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过后必定闹得沸沸扬扬,捕风捉影之下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只能将此事告知一人。
第二日元帝寸步不离的照顾却让傅绮筝心下慌乱不已,直至中秋夜宴之前,嘱咐傅绮筝卧床休养不必前往,元帝则去往吟秋苑赴宴。
连傅吟微都去凑热闹了,柳依和年锦安陪在寝殿中,柳依说道:“听闻严贵人欲在宴上献舞。还特地从宫外请来了乐师舞姬为其奏乐伴舞,这阵势难不成想一鸣惊人?”
“宫外请来的乐师?”傅绮筝顿觉不妙,掀开锦被起身下床。
“娘娘还病着,怎么起来了。”年锦安忙取来衣裳为傅绮筝披上。
傅绮筝走到书案前。疾笔而书,将那一笺纸折好,唤来年锦安让其火速送去,又吩咐柳依等宫女,“快。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吟秋苑。”
“可主子还……”
傅绮筝已是心急如焚,斥道:“本宫的话没听见吗?”
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出神,但愿是她多虑了,只望那些个乐师舞姬真是来为严嫣办差事,而非郑元之。躲是躲不掉了,她若不露面,还不知其会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
梳妆罢,柳依说道:“主子。好了。”
傅绮筝火急火燎往吟秋苑而去,路上便碰见了送信归来的年锦安:“娘娘这是要去往何处?”
“去吟秋苑。”
年锦安小声问道:“娘娘,到底出了何事。”
傅绮筝忙道:“事不宜迟,之后再告诉姑姑。”
临近吟秋苑,便听到丝竹声传出,此时应还没出什么乱子,傅绮筝下了步撵后强压住心下的焦灼,换做笑颜,若无其事地前往宴聚之处。
“贵妃娘娘到。”
陈兮若正拨弄着箜篌,见傅绮筝走入庭中遂也只得停下。随众妃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元帝担忧道,“不是说了要好生休养的吗?”
傅绮筝浅浅一笑道:“臣妾已无大碍,今日是中秋佳节阖宫宴聚,臣妾岂能不来。”
入席就坐。陈兮若便接着徐徐弹起,傅绮筝已全然无心思聆听,病虽是好了不少,许是心急,仍觉有些晕眩,接着吩咐年锦安去打听一事。
“姐……娘娘怎么来了。”傅吟微出现在傅绮筝身旁。惊讶道。
傅绮筝只说了句:“过来瞧瞧。”
过了一阵子,年锦安回到傅绮筝身边,对傅绮筝耳语道:“娴嫔娘娘说严贵人从宫外请来乐师一事是太后亲自应允的,娴嫔娘娘也只能听从。”
一波未平,疑虑又起,太后不过问宫中之事已数月,闭门不出也不见任何人,怎么会忽然如此重视严嫣,严嫣起初应是投靠了孟氏,如今难道成了太后的人,可她帮严嫣又是图的什么?
俄而一曲熟悉的乐声传来,却不见弹琴之人在何处,严嫣着一袭素白渐粉舞衣起舞庭中,那衣裳似曾见过。
身旁的傅吟微已然气急:“那是我的舞衣,她竟打的是这个主意,早知当初就不该好心给她。”
“怪不得如此熟悉,原来这严贵人是学着姐姐跳《桃夭》。”身后的文月冷嘲道。
傅吟微哼笑道:“就凭她也想效仿娘娘,不自量力。”又忽然想起一事,“差点忘了,娘娘可知她请来的乐师是谁?”
“谁?”
“就是,就是当日为娘娘弹奏《桃夭》之人,没想到他也来平京了,这曲子出自一人,舞衣也是那件,只可惜娘娘是娘娘,她是她。”
傅绮筝骤然大惊,果真是他,惶然环顾周围,却不知乐声从何而来、人在何处。
一切正如她所料,傅绮筝将事先备好的另一张纸条悄然给了年锦安,让其前去传信。
傅吟微又凑到傅绮筝耳边小声说道:“姐姐,他让我告诉你,说他想见你一面,我说了姐姐不会见的,他不信,非要我来告诉姐姐,说姐姐一定会见他的。”
傅绮筝静默不语,待严嫣舞罢,起身一欠:“皇上,臣妾忽感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说完便黯然离去。
严嫣却是一脸得意的神色望着傅绮筝离去的背影。
傅绮筝刚出了吟秋苑,便听闻元帝在身后喊道:“绮筝。”
傅绮筝回过头:“皇上怎么出来了?”
