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淡淡道:“反正也就一日,无妨。”
“一日?”傅绮筝疑惑不已,“夫君到底有何事,到现在还瞒着妾身。”
“夫人不是一向会猜吗,如今怎么就猜不到了?”元帝笑了笑。
“夫君不肯说就算了,明日妾身自会知晓。”
回到客栈,就算没有金银,但二人随身所戴之物皆是价值不菲,随意一块普通的玉佩便可抵上好几日房钱。
傅绮筝嘴上说不猜,可心下却没少猜想,绞尽脑汁,思来想去也想不到明日究竟会发生什么,夜里坐在房中,凝神思了良久。
元帝则在旁边带笑看着,见傅绮筝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一阵唏嘘,又言:“猜不到就别猜了,原本以为夫人聪慧过人,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傅绮筝虽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猜不到,只好放弃。一觉醒来时,房中已没了元帝身影,坐起身来喊道:“夫君?”却无人作答。
梳妆更衣罢,仍不见他回来,等了许久,亦是不见人影,下楼询问掌柜,却听掌柜言道:“那位公子一早就走了。”
傅绮筝神色茫然:“走了?”
第二零三章 生辰
正在傅绮筝云里雾里不知所措之际,一个小厮走到傅绮筝身边问道:“请问是安夫人吗?”
傅绮筝点了点头。
“有位姓安的公子让我们接夫人去一个地方。”小厮拿出了一块玉佩,的确是他的随身之物。
傅绮筝眉头轻蹙,不禁自言自语:“到底要做什么?”
“安夫人请。”小厮言道。
傅绮筝不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安公子气度不凡,料想夫人也绝非一般女子,小的们一眼就认出了。”
傅绮筝随那人走出客栈,一顶轿子等候在客栈门外。
乘着轿子出了青云县,不知所往,日落时分在一处密林中停下。
“安公子就让我们送夫人到这儿。”
傅绮筝下了轿子,环顾四周,皆是茂密的树林,人烟荒芜,仍不见他身影,傅绮筝更是一头雾水,正欲向四人打探,可那几个轿夫落了轿没多说便离去了。
等了一阵子,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荒凉,傅绮筝不禁有些胆寒起来,再一看脚下似是一条刚开辟出来的小径,通向前方,傅绮筝遂沿着这条路小心翼翼地前行。
快要走出树林时,天已黑尽,接着前行,豁然开朗之际,傅绮筝看着眼前这一幕惊然愣住了。
周围皆是一片漆黑,唯有眼前着数不尽的宫灯夹出一条通往湖边的路,那平湖之上,似斑驳着点点星光。
傅绮筝往那湖边走去,心下忐忑。灯火尽头,湖边伫立的背影证实了这些的确是蓄意安排。
傅绮筝走近时,元帝才缓缓转过身。
这一切出乎意料,傅绮筝左右顾盼着这精心安排的一番景致,惊喜交集,激动无言。
“来。”元帝伸出手。
傅绮筝愣愣地把手给他,由他牵着往湖边走去。那斑驳如点点繁星的光亮竟是一盏盏河灯漂浮在湖面,无数的烛光摇曳着,令人叹为观止。
一艘小船停泊在岸边,元帝牵着傅绮筝登上船头。船缓缓驶离岸边,划向湖心。
傅绮筝缓过神来,微微一笑道:“夫君想带我泛舟,何需如此神神秘秘、大费周章。”又敛了笑容,抱怨道。“一早就没了踪影,还以为夫君这是要撇下我,独自回去逍遥自在。”
元帝瞥了一眼傅绮筝:“自己的生辰都记不住,还敢有怨言。”
“生辰?”傅绮筝很是惊讶,想了想,原来今日竟真是自己的生辰,且是双十之年,入宫至今早已不能为自己而活,生辰什么的哪里还记得住。
“我自己都忘了,夫君竟还记得。”傅绮筝将头轻靠在他肩上。望着这湖面的明灯与天上的繁星相得益彰。
“夫人何时把自己放在心里过。”
傅绮筝莞尔道:“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还记着这些作甚。”五载以来,为过文月、为傅家、为他,就是不曾真正为自己活过。
“那夫人的命是谁的?”
