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殿上,缓缓落座,捋了捋手里的丝绢:“行了,管人你管不好,拿东西总能办妥吧,去领些人参燕窝来,本嫔想喝些参茶,吃点燕窝粥。”
“是,奴婢尊命。”晴初欠了欠道。
“慢,嫔主若是想喝参茶吃燕窝粥,为何不要御膳房送来,还得派人去取食材回来做。”彩菊道。
绮筝哼笑了声,缓缓说道:“御膳房做的不合本嫔口味,本嫔就爱吃晴初做的,你是太后派来看住本嫔的,不是看住本嫔的侍婢。”
彩菊有些不服气:“嫔主既然这样说了,奴婢断然不敢阻拦,只是奴婢奉劝嫔主别做出违背太后圣意的事,出了事,别怪奴婢没提醒嫔主。”
“多谢彩菊姑娘提醒,要是本嫔什么都不做,是否会出事呢?行了,你起来吧,晴初,还不快去。”绮筝道。
晴初应了声,移步走出了昭瑄殿,绮筝暗自松了口气,斜视了一眼彩菊:“你还不快去门口站着?就这会子功夫,本嫔怕是从这门来来回回几次了。”
彩菊忙起身,沉眼站在门口。绮筝侧眼看了看柳依和兰儿,两个丫头微微颔首,绮筝莞尔一笑,吩咐柳依上了茶,端着茶盏,细细品着杯中香茗,等着晴初回来。
“主子。”晴初端着盅盏走进殿来。
彩菊看着晴初,上下打量:“取些食材要这么久的功夫?”
“主子,奴婢早取回来了,只是怕主子现在要用,所以直接做好了给主子端来。”晴初道。
绮筝点点头,站起身来:“行了,端到寝殿了去吧,有外人在场,本宫可咽不下去,柳依,兰儿,你们可得把殿给本嫔看好了,别让什么搅了本宫的食欲。”言罢,转身入殿。
“是。”柳依和兰儿欠身道,二人看着彩菊,傲然一笑。
晴初随着绮筝走入寝殿,靠在门边,回头看了看外面,见彩菊好生生地站在门口,方才将盅盏放在桌上,走到绮筝面前,欠了欠。
绮筝忙问:“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晴初点点头:“奴婢使了些银子,总算问道了,太后打算明日深夜送嘉懿公主出宫,金国的人在平京城外迎接,而送亲的是斐珩煜,斐大人。”
绮筝闻言,娥眉紧蹙,轻声道:“太后果然是想瞒着皇上偷偷送公主出宫,只是斐大人是太后的外甥,想从他那里下手怕是不容易,如此一来,只有让皇上出面阻止这一条路。”
“可是主子你出不去啊,那个彩菊又看得这么紧,倘若咱们再有人出去,她必定会起疑心,又如何让皇上知道。”晴初无奈道。
绮筝凝眸:“软的不行,咱们就只能来硬的。”轻招了招手,晴初侧过耳来,绮筝凑到晴初耳边,轻声说着对策。
第二日傍晚,从早上开始下的雨非但没停,反而愈下愈大,晴初拿来一套宫女的衣服放在床榻上:“主子,衣服奴婢准备好了,主子快穿上吧。”
绮筝点点头,换好了衣裳,梳好了宫女的发式,坐在寝殿内焦急得等待。
晴初走到外殿吩咐道:“主子就寝了,柳依,兰儿,你们今晚还是在这殿里守着,我在里面伺候主子。”
“是。”柳依和兰儿应道。
晴初回到寝殿,又站在门边像外探了探,合上了帐幔,走到绮筝身旁站着,绮筝看了看窗外,苦笑道:“这是老天爷在哭吗?”
