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筝问柳依她们道。
“主子,是纸鸢掉下了,奴婢和水雾去捡。回来的时候三皇子已经落水了,还是水雾把三皇子救起来的。”柳依战战兢兢说道。
她们二人竟无一人看见了经过,傅绮筝怒道:“你们两个是怎么看着世子的!”
水雾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有些瑟瑟发抖。
傅绮筝看着佟书锦,问道:“佟贵人口口声声说是忆南推的,可有证据?”
泠宏指着贺忆南大声说道:“就是这个野孩子推的本皇子。”
听到泠宏的话,傅绮筝顿时气极:“放肆!”
贺忆南躲到了傅绮筝身后:“义母。”
傅绮筝看着贺忆南的眼里虽是恐惧,但没有一滴眼泪,她相信贺忆南不会撒谎,此事定有蹊跷。
“宏儿。本宫的宏儿怎么样了。”舒妃匆忙赶来。
“母妃。”泠宏委屈地扑到舒妃怀里。
“谁把本宫的宏儿害成了这个样子。”陈兮萦心疼不已,又吩咐随从道,“快带皇子回宫,速请太医来看看。”
佟书锦在这儿站了这么大一阵子。只顾着兴师问罪,毫不关心泠宏的身子是否有损,这是为何,傅绮筝心下多少是清楚了些。
“嫔妾要是再晚来一步,只怕泠宏皇子被南世子推下水淹死了都不知。”佟书锦心疼道。
陈兮萦瞬时怒视着贺忆南:“你胆敢推本宫的宏儿!”
傅绮筝将贺忆南交给年锦安照顾着,冷冷道:“此事经过尚不清楚。舒妃别气昏了头就不辨是非、胡乱指责。”
陈兮萦这才注意到了傅绮筝的存在,沉眼欠了欠:“贵妃娘娘。”
傅绮筝扫视着周围的人:“有谁亲眼看见了是南世子把三皇子推入水中的?”
周围的奴才无一人敢开口,低着头站立。
“三皇子落水时身边只有南世子,不是南世子推的,莫非是三皇子自己跳下去的不成?”佟书锦嘲道,“差点忘了,南世子现在是贵妃娘娘的义子,多半有贵妃娘娘撑腰,小小年纪才敢如此放肆。”
“既然没人亲眼看见,如此便不能证明是忆南推的泠宏,一切只是佟贵人的猜测。”傅绮筝正色道。
陈兮萦勾起一抹冷笑:“贵妃娘娘如此包庇南世子,是何居心,难道臣妾的宏儿就这样白白遭了罪?”
“若真是忆南所为本宫绝不会包庇,同样,若不是忆南做的,本宫也能容忍有人妄加罪名到一个孩子身上。”傅绮筝语气渐重。
“贵妃娘娘执意如此,臣妾无话可说,但臣妾也绝不会让臣妾的宏儿白白受了委屈,不为宏儿讨回个公道,决不罢休。”陈兮萦言罢施礼,怒然离去。
一番争执无果,不欢而散,傅绮筝带着贺忆南回到景颐宫,坐在殿中看着贺忆南又问道:“忆南真的没有推三皇子吗?”
