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如此局面,以后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皇后我尚且不怕,更何况她只是区区一个宫女,当上崇仪女官又如何,什么恩什么怨,定有见分晓的一天。”
傅绮筝话语寒极,让甄妃隐隐有些惊异,又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了,本宫先行回宫了,一路劳累,早些歇息,改日本宫去你那儿瞧瞧那江南才女。”
回到昭瑄殿,傅绮筝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如何下手找那陈兮菡,偌大的皇宫,数不清的女子,犹如大海捞针。
晴初铺好了床,转身一看傅绮筝已在窗前沉思了良久,仍是一筹莫展,便说道:“主子在窗前站了好一阵子了,早些歇息吧。”
傅绮筝一时间也没想出好法子,便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问晴初道:“晴初,你可曾见过这宫里有哪个宫女与舒婕妤相像,哪怕只是几分。”
晴初想了想,皱眉道:“主子,这宫里的女子太多,奴婢想不起来谁与舒婕妤长得像,或许从没留意过。”
“从明日起,你与柳依她们留心所见的每一个女子,若发现眉眼与舒婕妤相似且年纪略长之人,一定要悄然记下,不可让任何人察觉异样,回来告诉本嫔。”傅绮筝吩咐道。
“是。”晴初应道。
虽满腹心事,但一夜安枕,想是有夕蕊所制香包的缘故,当真受用,傅绮筝派人赏了些首饰给夕蕊,以作回报。
回宫几日,景颐宫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落梅台热闹非凡,昭瑄殿却门可罗雀,只有贺悠竹在回宫的第二日来看望过傅绮筝,便约好今日要一同去御花园赏荷。悠竹如今也因镇南王平息了一处叛乱有功而晋为容华,傅绮筝很是羡慕她能在宫里如此淡然,无欲无求。
二人走在池塘畔,贺悠竹问道:“近日可去看过文月?”
傅绮筝轻摇了摇头,苦笑道:“落梅台最近都快挤不下了。”
说话之际闻得前面有人声:“咱们可算有闲暇出来走走了,这几日总陪着兰容华,也不知兰容华可念咱们姐妹的好?”采女杨氏说道,与周氏一同漫步在池塘边。
“兰容华眼里一向只有昭瑄殿那一位姐妹,岂会接纳咱们,咱们不过是讨讨她欢心,好让她在皇上面前也能提提咱们。”采女周氏说道。
杨氏停下步子,掩嘴笑道:“唉,你还指望这,瞧瞧那绫容华,与兰容华姐妹情深,结果呢,兰容华如今仍是圣眷正浓又有了皇嗣,而那傅绮筝呢,空有其位,听说皇上连她的一丝头发都不曾碰过。”
不远处的傅绮筝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趁那二人窃窃笑语之计,取下腕上手镯掷入塘中,惊动了二人,二人看过来,原是有些惶恐,却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欠身:“不知绫容华和娴容华在此,扰了二位的兴致。”
傅绮筝冷言道:“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可哪怕是这精致的镯子,也不过掀起这么点浪花,何来千层之说。”
“如此贵重的镯子,嫔主应当小心才是。”周采女笑说。
傅绮筝走到二人面前,又转眼看着平静的湖面,唇角微扬,轻声道:“再名贵又如何,惊了这好好的湖面,碍了本嫔的眼,本嫔就让它永远待在水底,再无翻身之日,哪怕是一双,本嫔也能一并淹死。”语气渐重,瞥视着二人。
周氏和杨氏闻言便没了笑容,相视一眼,周氏怔怔言道:“嫔主说笑了,嫔妾与杨妹妹还要去探望兰容华,就不与嫔主说笑了。”说完一欠便匆匆离去。
二人走后,傅绮筝眼眸无神,愣在那里,心绪不宁,贺悠竹见状走过来唤道:“绮筝。”
傅绮筝这才回过神来,扫了一眼素净的手腕,扔了倒是干净。
“没事吧。”贺悠竹关切道。
傅绮筝转过身,淡然一笑:“无妨。”
贺悠竹叹息道:“如今宫里闲言甚多,倒是难为你了。”
“我们一同去看看文月吧,这二人常流连落梅台,真不知道若再不去瞧瞧,我和文月会被她们挑拨成什么样子。”傅绮筝无奈道。
还没进落梅台便瞧着唐洛风在使唤着几个太监宫女于殿前打扫,见到傅绮筝和贺悠竹,停下手上的事过来行礼:“奴才见过二位嫔主。”
傅绮筝四下看了看,殿外处处都被收拾得极为妥当,一尘不染,收回目光看着唐洛风,笑道:“唐公公当真是大忙人呢,本嫔回宫至今都未曾见过公公,原来是上这儿贵干来了。”
“嫔主说笑了,嫔主有何吩咐,奴才在所不辞。”唐洛风拱手道。
“岂敢劳烦公公,本嫔来看看兰容华,公公继续。”说完便和悠竹进了落梅台。
杨氏和周氏正在里面陪文月说话,见傅绮筝进来便默然拘谨起来,起身施礼后低头站在一旁。
文月连忙迎上来:“许久不曾见二位姐姐了,本想去看望二位姐姐,无奈近日宫里众姐妹接连登门,一时抽不开身。”
二人走到殿中坐下,贺悠竹笑说道:“妹妹还是好生歇着,我们来便是。”
傅绮筝扫了一眼身旁的二人,扬唇道:“有劳二位小主陪伴兰容华了。”
“嫔主哪里话,既然二位嫔主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几位嫔主叙旧了。”二人连忙退了出去。
“她们怎么吓成这个样子。”文月不解道。
傅绮筝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笑了笑:“想是在外面晒的。”
文月更是疑惑了,贺悠竹忙道:近来身子如何?”