晴初看向窗外淅沥下着的雨:“这是恭贤皇后在哭吧,她怎么能想到太后娘娘竟会这样待她的女儿,也许是感动得哭,至少还有主子真心待公主,不惜一切救公主。”
“雨再大,本嫔的心意不会变,纵是太后事后要处置本嫔,本嫔亦无怨无悔。”绮筝凝眸看着窗外的雨,说道。
“主子,太后戌时便会就寝,而嘉懿长公主是子时出宫,主子去求皇上必定来得及,主子别担心了。”晴初道。
绮筝回过头来,舒了口气,心弦随着更漏一滴一滴滴落而愈加绷紧……
待到戌时过,绮筝低沉着头走出寝殿,看向两边站着的柳依和兰儿,微微颔首,复移步向殿门走去,彩菊靠着门睡得正酣,绮筝打开殿门,动静惊醒了彩菊。
“你站住,这么晚了出去干嘛。”彩菊喊道。
绮筝回头,看见彩菊身子渐渐下滑,倒在了地上,兰儿抱着一根木棒看着绮筝,笑着点了下头。
绮筝看着地上的彩菊,心下窃笑,顾不得多想,冒雨匆匆向乾宁宫跑去。进了乾宁门,见正前大殿门前有几个太监和侍卫把守着,殿门紧掩着。绮筝移步上前,见门外守着的是李常海,忙道:“李公公,本嫔有要事要见皇上,请公公通传。”
李常海一看来人是绮筝,有些惊讶,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原来婉仪嫔主,嫔主为何这身大半,下着这么大的雨还来见皇上。”
“说来话长,还请公公禀报,今晚本嫔一定要见到皇上。”绮筝急忙道。
李常海神色似有些为难,言:“这,本来以裕王妃对奴才的恩德,奴才为嫔主效力应该在所不辞,只是今天太后娘娘特地招了兰婕妤来伴驾,说今晚要是谁惊动的皇上,咱们这些人可是要通通被杀头的,奴才的命是王妃娘娘救的,送了不打紧,可是这些人。”李常海看了看左右的侍卫。
“公公,出了事本嫔一并承担,本嫔今晚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皇上。”绮筝断然道。
“恐怕这事儿您担不了,别说通传了,就是嫔主您在这儿喊一声皇上,奴才也得去禀报太后,到时候嫔主您可得免不了受责罚的,奴才们也得跟着受罪。”李常海为难地道。
绮筝闻言,心跌落到谷底,踉跄了几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倘若我见不了皇上,还是谁能救嘉懿,谁能救……”绮筝抬眸望着雨点稠密的夜空,泪夺眶而出……
第五十四章 疑无路
沉眼间,台阶上的小石坑凝滞了绮筝的目光,曾经的一段故事浮出脑海,绮筝快步走到石坑处,缓缓弯膝跪于坑中,抬眸仰望苍穹,衣衫湿透,雨水混着眼泪滑过脸颊。
李常海见状忙撑伞走到绮筝身边,替绮筝遮住了雨,道:“嫔主您这是何必呢,老天爷的意思哪能咱们说了算,说不定那个吕大人是运气好,老天爷帮他叫醒了皇上,可是嫔主您不是大臣,见皇上说的自然也不是什么造福黎明的事儿,难不成你还真想跪在这儿求来一声惊雷?”
“李公公你别管,本嫔要跪在这儿,直到皇上出来为止,公公就当没看见罢了。”绮筝双目无神,淡淡道。
李常海看了看殿门,焦急地道:“嫔主,这么大的雨您跪在这儿玉体怎么吃得消,嫔主还是快些回去吧,不到天明,皇上是不会出来的。”
绮筝娥眉深锁:“这是本嫔是事,李公公的好意本嫔心领了,公公且回去吧。”
“哎。”李常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退回殿门前,无奈看着绮筝跪在雨中。
转眼深更,雨渐渐小了起来,乾宁宫灯火已熄,绮筝身子微微有些摇晃,水滴顺着发丝滑到额间低落,转眸看了看远处,嘉懿出宫的时辰愈加临近,回头看着紧掩的乾宁宫殿门‘怎么办,我是继续等皇上出来,还是去拦住嘉懿,倘若我去拦驾,仅凭我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对付太后,到头来非但救不了嘉懿,自己怕是性命堪忧,还是继续等吧,离天明还有几个时辰,送亲的队伍走不了多远,等到皇上出来了,再派人去拦也不迟。’思罢,闭目,静静跪在雨中,仍无比期许着那声惊雷。
天明,雨停了,微风拂过,全身湿透的绮筝双手覆上肩,不禁颤颤发抖。李常海走了下来:“嫔主,你看这天儿都亮了,别说是雷,雨都停了,嫔主就这样硬生生跪了一夜,岂不是白费,好了,嫔主快些起来吧,皇上要上朝了,奴才这就去叫皇上。”
“本嫔没事,李公公快去。”绮筝忙道。
“哎。”李公公无奈地叹了声,转身走人乾宁宫。
绮筝手支着地爬起,双腿瘫软无力,几欲跌在地上,踉跄地走到殿门前,倚靠着柱子,等待传召。
李公公出了殿来,看见绮筝神色有些着急,忙说道:“嫔主,皇上说了,今个儿不早朝,嫔主一时半刻怕是等不到皇上了。”
绮筝闻言,顿然一惊:“公公没有告诉皇上本嫔有要事求见吗?”