“朕送你回去。”
信已送至祁桓翊手中,如今这吟秋苑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傅绮筝沉下眸子:“臣妾没事,只想一个人走走,皇上快回去吧,几位嫔主别出心裁,只为博得皇上带笑看,臣妾岂敢扫了皇上的兴。”
“朕不知道严贵人……”
未待元帝说完,傅绮筝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没追上来,应是生气留下了吧,如此她也就安心了。
傅绮筝若想屏退随侍只身前往,那因嫉妒严氏郁结难舒而独自散心便是最好的缘由。
第一五五章 中秋之劫(下)
圆月当空,傅绮筝只身往静谧无人的林子里慢步前行,秋风瑟瑟,树影斑驳摇晃,沙沙作响。
“傅姑娘,别来无恙。”
虽早已鼓足了勇气,但傅绮筝听见声音仍是惊怵一愣,转过身,隔着落叶纷纷,那身影正是其人。
“你怎么知道今日我一定会来赴宴?”
郑元之走至傅绮筝面前:“我喜欢的女人,必是极聪明之人,怎么会想不到那信中之言的用意,再说,你我见面还用挑地方吗,今日若不见你人,我自有办法去你的景颐宫。”
傅绮筝虚目而视:“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见你?”
“不见的后果想你也该料到了,我只不过是想见你一面,寥慰相思,你要是连我这个小小的要求都肯不满足,那我也只好逼你现身,顺便报我公孙一族的国仇家恨,今日本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如此场合,杀他易如反掌。”
“你竟敢潜入宫中,还敢邀约,就不怕我带着侍卫前来?”
郑元之似并不在意:“料你不敢声张,知道的人越多,于你越不利。”
傅绮筝扬唇一笑:“你应该恨我不是吗?是我一手毁了你和你手下的安宁日子。”
“雾隐山算什么,我要是真想继续占山为王,你那个哥哥未必攻得下。”郑元之望着傅绮筝良久,徐徐说道,“两年了,你可知这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你所愿,见也见了,我也该走了,你快些出宫吧。”
傅绮筝说完移步欲离开,却被郑元之拽住手腕拉回至面他前,贴近了面庞道:“你怕什么,怕我将你劫出宫去?”
“放肆,别忘了,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的雾隐山。”傅绮筝冷冷道。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攥着。
郑元之笑了笑:“皇宫又如何,我要出了事,你敢与我私会。还指望继续当你的贵妃吗?咱们正好做一对亡命鸳鸯。”
傅绮筝怒视着郑元之:“你究竟要怎样。”
郑元之松开手:“放心,今日不会带你走,如此名不正言不顺,就算出去了,我又怎能忍心让你与我一起亡命天涯。为了咱们能长相厮守,不得不再多等些时日。”
“你冒着被生擒的危险进宫来只为见我一面,值得吗?”
“那我是不是应该顺便报了血海深仇才不算亏?”郑元之又道,“知道你是怕我恼羞成怒杀了他才肯委身来见我,我很痛心。”
傅绮筝目光寒极:“我心是皇上的,人也是皇上的,你为何还不肯死心。”
郑元之毅然决然:“死心?永不可能,迟早我都要得到你!”又沉着声音道,“两年来每每想到你回到他身边与他同床共枕,我就恨不得杀了他。现在不杀他,是留着他替我保护你,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他乖乖地拱手相让,让你我名正言顺在一起。”
傅绮筝只觉其言荒谬,故而默不做语。
“怎么,不相信?这是笔买卖,谁也不会亏,我会拿他最珍视的东西交换你,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语气渐重,郑元之又道。“得知那时你尚是完璧,你可知我有多后悔放走了你,不过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哪怕你们之间还有过孩子。只要能得到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你怎么知道这些?”傅绮筝早就料到他与宫里的人多半有勾结,如今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用试探,细作是谁这等重要的事怎么能轻易告诉你。”
凉风中站了许久,本已好了不少的风寒之症愈重,傅绮筝又隐隐有些晕眩。
“好了。我也该出宫了,早一刻出去你我就能早一刻再见。”郑元之取下傅绮筝发髻上的一支簪子,对傅绮筝笑道,“仅以此簪留作念想,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不用相送,告辞。”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
傅绮筝愣愣地站在原处,头愈发昏沉,没过多久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眼前已有光亮,朦朦胧胧睁开眼,待视线清晰才看清眼前之人是年锦安,原来已回到了景颐宫。
年锦安高兴道:“娘娘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娘娘晕倒在吟秋苑旁的林子里了。”
傅绮筝渐渐回想起来,应是郑元之走了之后的事了,头仍是昏昏沉沉,忙问道:“皇上呢?”
