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告慰了死在贺家手里的亡魂。”
傅绮筝怔住了,她苦苦找了数月的幕后主凶,竟然是……竟然是文月!傅绮筝难以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已将一切告知于你,希望你不要食言,我死不足惜,但刺杀皇帝一事,文月并不知情,她是无辜的。”
傅绮筝已全然听不进她所言,顿时变得失魂落魄,踉跄着慢慢走出了刑室。
年锦安见傅绮筝魂不守舍地出来,忙上前扶住她,急道:“娘娘怎么了?”
“怎么会是文月。”傅绮筝怔怔自言自语。
“娘娘在说什么?”年锦安问道。
心下刚开始愈合的伤就这样被再次撕裂,霎时痛彻心扉,傅绮筝站在廊道中,伸手撑着冰冷的墙面站立,潸然泪下:“竟然是文月!”
年锦安心急如焚:“娘娘……”
祁桓翊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贵妃娘娘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娘娘从里面出来就成了这个样子。”年锦安知祁桓翊和傅绮筝是好友,遂带着随侍的宫女去牢房外面等候,让祁桓翊留下来相劝。
“贵妃娘娘。”祁桓翊递上了锦帕。
傅绮筝微微转眼看见那熟悉之物,知自己方才是失仪了,欲拿出袖中丝绢,才想起那丝绢染了血迹已送去浆洗了,遂接过祁桓翊手中的,拭去泪痕。
傅绮筝默然站了良久,强压住心中的悲愤,轻言道:“多谢祁将军。”
“是那刺客跟娘娘说了什么吗?”祁桓翊皱眉问道。
傅绮筝轻摇了摇头,黯然道:“没什么,回去吧。”说完便一步一步缓缓前行,出了大牢,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第一七九章 求证
回到景颐宫,在奴才们眼中,傅绮筝莫名其妙地又消沉起来,从回宫至傍晚没有说过一句话,连傅吟微都不肯理会,直到年锦安从外面回来,才让她进了寝殿。
“娘娘,找到了。”年锦安呈上一封信。
傅绮筝伸手接过,信封上并未写字,只有一枚印鉴,持印之人叫“公孙明义”,此人傅绮筝从未听说过,更不会认识。
打开信封取出信来,信上的确写有不得误伤贵妃傅绮筝的话语,且指名道姓,这个公孙明义究竟是何人,傅绮筝起初想到过一人,可见这字迹与从前所见的那封信并非出自一人之手,这么说来那个摄政王应该不是郑元之了。
“娘娘从大牢回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何事?”年锦安很是担忧
“刺客已交代了一切,命不久矣。”
“那兰嫔娘娘呢?”
傅绮筝听到年锦安提起文月,心下便似针扎一般生疼,并未作答,只淡淡问道:“在熹和宫还搜出了什么?”
年锦安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瓷瓶:“还有这个。”
“这是何物?”
年锦安沉下眼去,徐徐吐出二字:“鸩毒。”
傅绮筝惊骇,熹和宫竟然有此毒物,她当真是小瞧了文月!
“娘娘。”门外宫女喊道。
“何事?”
“沁容华与蕙颖公主求见。”
听到刺客所以,纵使傅绮筝对文月已失望之极甚至有些憎恨,但一想到蕙颖,心下便百般不是滋味,她究竟该怎么做,是看在蕙颖的份上保文月一命,还是让她给贺悠竹偿命。
傅绮筝去到正殿,王氏牵着蕙吟走进来,欠身道:“贵妃娘娘。”
蕙颖一见傅绮筝便扑到傅绮筝跟前:“绫娘娘。”
“这么晚了,带四公主过来所为何事?”傅绮筝问道。
“是四公主吵着要母妃。嫔妾实在没辙了,这才带她来找娘娘。”
蕙颖望着傅绮筝:“绫娘娘,母妃去了哪里,颖儿好多天没有见过母妃了。母妃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被父皇关起来了?”
傅绮筝怒然看向王氏:“谁跟蕙颖说这些的?”