“奴才哪敢多说,听了皇上的吩咐就得出来,这不,奴才还得差人去前庭传旨,让各位大臣都散了去,嫔主还是赶紧回宫,找个太医瞧瞧才是,这淋了一夜的雨……。”
“前庭,大臣。”绮筝嘴里轻念着,没待李常海说完,便转身摇晃着身子出了乾宁门,快步向前庭走去。走到广场,绮筝躲到一边,靠着石栏杆喘气,等到来宣旨的太监传了旨意,等在广场里的官员才散了开来。绮筝忙走了过去,四下寻找,终于发现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
“爹,跟我来。”绮筝拉了拉傅任贤的衣袖。
傅任贤跟着绮筝走到角落里,看见宫女装扮又全身湿透的绮筝,锁眉道:“筝儿,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绮筝顾不得多说,跪在傅任贤面前,涕道:“爹,求求你答应女儿,救救嘉懿长公主吧。”
傅任贤忙扶起绮筝:“筝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什么事说清楚。”
“爹,太后瞒着皇上让嘉懿公主与金国和亲,此事万万不可,女儿好不容易从太后眼下逃出来想求见皇上,可是等了一夜也没见到,女儿实在没辙了,爹快想想办法把送亲的队伍拦回来吧。”绮筝央求道。
傅任贤捋了捋胡子,无奈地说到:“和金国和亲一事迟早要有个了解,皇上不愿,爹也不愿,可是也不能断然回绝,既然太后出面送嘉懿公主去,那爹无权干涉,筝儿你也不应插手此事,否则会惹祸上身。”
“嘉懿公主是为了救女儿才答应去和亲的,女儿一定要救她,而女儿能求的只有爹你了,爹不是说过,会不惜一切地帮女儿吗?”
“那是说的你身犯险境的时候爹才会不惜一切地救你,而不是为了大宁的公主搭上整个傅家去和太后作对,筝儿,你能平安,爹和你娘就放心了,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傅任贤劝道。
“爹,你就……。”
“岳父,为何散朝了还不会回府。”声音传来,打断了绮筝所说。
傅任贤回头一看忙向绮筝使了个眼色,绮筝低下头去,站在一旁。
“这是?”裕亲王走近,指着绮筝道。
“她是筝儿的宫女,是筝儿派来看望我的。”傅任贤忙道。
欲亲王沉下眼,缓缓问道:“绮筝嫔主,她还好吗?”
绮筝愣了片刻,沉着声音说:“嫔主一切都好,裕亲王和傅大人不必挂心。
“那就好,岳父,不如去本王府上小坐片刻,绮姝老是念叨着您的身子骨,估计得让她亲自看您一眼才能放心。”裕亲王笑说道
“好。”傅任贤应道,言罢看了绮筝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和裕亲王一道离去。
绮筝缓缓抬眸,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泪止不住滑落,跌坐在地上,静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又忙撑起身子,向紫华门走去。
看见了那个身影,绮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祁将军。”
祁桓翊看见了绮筝,快步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快擦擦。”拿出手帕递给绮筝。
绮筝抑制不住焦急,接过手帕攥在手里,忙道:“祁将军能否拦住嘉懿公主的送亲队伍。”
“好。”祁桓翊立刻转身,走了几步对一个侍卫道:“立刻召集一对人马随我出去。”
绮筝缓缓走到祁桓翊身后,轻道:“将军不问为什么吗?”
祁桓翊稍侧眼:“只要是你开口,不问原由,我都做。”
一个侍卫牵来一匹马,祁桓翊跨上马去。
“将军,若出了事,将军尽管推到我头上,昭瑄殿婉仪,傅绮筝。”绮筝看着祁桓翊,忙道。
祁桓翊没有回头,手握紧缰绳,淡淡道:“嫔主,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嫔主无关。”说完,领着七八个随从策马而去。
绮筝看着迅速消失的身影,愣在原处,忽然眼前一片模糊,身子渐渐下落,倒在了地上……
乾宁宫,宫人打开殿门,元帝拉着文月走了出来,站在殿门前,文月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个石坑上,道:“皇上,那里为何有个石坑却迟迟没人来修善呢,这里可是乾宁宫,内务府怎能这般马虎。”
元帝笑了笑:“那个坑没人敢动,可是有原因的。”
文月看向元帝,饶有兴趣:“哦?皇上快讲讲,这坑有和来历。”
元帝看向一旁侍候的李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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