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置天下不顾,臣等愧对先皇,皇上一日不朝,臣等就一日不走。”
“方大人不必心急,这事更怨不得诸位大人,皇上这些日子不临朝,天下诸事还要仰仗各位大人处置,本宫既然来了,皇上这边就交给本宫吧。”
傅任贤问道:“贵妃娘娘,皇上何故如此?”
“这其中的缘由一言难尽,不过爹放心,女儿这就去见皇上。”傅绮筝言罢便移步往台阶上走去。
早在门外便听见了里面丝竹声不绝于耳。待李常海通报后,殿门开启,傅绮筝心下微微松了口气,还肯相见,便有转机。
舞姬正起舞于殿中,傅绮筝走了进去,乐停舞罢,元帝却命道:“不准停,继续。”
乐声又起,傅绮筝走到元帝面前欠身:“皇上。”
元帝扫了一眼傅绮筝,紧皱着眉头:“什么急着见朕,扰了朕的兴致。”
傅绮筝沉默地站着,良久才开口轻言道:“臣妾不值得皇上如此。”
“你以为朕是因为你才无心朝政,你以为朕舍不得你?”
傅绮筝淡然一笑:“臣妾只是一介女流,皇上想弃,随时可弃,可皇上的江山不能弃。”
“想让朕舍弃你?朕告诉你,朕不会放过你,放了你岂不是成全了你与那郑元之。”
傅绮筝娥眉紧蹙,冷言道:“皇上一定要说这些吗?”
元帝平和地说道:“不说也行,过来陪朕饮酒。”
傅绮筝走到他身边坐下,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金樽空又满。
元帝一直看着傅绮筝,扬唇道:“怎么,盛装打扮想讨朕欢心?”又捏住她的下巴,沉了脸色冷冷道,“你真是让朕又爱又恨。”
“皇上到底要臣妾如何?”
“朕要你告诉朕,你没有对他笑过,没有给他弹琴跳舞,没有穿过他给你的嫁衣,中秋之夜你躲着朕不是为了去和他相会,金国的事你也毫不知情。”
傅绮筝没有作答,倾了杯酒欲饮,元帝瞬时夺过酒樽砸在地上,紧攥着傅绮筝的手腕,厉声道:“你倒是说啊!”
“臣妾无话可说,但绝不是皇上想的那样,臣妾是不得已为之。”
元帝闻言愣了良久,骤然松开手,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冰冷,淡漠一句:“朕知道了。”
第二一四章 旧识
手腕落下,渐凉,傅绮筝愣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却再也猜不透他的心了。
“回你的景颐宫去,好好当你的贵妃。”元帝淡淡道,说完站起身,打发了殿里的舞姬乐师,将自己关进了励政殿。
傅绮筝深合上眸子,她的使命是不是就算完了?给了天下一个交代,可自己呢?
月明星稀,寒意袭人,夜深梅林,她温酒一壶,独醉花间。
傅绮筝趴在石桌上,醉意朦胧,呢喃道:“悠竹,我是不是错了……”又支身坐起,倒了杯酒举着,望着天笑道,“来,我敬你,咱们还从没对饮过。”
傅吟微提着灯笼找了来:“姐姐……姐姐怎么在这儿……”
傅绮筝将那杯酒饮下,神情木讷:“我不过想和悠竹说会儿话,这也是错?”
“姐姐都醉成这样了,快别喝了。”
“不……不行,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此生难得能……能有悠竹这样的朋友,一定要喝个尽兴。”傅绮筝笑了笑,又饮了数杯。
“姐姐,姐姐等着,我去叫人来送姐姐回去。”
“回去……回去作甚,景颐宫不住也罢……”
“姐姐快别说胡话了。”傅吟微看着傅绮筝这个样子实在放心不下,不敢离去。
“这都是命,但我不信命……”
正在傅吟微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救星,喊道:“嘿,木头。”他并没有听见,傅吟微追了过去喊道,“祁桓翊!”
