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皇上的一片孝心吗?”
“儿臣已照母后的吩咐例行大选,也按母后的心意册封诸妃,母后还要儿臣如何?”
“皇上说湘儿与其他秀女不同,要思量思量再行册封,原来只是敷衍哀家,好趁哀家不意另作它计。”
元帝毅然道:“朕已命李常海前去宣了旨,母后就算再恼,任何人也不得抗旨。”
“好,好啊,皇上立威都立到哀家面前了,哀家老了,管不了了,说的话皇上也不听了,既然如此,哀家也该在慈晔宫里过过清闲的日子,今后就任皇上为所欲为去吧。”太后甚为失落,徐徐转身,朝殿外走去,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四九章 苦心空付
太后的愤然离去让傅绮筝更为云里雾里,所谓的圣旨上究竟写着什么?殿内顷刻安静了下来,年锦安忙扶起傅绮筝。
傅绮筝起身,看着元帝问道:“皇上,太后这是……”
未待傅绮筝说完,元帝即道:“朕将斐湘指给了恪亲王。”
傅绮筝惊异万分,之后便也明了,秀女入选或为妃或赐婚亲贵,斐湘入选本是无可避免,满心欢喜在初澜宫中等着册封,谁知深夜的一道圣旨,竟被赐婚给了恪亲王,难怪太后会气急至此,恪亲王乃是卫太妃之子,太后尚不知晓其与卫太妃间的恩怨,不然岂会如此轻易就罢休。
晨起精心梳妆,照规矩新妃初立,今日众妃应去慈晔宫向太后请安,傅绮筝正欲出景颐宫往慈晔宫去,却闻得宫女来报,太后称疾闭门不见,众妃已往景颐宫来。
太后真肯就此收手不再过问宫中之事?傅绮筝将信将疑。落坐殿上,殿门开启,等候在外的众妃徐徐而入,齐福身施礼道:“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傅绮筝言道。
“谢娘娘。”众妃齐道
甄妃舒妃等嫔妃落座两旁,严嫣、方毓秀、陈兮若、徐倩然四人上前再拜:“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傅绮筝莞尔道:“四位嫔主既已册封便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赐坐。”虽只多了四人,可这殿中瞧着却是不一样了,有人喜有人忧。
傅吟微与年锦安侍候在殿上一侧,严嫣看着傅吟微,扬了扬唇角,颇带一丝讥诮,神色傲然。陈兮若却时不时瞥视身旁的严嫣,显然是不甘心屈居其下。方毓秀与徐倩然二人沉眼静默坐着,似格外谨慎。
如此场合自然少不了客套之言,傅绮筝遂道:“几位嫔主初入宫闱,恐会有诸多不适应之处。不必拘泥,大可告知本宫与娴嫔,只要本宫与娴嫔力所能及,自当相助。”
“多谢贵妃娘娘。多谢娴嫔娘娘。”
陈兮若微微一笑:“贵妃娘娘,兮若有一事相问。”
傅绮筝看向陈兮若,陈兮若方才道:“嫔妾想问贵妃娘娘,皇上通常会在何处,若嫔妾等一不小心叨扰。岂不是罪过。”
文月忍不住嘲讽道:“陈小仪想的恐是正好相反吧。”
陈兮若却是一脸委屈:“兰嫔娘娘此话可是冤枉兮若了。”
“如此口无遮拦,哪有点嫔妃的样子。”舒妃陈氏斥道。
陈兮若又抱怨:“姐姐若肯告诉妹妹,妹妹也不至于问贵妃娘娘了。”
傅绮筝听着几人一番言谈,虽面无表情,心下却是忍俊不禁,陈兮若的招摇比起孟氏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倒也难怪不受舒妃待见。
她既然相问,傅绮筝便也作答:“皇上除了早朝,平日大都在乾宁宫中的励政殿勤于政事。”
陈兮若笑着颔首道:“谢娘娘解惑。”
佟氏却淡淡道:“乾宁宫可不是一般人能闯的,陈妹妹最好小心着些。上次兰嫔娘娘闯了乾宁宫,可被禁足了好些日子。”
沁婕妤又言:“佟贵人记性真好,贵人可否记得上次晋封是何时了。”
佟氏冷嘲道:“嫔妾自然比不上沁婕妤,为了讨好贵妃,六亲不认,这才晋封为婕妤,不知是否还记得自己姓王。”
“够了。”傅绮筝厉声道。
却闻得碎瓷之声传来,原是方淑仪不慎打翻了茶盏。
方毓秀起身跪在地上颤颤道:“嫔妾并非有意,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傅绮筝本见方毓秀的神情便觉得她有些怯懦。这一出倒是应验了猜测,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知这副胆小的模样是真是假。
一旁的严嫣颇有些得意,又看着方毓秀故作忧心道:“方姐姐怎么这般不小心。这里是景颐宫,在贵妃娘娘面前摔了茶盏,可是大为不敬。”
这边的采女徐倩然又跟着跪下,求情道:“贵妃娘娘,方姐姐是无心之失,娘娘若要责罚。倩然愿替姐姐领罚。”
傅绮筝言道:“无妨,二位嫔主请起。”
“谢娘娘,谢娘娘。”徐倩然扶着方毓秀起身,二人小心翼翼落座。
宫女又与方毓秀另上了一盏茶,不过直至诸妃散去,那盏新茶也一动未动。甄妃从始至终未言一句,神色泰然,不禁让傅绮筝隐隐感到陌生,二皇子真的足以令甄妃淡泊至此吗?