文月浅浅一笑:“日日进补,怎能不好。”很是满足。
傅绮筝看了一眼这殿中侍候的宫女,道:“瞧着你这殿里好像多了些生面孔。”
文月随即道:“前些天皇上让内府又指派了几名宫女过来,反倒让我这小屋子显得挤了。”
转眼夏末,晴初和柳依总是以各种缘由出入后宫各处,瞧了不少宫女,皆不是傅绮筝欲找之人。
傅绮筝坐在殿中刺绣消遣,晴初站在一旁,叹气道:“主子,奴婢和柳依雨霏三人这样找下去,未免太难了。”
傅绮筝停下穿针引线,她又何尝不知如此漫无目的地找恐怕是徒劳无功,但一时也没了头绪另谋它法,却也不敢停滞下来,只得让晴初和柳依继续出去碰运气。
“主子,甄妃娘娘来了。”雨霏进来禀道。
傅绮筝放下绣绷,心下盘算或许也该把此事告知甄妃了,说不定还能寻得别的方法。
甄妃落了坐,四下看了看,好奇道:“怎么就这一个婢子,晴初她们呢?”
傅绮筝神色忧虑:“正打算与娘娘说呢。”
“出了何事?”甄嫔问道。
傅绮筝将原委告知甄嫔,甄妃思前想后,一时也是无计可施:“只凭这些,想找到她,怕是极难。”
“若被陈兮萦抢了先,可就……”傅绮筝担忧道。
甄妃好似并不担心:“咱们都找不到,不见得陈兮萦就有什么好法子,下次与绮姝会面时你再好生问问,可有别的什么线索,这样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傅绮筝无奈地点点头。
雨霏奉了茶,甄妃端起茶盏,笑说:“这茶倒也新鲜,上次你差人送来,一喝便知与其他茶不同,别具风味。”说完轻抿了一口,又问道,“那个你从江南带回来的婢子呢?”
“我让她无事便待在房中,不用出来伺候。”傅绮筝道。
“你到是怜惜她,快叫来本宫瞧瞧。”
傅绮筝吩咐雨霏去召乔颜忆,又看着甄妃莞尔道:“过不了多久娘娘就要做母亲了。”
甄妃看着已高高隆起的肚子,笑道:“是啊……”甄妃话声未落,倒靠在榻上,眉头骤然紧蹙,神色极为痛苦起来。
突如其来的阵势,着实吓到了傅绮筝,慌忙问道:“娘娘怎么了?”