祁桓翊正带着禁军巡视至梅林,看见傅吟微拱手道:“姑姑。”
“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我姑姑。”傅吟微很是不悦,又着急道,“罢了罢了,快随我来。”
祁桓翊让禁军自行巡视。跟着傅吟微走去,看见那亭中烂醉如泥的人,眉头紧蹙:“贵妃娘娘。”
“姐姐醉成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有劳你帮我看着姐姐一会儿。我这就去找姑姑她们来接姐姐回宫。”傅吟微说完便离去了。
祁桓翊走入亭中,唤道:“贵妃娘娘。”
傅绮筝似已趴在桌上睡去,毫无反应。
天上又飘起了小雪,寒风冰冷刺骨,祁桓翊解下披风替傅绮筝盖上。
傅绮筝有了知觉。头也不抬支吾道:“不回去……不回去,当贵妃……不……不稀罕。”
祁桓翊知傅绮筝是在此借酒消愁,看着酩酊大醉的她,喟然道:“要是那年母亲派去提亲的人能早内府一步,一切是否就不一样了。”
祁桓翊又充满期待地笑了笑:“绮筝,那时要是让你选,你会选则入宫,还是……嫁入祁府?”
傅绮筝想支起身来,无奈乏力,又趴了下去:“早知……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不相识。”
祁桓翊欣然:“这么说你一定会选……”
此时年锦安带着景颐宫的人赶来:“娘娘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急着吩咐奴才们,“快,快扶娘娘回去。”
年锦安将傅绮筝身上的披风交还给了祁桓翊:“多谢祁将军。”替傅绮筝披上斗篷,扶着她上了步撵,返回景颐宫。
傅绮筝从未醉得如此厉害,连连作呕,忙坏了景颐宫的人。
傅吟微守在床边,皱眉道:“姐姐怎么能这么折磨自己,借酒消愁愁更愁。”
年锦安摇头叹道:“为情所困。”
傅绮筝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喊着:“祈澈……祈澈……”紧攥着被子。神色极为难受,“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傅吟微疑惑不解:“姐姐要皇上相信什么?”
年锦安无奈道:“这都近两个月了,娘娘不肯讲,谁又能知道呢?”
傅绮筝折腾到半宿才安然睡去。醒来时已经近午了,得知元帝今日已经上朝,她这便算是不负众臣所托,唯独负了自己。
朝堂与宫闱秩序表面上皆恢复如常,他专心朝政,她打理六宫。暗地里二人却是冰封千里,隔阂愈深。
“娘娘,听闻凯旋而归的大军下月就要回京了。”
傅绮筝转眼望着窗外的飞雪,微微一笑:“哥哥就快回来了。”
“这次祺哥哥立了大功,不知皇上会作何封赏。”傅吟微笑道。
傅绮筝敛了笑容,还记得那日在励政殿中求他让傅祺出征时所言“哥哥要是打了胜仗,臣妾可以代哥哥向皇上讨赏,定不会客气。”与金国的仗是赢了,可傅绮筝却输了他的心。
越是倍受冷落,越是无人问津,傅绮筝越是心生悔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傅绮筝时常梦到从前的温情脉脉、相依相伴,可睁开眼仍是躺在这孤冷的寝殿中,这才想起如今的两心千里,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无论傅吟微怎么追问,傅绮筝始终不肯说出实情,傅吟微便也没辙了,只劝傅绮筝千万别放过任何一丝能解开心结的机会。
从前无论年锦安她们怎么相劝,傅绮筝皆是想顺其自然,不急着辩解,但如今却是听进去了,只因已尝尽相思之苦,竟有迫不及待想冰释前嫌,只要他肯再见她一次,她会将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但他似已不肯再相见,傅绮筝整日看着那些他所赠之物发愣,泪不知不觉就模糊了眼眸,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她的祈求,终是让她盼来了这一日。
“主子,皇上让娘娘换上这身衣服去御花园。”柳依奉着衣物进来说道。
水雾展开那件衣服来一看,惊讶道:“这是舞衣,皇上是想看娘娘跳舞呢。”
年锦安担忧道:“可是天色已晚,而且这大冷的天在御花园跳舞……”
傅绮筝坐在殿中,虽一言不发,心下却是欣然,不管结果如何,总要试一试。
傅绮筝并未更衣,命水雾取来了那对并蒂莲玉簪,只望这对玉簪能唤起昔日的情愫,能让他听她一言。
丝竹声传来,前方阁中灯火通明,傅绮筝移步过去,正思量着该如何开口时,抬眼间看见那阁中的一幕,骤然愣住,止步不前。
元帝正揽着一女子在阁中饮酒,定神一看,只觉那女子的容貌很是熟悉。
李常海见傅绮筝出神,喊道:“贵妃娘娘?”
