了面前,在一旁哭得伤心的,正是夏鸾忆。
“听闻夏崇仪抓了本宫的侍女,意欲何为?”傅绮筝淡淡道,已然走到夏鸾惜面前。
夏鸾惜睨了一眼傅绮筝,极不情愿地欠了欠:“给绫嫔娘娘请安。”
“夏崇仪贵人事忙,怎么有空跟本宫的侍女过不去。”
“娘娘来得正好,这个叫乔颜忆的宫女胆敢公然勾引凌世子,既然是娘娘的婢女,莫不是听了娘娘的吩咐?”
乔颜忆毅然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凌彬蔚开口解释:“什么勾引,是本公子喜欢颜忆,不用她勾引,本公子也会娶她,早在江南……”
这番话越描越黑,傅绮筝头疼不已,赶紧打断道:“凌世子还是别说话了,颜忆是本宫宫里的人,自然由本宫来做主。”
傅绮筝看着趾高气扬的夏鸾惜,扬唇一笑道:“夏崇仪冤枉乔颜忆事小,污蔑本宫罪过可就大了。”
“奴婢不过是随口一说,既然不是娘娘的吩咐,那便是这贱婢吃了熊心豹子胆,来人,继续打。”夏鸾惜说着便示意身边宫女抬手扇向乔颜忆。
傅绮筝看了一眼年锦安,年锦安立刻上前抓住那动手的婢子。
“娘娘这是何意,奴婢身为崇仪女官,奉太后命掌管宫中一切宫婢,教训一个宫女,是奴婢份内的事。”
傅绮筝一看,乔颜忆一侧脸颊已红,想必是已经挨了一巴掌了,也不管那夏鸾惜说什么,看着乔颜忆道:“她脸上的伤,是哪个婢子所为。”
周围的宫女低下头无一人敢承认。傅绮筝遂看着夏鸾惜,目光冷然:“夏崇仪说说看,是哪个婢子这么大胆,敢对本宫的侍女动手。”
“是她。”凌彬蔚指着一个宫女道。
年锦安上前对着那宫女抬手便是一掌,吓得那宫女连忙跪在地上。
夏鸾惜即道:“绫嫔娘娘,是奴婢让她打的,娘娘莫不是连奴婢也要教训吗?”
“打狗要看主人,她的主人是夏崇仪,自然该打,而夏崇仪的主人是太后娘娘,自然就打不得了。”傅绮筝淡淡道。
“姐姐,绫嫔娘娘这是在说姐姐是太后娘娘的狗吗?娘娘怎能如此侮辱姐姐。”夏鸾忆啜泣道。
凌彬蔚第一个笑喷了出来,嘀咕道:“见过没长脑子的,没见过根本没脑子的,哈哈哈。”
“凌世子对自己的夫人也笑得出来。”傅绮筝也是忍俊不禁,又看着夏鸾忆道,“凌夫人想必听岔了,本宫几时说了这话。”
夏鸾惜神色有些尴尬,瞄了夏鸾忆一眼:“妹妹这是被气糊涂了吧。”
傅绮筝绕到夏鸾惜身后,俯身扶起了乔颜忆,乔颜忆看着傅绮筝,一脸坚定道:“娘娘,奴婢没有……”
傅绮筝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勿言,又朝夏鸾惜道:“夏崇仪是如今是女官之首没错,可乔颜忆是本宫的人,夏崇仪要教训也该知会本宫一声吧,这样偷偷地打了,怎么,滥用私刑?”
夏鸾惜急道:“这贱婢狐媚勾引世子,不该打?”
傅绮筝扫了一眼懦懦哭泣的夏鸾忆:“夏崇仪说话得有证据,凌夫人还在此,难道自己不会说?身为世子夫人,竟还要姐姐帮着出头,夫人未免太过懦弱了。”
夏鸾惜遂让夏鸾忆自己讲:“鸾忆,告诉娘娘,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夏鸾忆生性胆小,一时间竟不敢开口,又支吾片语:“看到……看到……”
傅绮筝走到夏鸾忆面前,徐徐说道:“凌夫人可得想清楚了,若是胡编乱造亦或是无中生有,便是冤枉颜忆,进而则是藐视本宫,你姐姐是女官不假,不过她在本宫面前也得自称一声奴婢,若是对本宫不敬,别说凌夫人惹上麻烦,就连夏崇仪也难以全身而退。”傅绮筝语气渐重,一席话已然吓坏了夏鸾忆,更加瑟瑟不敢开口。
夏鸾惜哼笑道:“绫嫔娘娘以为几句话就能吓到奴婢吗?”
“凌夫人可还有话说,夫人可是真切地看到本宫的侍女和凌世子做了什么苟且之事?若是猜测,或是没看清便胡言乱语,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傅绮筝盯着夏鸾忆,冷冷道。
夏鸾忆果真被震住,慌忙道:“没……没看到。”
“妹妹……”夏鸾惜愤然。
傅绮筝忙道:“如此甚好,既然凌夫人都开口了,夏崇仪也听清了,今日之事都是误会,本宫便不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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