见贺忆南无辜的眼神,傅绮筝已然坚信不是他所为,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着,沉默不语,这些个阴谋算计连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应该看着世子的,娘娘责罚奴婢吧。”水雾内疚道。
“是本宫没有保护好他,才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傅绮筝抱着贺忆南,愧疚不已。
柳依小声说道:“落水的可是三皇子,而南世子只是……”事态的严重性已可以预料。
“此事舒妃应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也不知皇上是否会相信南世子。”年锦安无奈叹道,“毕竟世子和皇子,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宫女进来禀道:“娘娘,奴婢打听到了,三皇子回宫后就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据说落水时头也磕伤了,皇上已去了宛福宫。”
“风寒外加受伤,这下事情怕是严重了。”年锦安担忧道。
傅绮筝眉间亦是顿生忧虑,抱着贺忆南一言不发。毕竟是皇子,无论其母如何,他也该是心疼那孩子的。没有证据,她唯一的筹码,只有他的信任。
没过多久,李常海就来了景颐宫:“贵妃娘娘,皇上宣娘娘和南世子去宛福宫。”
傅绮筝点了点头,沉着眸子站起身来。
李常海又言道:“三皇子落水受了寒,现在病得不轻,加之还受了伤,舒妃娘娘怜子诉苦,皇上正在气头上,娘娘可要与皇上好好说才是,等皇上气消了,兴许此事就过去了。”
傅绮筝颔首道:“本宫知道了,多谢李公公提醒。”言罢牵着贺忆南去往宛福宫。
第一八三章 祸起春池(下)
宛福宫宫门前,下了步撵,贺忆南躲到了傅绮筝身后,不敢进去。傅绮筝看着贺忆南,和蔼的笑了笑,轻言道:“忆南别怕,有义母在,没人能欺负忆南。”
贺忆南似是听懂了,这才肯让傅绮筝牵着进去。
“皇上可要为三皇子和舒妃姐姐做主呀,三皇子好好的如今病成了这个样子,舒妃姐姐是三皇子的母亲,心里该……”
“贵妃娘娘到。”
傅绮筝牵着贺忆南走入殿中,见那在殿中诉苦的是佟书锦,不是陈兮萦。
“臣妾参见皇上。”傅绮筝福身道。贺忆南在一旁紧紧拉着傅绮筝的裙子,胆怯极了。
“起来吧。”元帝淡淡道,“舒妃说是贺忆南把泠宏推到了水里,致使泠宏受了伤还染了风寒,可有此事?”虽然语气平和,但也不难听出夹杂在里面的怒气。
傅绮筝想也不想即道:“回皇上,绝无此事。”
“贵妃娘娘到现在还在包庇南世子,臣妾的宏儿躺在里面浑身滚烫,高烧不退,难道一切都是宏儿咎由自取吗?”陈兮萦眼眸通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从寝殿里走了出来。
“三皇子是如何落的水,佟贵人心里清楚。”傅绮筝面无表情地说道。
“嫔妾当然知道,嫔妾的侍女目睹了一切。”佟书锦看了一眼身旁的宫女。
那宫女跪下道:“回皇上,当时奴婢正陪着三皇子去池边玩耍,发现南世子一人在那里,三皇子想要与南世子一起玩,南世子非但不肯,还将三皇子推入了水中。”
傅绮筝不禁扬唇冷笑:“先前本宫问你们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承认看见了经过,这就急着改了说辞?”
“奴婢是怕贵妃娘娘责罚才不敢道出实情,如今在皇上面前,奴婢只能实话实说。”
佟书锦忙道:“皇上。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南世子如此乃是谋害三皇子无疑。”
傅绮筝看着元帝道:“皇上,忆南才多大,他怎么可能推得动泠宏。”
佟书锦哼笑道:“小孩子推小孩子需要多大的力气。”
宫女又道:“回皇上。那时三皇子正在池边,南世子虽没使多大力,但三皇子一个不稳就掉下去了。”
“委屈了三皇子,本是一番好心想与南世子玩耍,竟遭此飞来横祸。病成这个样子。”佟书锦一脸心疼的模样。
傅绮筝怒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泠宏委屈,舒妃和佟贵人如此冤枉忆南,忆南就不委屈?”
“臣妾的宏儿病成了这个样子,臣妾这个做母亲的只想为宏儿讨个说法,已有证言证实,但贵妃娘娘还在百般维护南世子,娘娘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吗?”陈兮萦愤慨道。
佟书锦又跪在地上恳求:“皇上可要为舒姐姐和泠宏皇子做主啊。”
傅绮筝斥道:“你少在这儿雪上加霜,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
“够了!”