傅绮筝看着那女子,怔怔开口:“她……她是谁?”
“听闻是皇上在素州的旧识,玉心玉姑娘。”
傅绮筝这才忆起了此人是谁,愕然:“她怎么会在宫里!”
李常海回道:“是皇上命人接进宫来的。”
第二一五章 发落
要是在从前,想必傅绮筝早已气极离去,但如今能见他一次不容易,这机会她分外珍惜。
傅绮筝沉住了气,走入阁中行礼:“参见皇上。”
玉心笑说:“这不是傅绮姑娘吗,多年未见,傅姑娘光彩依旧。”
元帝醉意正浓:“胡说,这是朕的贵妃。”
“是是,玉心糊涂了,玉心给贵妃娘娘请安。”
元帝拉着玉心坐下:“诶,不用,她这个贵妃朕要是高兴,就让她当,朕不高兴,就废了。”
傅绮筝轻言道:“皇上醉了。”
“朕……朕没醉,朕命你跳舞,为何不穿朕给你的舞衣?”
傅绮筝冷然道:“臣妾不喜欢。”
元帝怒道:“朕给你的你不喜欢,那郑元之给的你就欣然接受?”
玉心随之附和:“那位郑公子对傅绮姑娘可谓痴情,当初把素州里里外外寻了个遍,只为寻得傅绮姑娘的芳踪。”
如此雪上加霜,傅绮筝怒火顿生:“你说这些是何意?”
“玉心只是讲些素州的故事给皇上听罢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傅姑娘和郑公子的事在素州早已成为一段佳话了,都说当年的二人真乃天作之合。”玉心笑言道。
“皇上竟将一个青楼女子接入宫中!”傅绮筝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之前的徐氏再嚣张毕竟是有位份的宫妃,她可以忍受,但宫禁之地,岂能容得下江南名妓。
玉心并不恼怒,笑了笑道:“玉心是青楼女子不假,但有的名门闺秀也不一定清清白白呢。”
“放肆!”傅绮筝怒不可遏。
元帝厉声道:“住口!朕让你来是给朕跳舞的,还不快跳。”
他脸色铁青,傅绮筝已无所畏惧,冷冷道:“臣妾不是烟花之地的舞姬,不会以舞悦人。皇上若无它事,臣妾告退。”言罢一欠,转身离去。
“站住!”
傅绮筝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朝门走去。直至身后传来一通响声,停下步子回头看去,元帝已怒将案桌掀翻。
玉心劝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玉心给皇上跳舞如何?”
“朕要她跳。她若不跳,朕就废了她,封你为贵妃,你再给朕跳舞。”
如今这个样子,还稀罕什么贵妃之位,可傅绮筝绝不能容忍青楼之人秽乱宫禁,威胁亦是起了作用。丝竹刺耳,傅绮筝起舞轩中,神情凝重。
玉心悄然拿起一小果掷向傅绮筝脚边,傅绮筝一不留神踩了上去。滑倒在地,发髻上的一只玉簪掉了下来。
玉心起身走到傅绮筝身边,拾起那玉簪,拿在手中仔细观览,笑道:“贵妃娘娘的簪子真是精致。”
“这是本宫的东西,还给本宫!”傅绮筝伸手欲抢,玉心迅速移开手,傅绮筝起身与她争夺起来,玉心当着傅绮筝的面,将手一松。玉簪下落,傅绮筝惶然伸手想要接住,无奈还是晚了,玉簪掉落在地。摔断了一小截簪尖。
玉心扬唇一笑,又故意内疚道:“哎呀,都怪我太不小心,怎……”
傅绮筝抬手一耳光扇在玉心脸上,蹲下身拾起簪子,拼了命想要将那摔掉的尖角拼回去。
“皇上。贵妃娘娘竟然打我。”玉心委屈道。
“放肆。”元帝斥道,起身走向傅绮筝,淡淡道,“不就是一支玉簪吗,动手打人有失你贵妃身份。”看着傅绮筝头上的发簪,又道,“头上不是还有一支?”
傅绮筝站起身来看着元帝,眸中已蓄泪,徐徐言道:“这是皇上送给臣妾的一双并蒂莲玉簪,皇上忘了吗?”
元帝隐隐有些被触动,沉默着伸出手去,取下傅绮筝发髻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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