傅绮筝沉下眸子,淡淡道:“夫君明知故问。”
元帝笑了笑,揽着她的肩:“一时想不出送夫人什么生辰之礼好,可有什么想要的?”
傅绮筝轻摇了摇头:“夫君为我精心准备了这些,妾身还敢奢求什么贺礼。”
元帝默不作声,待一盏河灯漂近船边,伸手捞起。又从身后顺手取来一个锦盒,从中拿出了纸和笔,沾墨。
看上去像是早有准备,傅绮筝坐直起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疑惑不已,直至借着烛光看清他在纸上写下的几个字,霎时心潮涌动。
这寥寥几字,虽是世间最平淡的话语,却是一个君王最难给的诺言。佳丽三千。嫔妃无数,曾经得他一句除却巫山不是云已经知足,怎敢奢求这纸上之言。
元帝落名后将笔递给傅绮筝,傅绮筝于纸上徐徐写下名字,将字条卷好放置在河灯里,俯身将河灯放在湖面,伸手拨着湖水泛起细浪,将那河灯推向远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祈澈、绮筝”
傅绮筝已是泪眼迷离,未言一字,侧过身环抱住他,无声胜有声。
元帝拥着傅绮筝,轻语道:“君无戏言。”
傅绮筝破涕为笑。夜已深,船随波轻晃,漂泊许久,依偎在他身边,静静欣赏着眼前的烛火萤萤,良久未语,若这一世为寻常夫妇该多好,当纵情山水间,白首不相离。
“夫人在想什么?”
“夫君似刻意等到今日,那,明日是不是就该回京了?”
元帝紧握着傅绮筝的手,言:“京中还有诸事要处置,是时候回去了。”知晓傅绮筝心下担忧着什么,又笑道,“无论在何处,我对夫人始终如一。”
小船靠岸之际,这岸上一片通明,来的时候四下漆黑,竟没发现此处已成了行营。
水雾带着宫女等候在岸边,欠身:“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傅绮筝看着元帝道:“难怪夫君要带我出来,原来是为了遣开我,好让她们悄然筹备这些。”
元帝唇角微扬,又淡淡道:“走吧。”移步前行。
傅绮筝惑然问道:“还要去何处?”
他头也不回地言道:“良辰美景,岂能无酒。”
傅绮筝素来不喜饮酒,只因不胜酒力,唯恐失仪。此番舍命陪君子,三杯即醺,还未尽兴,已是语无伦次。
行帐中,傅绮筝醉意正浓,支着桌子站起。
看着傅绮筝这个样子,元帝坐在桌前阵阵窃笑,庆幸之前已遣退了伺候的人,帐中只剩二人共饮。
傅绮筝绕着桌子踉跄走着,嬉笑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走到他身边时,索性跌坐在他怀里,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望着他痴痴一笑,喊道:“祈澈。”
“恩?”
傅绮筝沉了脸色,一本正经地说道:“回去之后不许再理会徐倩然,看一眼都不许。”
元帝虽忍俊不禁,仍是点头答应:“好。”
傅绮筝笑意盈盈,大概是听到了他的作答,醉意愈加浓烈,瘫软在他怀中。
见她唇角含笑,双颊上还泛着醉人的红晕,更添娇羞,忍不住想……
傅绮筝一阵难受,顿时坐起身来呕了他一身。
元帝本是恼然:“你……”,转眼间见她已睡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唇角不禁又浮出了一丝笑意。
第二零四章 回京
傅绮筝醒来时,正躺在床榻上,侧眼一看外面天已经亮了,支着身坐起。
“娘娘。”水雾见傅绮筝醒了,带着宫女们进来伺候傅绮筝梳洗更衣。
“昨晚……”傅绮筝皱眉道,头仍是昏昏沉沉,昨晚发生了什么却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与他在帐中饮酒,再后来天就亮了。
水雾支支吾吾道:“昨晚娘娘喝醉了,还吐了自己和皇上一身,娘娘都不记得了吗?”
傅绮筝闻言惊愕:“真有此事?”
水雾认真地点了点头。
更衣梳妆罢,傅绮筝出了行帐,站在帐前,抬眼一看,眼前的景色让她不由得惊叹,昨日夜里还未发现,天明才认出这里不正是那画中所绘之处吗?南巡之时曾在此处停歇过。
“清醒了?”