“疼……肚子……怕是……要生了”甄妃疼得瑟瑟,已是汗如雨下。
第八十九章 欲加之罪
正在后院拾掇花草的夕蕊闻声赶了过来,一见此情形也慌了神:“甄妃娘娘…”
“快去请太医。”傅绮筝喊道。
“是…是…”夕蕊跑出门去。
甄妃疼得几欲晕厥过去,傅绮紧攥着甄妃的手,直唤道:“娘娘千万要坚持住啊。”
雨霏带着乔颜忆走了进来,雨霏见状急道:“主子,这可如何是好。”,乔颜忆惊出了神,愣在那儿。
等了许久也不见太医前来,雨霏急忙去催,太医才匆匆赶来,太后和皇后随后来了昭瑄殿,殿中站满了人,傅绮筝退站到一边,就连文月都闻声过来,又被傅绮筝给劝回去了。
太医把完脉惊惶不已,战战兢兢道:“娘娘脉象混乱异常,胎儿尚未足月,凶险异常,为今之计要快将娘娘送回自己寝宫,再召其他太医一同前来。”
太后命人将甄妃抬回怡安宫,太后又和皇后一道赶去了怡安宫,殿内的人蜂蛹而出,只剩下和焦虑万分的傅绮筝和一脸愁容的乔颜忆。
“不行,我也要去看看甄妃娘娘。”傅绮筝皱眉道,出门碰上了刚回来的晴初和柳依,带上二人匆忙赶往怡安宫。
还没进门便听见甄妃痛楚的喊声阵阵传来,太后和皇后坐在殿中,太后有些忧心,一边的皇后却一脸淡漠地坐着,傅绮筝走上前去福身:“嫔妾参见太后、皇后娘娘。”
太后冷漠地应了声,皇后开口问道:“太医说甄妃的胎儿尚未足月,并非临盆,你倒是说是甄妃在你宫里是怎么了。”
傅绮筝站起身来,低着头,轻声道:“嫔妾不知。”
皇后扫了一眼傅绮筝,随即向太后说道:“如今甄妃母子命在旦夕,母后可一定要还她们母子一个公道啊。”
“还谁一个公道。”元帝抬步入殿,看了看在场的人,又问,“甄妃怎么样了。”
皇后起身欠了欠:“皇上来得正好,甄妃母子一向安稳,今日去了绫容华宫中,成了这个样子,难免不让人起疑。“又走到傅绮筝面前,瞥了瞥傅绮筝:”绫容华不应给皇上太后和本宫一个交代吗。”
元帝转眼看着低头默然的傅绮筝,对皇后说到:“皇后此言未免严重,一切等甄妃母子平安后再说吧。”说完走到殿上坐下。
元帝虽赐了坐,但傅绮筝心下忐忑如坐针毡,祈祷甄妃母子均安,否则依皇后之言怕是要加责于她,到底是在昭瑄殿出的事,多少难辞其咎。
宫女婆子络绎进出,一盆盆血水触目惊心。一定便是好几个时辰,太医数次出来禀报甄妃难产危急,已耗尽了力气,情形不容乐观。
太医所言字字揪心,傅绮筝惶惶出神,甄妃于她有恩,当日若没有甄妃,恐怕她还在那雨明宫里无人问津,如今命悬一线,性命堪忧,除了文月,最信任的便是甄妃。
甄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殿内的氛围愈加沉重,忽然寝殿里没了声响,尔后一干太医出来跪于殿中,领头的周太医开口道:“皇上,甄妃娘娘已经生产,可小皇子生下来已没了气息,臣等无能,请皇上治罪。”
元帝神情凝重:“那甄妃呢?”
“娘娘累极晕了过去,已无大碍。”
太后叹息道;“可怜了甄妃。”
傅绮筝听到太医所说,身子一软,幸有晴初扶住勉强坐立。
皇后厉声道:“周太医,本宫问你,甄妃和小皇子一向康泰,怎至如今胎死腹中。”
“臣正要向皇上禀报,小皇子夭折腹中,且全身淤青,恐是甄妃娘娘吃了要紧的东西。”周太医跪在地上说道。
元帝随即问道:“这宫里的掌事女官何在。”
秋惜慌忙从寝殿出来,叩拜:“奴婢秋惜,参见皇上。”
“将甄妃近日所食用之物,交由太医查验。”元帝说道。
秋惜领命连忙带着太医去膳房查看,众人继续等在殿中,几个太医查验完归来,回禀道:“皇上,娘娘的膳食并无异样,只是娘娘近日所饮的茶叶中含有红花,此物有活血化瘀的奇效,但若有身孕之人碰了,必有大碍。”
“茶叶里怎么会有红花。”元帝皱眉道。
太医随即呈上罐子,里面还剩一些茶叶,皇后看了一眼,摇头叹息道:“这里面都是些古怪的花瓣,难怪甄妃辨不出里面藏着的红花,竟害了自己。”
皇后话音一落,傅绮筝脸色已是煞白。
夏鸾惜扶着太后站起身,太后道。“看来是有人想谋害甄妃母子,皇上定要彻查此事,什么人如此蛇蝎心肠,连婴孩都不放过。”
元帝沉了脸色,问秋惜道:“这茶叶从何而来。”
秋惜跪在地上:“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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