待众人走后,傅吟微气道:“分明是严嫣故意碰掉毓秀手中的茶杯,毓秀胆子小,她怎能如此捉弄毓秀,当了婉仪了不起啊。”
年锦安即道:“所以娘娘便也没怪罪方淑仪。”
“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宫里的手段严嫣学得倒挺快。”傅绮筝扬唇道,仅凭这点小伎俩就想除去心头刺,可见她背后的师者并不高明,又道,“徐采女和方淑仪二人似情谊匪浅。”
傅吟微点头道:“她们刚入宫的时候就结为姐妹了,毓秀老是犯错,多亏有倩然在一旁提点着她。”
傅绮筝并未言语,略有所思。
一来的几日,虽是雨意绵绵,但方毓秀和徐倩然每日一早便结伴来景颐宫请安,二人形影不离,徐倩然虽称方毓秀为姐姐,但却比方毓秀要沉稳持重。
待二人离去,年锦安说道:“看来二位嫔主应是想在娘娘这儿寻求庇佑。”
傅绮筝却并不在意:“她们若谨言慎行,何须本宫庇佑。”
年锦安又道:“三日之期已过,内府今夜便会将四位嫔主的绿头牌呈上了。”
柳依忙说道:“依奴婢看,主子大可将那陈兮若的绿头牌拿了去,免得遂了她的意,助长了舒妃的气焰。”
傅绮筝淡淡道:“当日王氏拿了本宫的牌子,是对本宫有所忌惮,如今本宫需得着忌惮一个陈兮若吗?”
水雾又进来禀报:“娘娘,斐湘已经出宫了,听说等恪亲王回京便要奉旨完婚,不过太后仍是待在慈晔宫里,不肯露面,也没去相送。”
柳依高兴道:“皇上肯为了主子不惜违背太后之意将斐湘赐婚给了恪亲王,这可真要羡煞死其他嫔妃了。”
傅绮筝浅浅一笑,本是最忌惮的,到头来却成了最不值一惧,比起太后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那日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入夜,新妃翘首待君临之时,元帝仍是径直来了景颐宫。
“皇上今日不是应留在乾宁宫翻牌子吗?”
“翻了,朕翻的是贵妃傅氏。”
第一五零章 昔友今敌
“这都到夏天了,皇上仍是未曾去过景颐宫之外的地方,咱们是比不过傅绮筝了,可那些个新晋的妃嫔也是可怜,花容月貌初入宫闱就遭如此冷落,听闻那方氏和徐氏更是成天往景颐宫跑,就盼着能撞见皇上呢。”承辉苏氏掩嘴笑道。
佟书锦无奈道:“如今连太后都闭门静养不管不顾,谁还敢说三道四。”
“舒姐姐和佟姐姐可得拿个主意才是。”
“本宫能有什么办法。”陈兮萦说道。
“舒姐姐和佟姐姐的父亲都是尚书大人,就算太后不管,大臣们也该进言不是?”
陈兮萦冷言道:“你们别忘了,朝臣也有姓傅、姓秦的,贵妃在后宫威风,秦傅一党的大臣在朝堂上亦是得意。”
“姐姐好歹还有三皇子,贵妃备受荣宠又如何,至今无所出,膝下无子能风光到几时。”佟书锦笑道。
承徽苏氏却道:“依嫔妾看这可不一定,谁都知道贵妃一向视大皇子如己出,大皇子也与贵妃格外亲近,这最后会不会成母子,不过是看贵妃的心意罢了。”
“姐姐快瞧,那亭中不正是贵妃与大皇子吗?”沈氏指着陈兮萦看去。
碧水之上,满池荷花婀娜亭亭,近水楼台中,傅绮筝正握着泠钰的小手捉着笔在宣纸上一笔一笔写着,这似母子情深的一幕让陈兮萦怒火顿生,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远远观望。
“绫娘娘,父皇说要给钰儿找个师傅教钰儿读书了。”
傅绮筝看着泠钰,蔼然道:“钰儿长大了,以后要好好听师傅的话,勤学功课,读书习字万不可废。”
泠钰又问:“那绫娘娘还会教钰儿写字吗?”