傅绮筝转眼看见走来的元帝,羞愧地低下头去:“臣妾失仪了。”
元帝回想起她昨夜的醉态,仍是忍俊不禁,随后牵着她走到湖边,轻语问道:“喜欢这地方?”
傅绮筝点了点头,又看着元帝,莞尔问道,“皇上呢?”
“爱屋及乌。”
“原来皇上还特意挑了这地方。”傅绮筝会心一笑,又问:“上次南巡匆忙,未曾在此过多停留,还不知这湖可有名字?”
“之前有没有名字不知道,如今是有了。”元帝淡淡道。
傅绮筝惑然看向元帝,他望着那平湖远处言道:“叫绮湖。”
傅绮筝莞尔言:“那臣妾就代此湖,多谢皇上赐名。”
浩浩荡荡的车马返京,傅绮筝问元帝道:“臣妾是回雨明宫还是回景颐宫?”
元帝揽着傅绮筝,故意笑道:“不妨跟朕回乾宁宫,今夜好继续不醉不归。”
傅绮筝瞥了他一眼,懊恼道:“皇上还有心思拿臣妾说笑,臣妾以后再也不饮酒了。”
进了宫门,马车停下,元帝扶着傅绮筝下了马车。二人携手走过来,一刻都不曾松开。这一幕让前来迎接的众妃有人喜、有人气,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甄妃身边的徐倩然。
众妃施礼后,接着李常海宣了那早已拟好的圣旨。傅绮筝跪接了旨意,元帝扶起傅绮筝,不顾众妃作何反应,拉着傅绮筝离去。
“贵妃娘娘就是贵妃娘娘,有些山鸡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自量力。”沁嫔王氏轻蔑地扫了一眼徐倩然。
方毓秀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徐倩然,默然离去,姐妹已殊途。
离宫一月,许是心下畅然,傅绮筝看着宫里的一切似都不一样了,即使阵阵秋风夹着落叶袭来,却也无悲凉之感。
元帝停下步子,伸手摘去落在傅绮筝发髻上的枯叶,笑言:“朕先送你回去。”
傅绮筝微微颔首,转眼间却看见太后正在不远处的步撵上。脸色铁青。
“皇上。”傅绮筝喊道。
元帝顺着傅绮筝的所视的方向看去,太后已经走近,遂行礼:“母后。”
傅绮筝福下身去:“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傅绮筝目光如炬,没有唤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理会元帝,神情冷漠,未作停留便离去了。
等太后走远,傅绮筝方才站起身来,看着离去的那一行人影,不知太后突然间为何会如此冷漠。
元帝送傅绮筝到景颐宫外便回乾宁宫去了。傅绮筝走入景颐宫,这里一切如旧,年锦安和柳依她们带着宫女内监跪迎在主殿前:“恭迎娘娘回宫。”
“免礼。”傅绮筝笑道。
“娘娘总算是回来了。”年锦安慨然道。
贺忆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扑到傅绮筝跟前。高兴地喊道:“义母。”
傅绮筝看见贺忆南亦是开心,将他抱起,笑道:“忆南又长沉了不少。”
“听闻贺世子已在入京觐见的路上了。”年锦安言道。
抱了一会儿便抱不动了,傅绮筝放下贺忆南,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微微一笑:“本宫会想法子。此番定要让忆南随他父亲回去。”
年锦安禀道:“佟尚书通敌尚未定罪,佟贵人仍被禁足在寝宫中。”
傅绮筝点了点头,移步入殿。
“娘娘,惠常在病殁了。”年锦安在傅绮筝身后说道。
傅绮筝惊然驻足,转过身看着年锦安:“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已送出宫安葬了。”
傅绮筝这才知晓太后会是那副神色,不禁喟然,又一缕芳魂湮没深宫。
“娘娘快进来看,奴婢们把景颐宫重新布置过了,所有东西都是内府新送来的,换掉那些旧物也好去去晦气。”水雾笑道。
傅绮筝走进去一看,确是焕然一新,奢华更胜从前。
“还有那一对绣枕奴婢也给娘娘换上了。”
傅绮筝笑了笑道:“有赏。”
“昨日是娘娘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51页 当前第
139页
目录 上一页 ← 139/15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