王氏忙道:“嫔妾怎么敢说,也不知四公主从哪儿听说的。”
蕙颖哭了起来,揉着眼睛:“绫娘娘,颖儿想见母妃,颖儿要母妃。”
傅绮筝本就意乱不安。被蕙颖这么一闹更为心烦起来,厉声道:“好了!”又对王氏道,“带四公主回去,好生照料着,她要闹就让她闹吧。”傅绮筝说完便松开蕙颖的手,不再管她,转身走入寝殿。
见贵妃如此,王氏也是无奈,蹲下来对蕙颖轻言道:“蕙颖不哭了,我们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要见母妃,我要见母妃。”蕙颖不停地哭着。
年锦安劝道:“嫔主快带四公主回去吧,娘娘正在气头上。”
傅绮筝关上寝殿门背靠着,听着外面蕙颖的哭声,紧闭着双眸,如火焚心,待外面安静下来,徐徐睁开眼的一瞬,看见那桌上的瓷瓶,却是刹那心寒。
贺悠竹是因滑胎而一病不起。并非中毒身亡,这瓶鸩毒说明不了什么,傅绮筝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一切只有见了文月才有定论。
春天。哪怕是景颐宫的院子里,一眼望去也能看见春色。
“义母,花花。”贺忆南摘了一朵院中小花拿过来给傅绮筝。
“南世子好不容易能叫娘呢,娘呢为何要让他称义母呢?”
傅绮筝将贺忆南抱起,慰然一笑:“忆南有自己的爹娘,他迟早会回到母亲身边。现在改过来免得回去了改不了口。”
抱了一阵子手就发酸,傅绮筝看着贺忆南笑道:“忆南又长沉了,义母都快抱不动了。”
贺忆南将那花放到了傅绮筝的发髻上。
“南世子这是在给娘娘戴花儿呢,要是娘娘有如此孝顺的小皇子该多好。”水雾感慨道。
柳依责备道:“说什么呢,哪壶不开提哪壶,没见主子都不高兴了。”
傅绮筝不禁凝眸望着那树,那孩子是不是也如忆南一样可爱。
水雾内疚道:“奴婢又说错话了,娘娘罚奴婢吧。”
“义母,笑笑。”贺忆南望着傅绮筝,眨巴着小眼睛。
傅绮筝不由得微微一笑,这孩子越发讨人喜欢了。
柳依瞥了一眼水雾:“瞧瞧,你还不如南世子懂事。”
“如今除了皇上,就只有南世子能让娘娘开心了。”水雾叹道。
傅绮筝放下贺忆南,蹲下身对他说道:“义母一会儿要去别的地方,不能陪忆南玩,就让柳依和水雾她们陪忆南去放风筝好不好?”
贺忆南点了点头,傅绮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真乖。”
傅绮筝去到关押文月的地方,这里算不上牢房,只是一处偏僻荒凉的院落,被禁军层层把守着。
推门进去,文月正蜷缩在床上,失魂落魄,一身粗布素衣,发丝凌乱,见屋中透进一片光亮,方才转过头来,看到傅绮筝,含着泪喊道:“姐姐。”
傅绮筝扬唇冷言道:“本宫不是你的姐姐,你的姐姐是平乐公主。”
“姐姐什么都知道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都知道了。”傅绮筝徐徐说道,掸去那椅子上的灰尘,慢慢坐下,又道,“舒妃和陈淑仪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宫里的事了?”
“是妹妹不小心,让陈兮若看到了,她告诉了舒妃。”
“不小心?你还想瞒得天衣无缝?难道你打算把那她一直藏在宫里,藏一辈子?”
“妹妹是想送平乐姐姐出宫了,起初平乐姐姐伤得重,妹妹想着等她痊愈就送她出宫,可等平乐姐姐好起来,妹妹才发现没有这个本事,所以才想着向姐姐讨要协理六宫之权。”
“连舒妃都知道了你竟还瞒着本宫?你以为你对她处处忍让她就会放你一马?”傅绮筝已料到陈兮萦肯帮文月瞒到现在定是有什么打算,不然她早该捅出此事才对。
“妹妹不敢告诉姐姐,姐姐一定会让我把平乐姐姐交出去的,她可是我的亲姐姐啊。”
“交出去至少能保你无事,可如今呢?你们两个都会没命!”
文月绝望地倚着墙角,自言自语:“皇上真的要杀我吗?”