厉声传来,傅绮筝愣住了。徐徐转眼看去,只见他脸色铁青,目光寒极。
“娘娘不好了,三皇子抽搐了。”里面的侍女跑出来说道。
元帝和陈兮萦急忙进去看望,佟书锦也跟着进去,殿中只留下了傅绮筝和贺忆南。
“义母。”贺忆南望着傅绮筝喊道。
傅绮筝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莞尔道:“乖,不怕。”
“太医一定要救救宏儿,他是我的命啊……”殿中传来了陈兮萦的哭喊声。
听着里面的动静。似已乱作了一团,现在他只怕是更气了吧,傅绮筝蹲在地上,轻轻抱着贺忆南。连傅绮筝都不知道泠宏是如何掉入水中的,加之没有证据,更是百口莫辩,她唯一能赌的,就是他的信任。
在外面静默等了良久,在见他时脸色已阴沉至极。还有什么比躺在病榻上的孩子更绊人心。
傅绮筝站起身来,沉着眸子,只听闻他冷冷一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泠宏落水不是贺忆南所致。”
“臣妾一时找不出证据……”傅绮筝短短一句,满是无奈,又毅然道,“但臣妾相信此事绝非忆南所为。”
“皇上,既然贵妃娘娘拿不出证据,又已有宫女证词证实此事的确乃南世子所为,想必事情真相再清楚不过了。”佟书锦义正言辞。
“佟贵人所谓的证据就是这奴婢的一句话吗?她是你的侍女,自然为你命是从。”傅绮筝瞥了一眼佟书锦,冷笑道。
“既然贵妃没有证据,那泠宏落水之事贺忆南逃不了干系。”
傅绮筝闻言,慌忙道:“皇上,忆南只是一个孩童,他知道什么。”
“三皇子是皇子,致三皇子落水受伤如今又病得如此之重,如此大的罪过,稚子无知不代表有罪不罚,就算不用大刑,也当有所惩处。”佟书锦说道。
“佟贵人竟想对一个两岁的孩子用刑。”傅绮筝愕然。
陈兮萦随之言:“臣妾的宏儿病成这个样子,就算贵妃不顾臣妾作为母亲的感受,总得要给皇上一个交代,贺忆南受不得痛,臣妾的宏儿就该受这份苦吗?”
“义母。”贺忆南转过身抱住傅绮筝,目光满是恐惧。
傅绮筝惶然敛裙跪下,将贺忆南护在怀里,看着元帝道:“皇上,无论忆南是否推过三皇子,没照看好忆南是臣妾的过错,若一定要有人为此事担责的话,臣妾甘愿领罪。”
“就算贵妃娘娘愿意承担,那也不代表南世子就无事了。”
傅绮筝怒火顿生:“佟书锦你!”
佟书锦一脸坦然道:“贵妃娘娘别怪嫔妾,嫔妾实在是心疼三皇子,贵妃娘娘没当过母亲,自然体会不到舒姐姐心中的苦楚。”
陈兮萦抹着眼泪:“宏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佟书锦忙劝慰道:“舒姐姐放心,三皇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儿子的病,生母的泪,还有什么比这更剜心的呢。傅绮筝再也不欲辩解了,静候发落吧。
“既是贵妃的疏漏所致,发俸半年以儆效尤,至于贺忆南,有错当罚,念他年幼,笞责十下,以示惩戒。”
傅绮筝慌忙求情:“皇上……”笞刑虽是最轻的刑罚,但贺忆南才两岁,哪怕是十下也是重责。
元帝并未理会傅绮筝,径直去往寝殿看望泠宏,陈兮萦仍是哭得梨花带雨,跟了进去。
傅绮筝跪在地上,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他走得那么决然,看也不曾看她一眼,不禁自嘲,他应该如此生气不是吗?不留情面只因那里面躺着的是他的儿子,哭得正委屈的,是那孩子的母亲,她傅绮筝在这里算什么!竟还敢奢求他相信,可笑。
“娘娘。”年锦安进来欲扶起傅绮筝。
再无回转的余地,傅绮筝轻轻叩首:“臣妾领旨,谢主隆恩。”站起身,牵着贺忆南出了宛福宫。
李常海已等在院子里,拿着笞板,有些无奈地拱手说道:“贵妃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但娘娘放心,奴才知道轻重。”
“李公公可要好好办差事呀。”佟书锦站在殿门前,看着外面,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十下鞭笞,每一下都似针扎在傅绮筝的心上,泪如雨下,紧紧攥着贺忆南的手,贺忆南疼得直哭,傅绮筝心如刀绞,终归是她没能保护好这个孩子。
离开前,傅绮筝回眸凝望了一眼宛福宫,如今这宫殿里,父、母、子团聚相守、得享天伦,真好。
唯她默然转身背着贺忆南离去……
第一八四章 断线纸鸢
李常海虽看在傅绮筝的份上已手下留情,但无奈佟书锦在场,也不敢太过草率,贺忆南仍是受了伤,纵使没破皮流血,这一片淤青红肿让傅绮筝亦是心疼,润了眼眸,轻轻地为他擦着药。
“皇上显然还是顾及到娘娘的,罚俸半年对娘娘来说算不得什么。”年锦安轻言道。
傅绮筝愤然道:“那忆南呢,我倒情愿这板子打在我身上,他还是个两岁的孩子,泠宏皇子的身子金贵,忆南的命就如蝼蚁吗?”
年锦安又道:“这事出突然,奴婢会去查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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