“皇上在……”
未待年锦安说完,傅绮筝便想起了之前,黯然道:“我大概又惹皇上生气了。”
“朕若是生气,就该对你不管不顾,任由你你待在那里。”元帝从殿外走了进来。
年锦安笑道:“是皇上送娘娘回来的。”
年锦安与其他侍婢退出寝殿去,傅绮筝方才轻言:“臣妾知错。”
元帝坐到床边,轻责道:“自己的身子都不爱惜,夜里风疾,病还没好全竟连随从都不带还去偏僻处,不要命了?”
傅绮筝辩解:“臣妾不过是想自己走走。”
“以后不准一个人,得有朕陪着你。”
“皇上政务繁忙,哪有闲暇陪臣妾。”
元帝即道:“那就挑朕不忙的时候。”
傅绮筝浅浅一笑:“这话可是皇上说的,君无戏言,到时臣妾相邀,皇上可别推脱。”
“好好养病,病好了朕什么都答应你。”元帝温语道。
“臣妾只是小病,皇上不用许这么大承诺。”
元帝瞥了傅绮筝一眼,淡淡道:“小病再被你折腾几次怕是要成顽疾了。”
“臣妾不敢。”
“说说,吟秋苑之时,到底在跟谁置气。”
傅绮筝忙道:“夜已深,皇上该歇息了。”
“你还没回答朕。”
傅绮筝这才支吾道:“没跟谁置气,臣妾怨自己罢了,多谢皇上宽宏大量,不跟臣妾计较。”
元帝正色道:“朕没说宽恕你,有过当罚。”
“臣妾领罪,皇上罚吧。”
“罚你病好之后,每日都到乾宁宫来陪着朕看折子用膳。”
“臣妾遵旨。”傅绮筝笑道。
言笑晏晏之际傅绮筝忽然想起了郑元之的那席话,当时只觉其所言荒谬未必可信,可现在回想起他信誓旦旦的样子,顿生疑虑。
傅绮筝凝望着眼前之人,那温润之眸却似深邃难测,不禁轻语相问:“皇上最珍视的是何物?”
第一五六章 诡计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元帝不解。
话一出口便有了悔意,许是自己太过心绪不宁,连那郑元之的话都听进去了,说不定其只是危言耸听,傅绮筝遂言道:“臣妾冒昧,皇上只当臣妾没问过。”
“朕若是知道,告诉你也未尝不可,珍视之物不少,但要论最为珍视的,朕也不知。”
又至一年飞雪纷扬之季,景福宫中,傅绮筝与贺悠竹隔着一方矮桌临窗对坐,桌上的两杯香茗袅袅生烟。
贺悠竹看着傅绮筝莞尔道:“今日怎不去乾宁宫,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听说去年移过来的这株梅花开了,自然要来瞧瞧。”傅绮筝转眼看向窗外,窗前红梅开得正盛,身在梅林满园芳色,怎能及这一枝独秀。坐在室内一边品茗一边观赏此景,实在惬意,又不禁喟然,“这一年一年过得真快。”
贺悠竹的侍女入禀:“娘娘,娘娘吩咐奴婢给沁容华送去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知道了,退下吧。”
傅绮筝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笑言:“多亏有你帮着打理,大恩不言谢,姑姑缝了件小夹袄,一会儿让忆南试试合不合身。”
“早就瞧见了,那上面的图案精致,料到应出自你之手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51页 当前第
113页
目录 上一页 ← 113/15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