傅绮筝本是满腔怒火,可看见文月的一瞬,她真不敢相信是会文月下手谋害了贺悠竹,她怎么敢!于是心平气和了下来,但终归是要求证那刺客的说法。
傅绮筝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悠竹的皇嗣,是不是真的是你……”却还是顿住,说不下去了。
没想到文月嘴角竟浮出了笑意,一脸坦然:“原来姐姐都知道了,没错,是我。”
傅绮筝愕然站起:“真的是你害了悠竹的孩子!”她再也欺骗不了自己,只能面对事实。
“不,我没有要害她的孩子,我在糕点里放的是毒药,不知为何,竟变成了红花,留她多活了些时日,不过老天有眼,最终还是让她得了报应。”
第一八零章 抉择
“没想到,你竟会承认得如此痛快,半点不想为自己辩解脱罪?”傅绮筝倒情愿文月不承认,这样她只会********去救文月的命,可如今知晓了真相,那眼前的人值得她救吗?
文月看着傅绮筝,越发认真地道:“这五年来,我从来没有对姐姐说过假话,我与姐姐之间只有隐瞒没有欺骗,是我做的我定会承认。”
“悠竹与你有什么恩怨,你竟下此狠手,怎么不连本宫一起毒死!”傅绮筝怒不可遏。
“她与姐姐没有门第悬殊,和姐姐结为好友,成了姐姐的左膀右臂,自从姐姐身边有了她,就再也没有我能立足的地方了,姐姐什么都听她的,什么都只与她商量,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文月悲愤道,“我与姐姐一同入宫,姐姐从前一直照顾我,什么都帮我,可如今呢?哪怕她已经死了,都能让姐姐念念不忘,六宫之事姐姐哪怕亲力亲为也不肯让我插手,只因我不如她,我比不上她。”
傅绮筝看到文月的眼中满是仇怨与坚定,没有一丝悔意,霎时心灰意冷,欲往门外走去。
文月又开口道。“要是仅仅因为这些,或许我还会留她一命,但镇南王偏偏是我的杀父仇人,是镇南王府毁了我的一切,我是公主啊,本该与姐姐一样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可镇南王的铁骑踏平了南晋国土,还将南晋的皇宫占为己有,那是我的家!”
傅绮筝停下步子,问文月道:“没有镇南王南晋国就不会灭了?”
文月不以为然:“金国不也存活到了现在吗?”又言道,“平乐姐姐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没有贺家,或许所有人看我的目光就不一样了,我是晋国的嫡公主,金枝玉叶。我也能如姐姐一样从小学习琴棋书画,就算进宫,那也是两国联姻,不是皇后也是贵妃。岂会苟活至此。”
傅绮筝只觉荒谬,沉默不语。
文月坚持道:“姐姐不信?我若是公主,那我才是姐姐最得力的帮手,贺悠竹算什么,舒妃她们算什么……”
“无稽之谈。”傅绮筝打断了文月的话。文月已被那身世一说迷失了心智,将本已成定局的历史化作了仇恨。
“我本该是金枝玉叶却成了文家捡来的孩子,怪不得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爹为了哥哥的前程,把我进了宫,到头来爹出了事我竟救不了他,我有什么用,活成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拜贺家所赐!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一样会毒死她!”
傅绮筝看着文月。目光如炬,“你做这些的时候可曾想到过自己会万劫不复,可曾想到过蕙颖?”
文月怔怔道:“蕙颖,我的女儿,我不能死……我不能死……”不住地摇头,神智癫狂,下了床跑到傅绮筝身前跪下,摇晃着傅绮筝,“姐姐救救我,姐姐救救我。我不能死,我还有蕙颖,我死了蕙颖可怎么办。”泪夺眶而出。
“你做的这些,哪一条不是死罪!”
文月泪如泉涌:“姐姐。我恨……我恨贺悠竹,我恨她……是贺家毁了我的一切,她死不足惜。”
这字字句句,傅绮筝听着心如刀绞,仇恨竟能让文月疯狂至此,傅绮筝神情冷漠。任文月摇晃央求。
“姐姐,蕙颖不能没有我,她才三岁啊……”
傅绮筝低头看向文月,不禁反问:“那忆南呢?他才多大。”
文月顷刻冷笑道:“他是镇南王的孙子,怎么能和我的蕙颖比,我的蕙颖是公主,他算什么。”
傅绮筝深合上眸子,这就是她一直护着的好妹妹吗,悔意顿生,傅绮筝第一次后悔与文月相识,悔不当初……
傅绮筝俯下身,掰开她抱着自己的手,移步出了门去,任文月在身后哭喊,无动于衷。
待傅绮筝出来,守卫将门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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