“到时师傅自会教钰儿写得一手好字。”
侍候在旁边的年锦安转眼间看见了舒妃一行人,遂凑到傅绮筝耳边轻言道:“娘娘,舒妃和佟贵人在那边。”
傅绮筝回眸看去。见陈兮萦一脸阴云,便知其不悦,除了佟书锦在其身旁,随行的还有承徽苏氏沈氏。
傅绮筝既已看见。陈兮萦便也无可回避,这才带着几人朝亭台走来,欠身:“贵妃娘娘。”身后的几人也跟着行礼。
佟书锦的目光落在了案上,惊喜道:“这字可是大皇子所写?”
“是绫娘娘教钰儿写的。”
陈兮萦扫了一眼那纸上的字,淡淡道:“娘娘的字迹隽秀。恐不适合大皇子效仿习之。”
泠钰忙说道:“可父皇昨日刚夸钰儿的字写得极好,并无不妥之处。”
陈兮萦看着泠钰,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道:“许久不见,大皇子又长高了,时候尚早,大皇子可愿意跟舒娘娘回去看看三皇弟?大皇子与宏儿是兄弟,以后可要多多来宛福宫与三皇弟一起玩啊。”
泠钰摇了摇头,又捉起笔一边在纸上认真写着,一边说道:“三皇弟还小。但绫娘娘说钰儿长大了,应该专心学业不可贪玩。”
陈兮萦沉了脸色:“娘娘教得当真是好啊。”
“以后三皇子长大了,舒妃娘娘莫不是要教三皇子成天玩乐,不学无术吗?”贺悠竹走来说道,言罢向陈兮萦微微一欠。
泠钰见到贺悠竹亦是高兴:“娴娘娘,娴娘娘不是说只要钰儿用心习字,就教钰儿骑马,今日钰儿已经写了不少了,娴娘娘何时带钰儿去骑马。”
贺悠竹走到案边坐下,莞尔道:“这会儿热气正毒。娴娘娘答应会带大皇子去自然不会食言,待太阳落山再去也不迟。”
“本宫真羡慕娴嫔如今还能有兴致教大皇子骑马,过阵子质子入京,娴嫔恐就没这番闲心了吧。”陈兮萦扬唇道。
佟书锦也随之附和:“那么小的孩子又不是皇子。待在这宫里真是可怜,还不知会受怎样的冷待。”二人说完便施礼告退。
贺悠竹虽是未语,但这寥寥两句却似万箭攒心,沉默了良久。
“悠竹。”傅绮筝唤道。
贺悠竹这才回过神来,唇角浮出一丝笑意:“刚得了消息,料你恐还不知。金军溃败,烽火停息,大军已在反京的路上了,听闻苏良将军已派快马先递了奏折回来,大致汇报了战事经过,还表赞傅校尉骁勇,待大军回京,皇上应是要嘉奖傅校尉了。”
傅绮筝闻言欣然,莞尔道:“哥哥能平安而反已是万幸,嘉奖尚在其次。”
“你一个奴婢,见了本嫔不该行礼吗?”
声音传来,傅绮筝和贺悠竹不约而同转眼看去,原是严嫣与傅吟微撞上了。
傅吟微欠了欠:“严婉仪万福。”
严嫣神色傲然:“这还差不多,本嫔还以为你主子没教过你规矩呢。”
傅吟微笑道:“嫔主规矩学得再好又能如何,做给谁看呀,大选至今皇上至今恐连嫔主的面都还没见过呢。”
“你放肆。”
“我是奴婢又如何,再不济我也是景颐宫的女官,见到皇上那是常事,相比之下嫔主还不如奴婢呢。”
严嫣怒指着傅吟微:“你以为你有贵妃撑腰本嫔就不敢罚你吗?想当初你不过是跟在本嫔身边奉承的丫头,本嫔可怜你才与你为伍。”
傅吟微倒也不恼:“奴婢是景颐宫的人,赏罚自有贵妃娘娘说了算,嫔主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位份,有没有这个胆子敢打贵妃身边的人。”
严嫣身后的宫女劝说道:“主子,贵妃娘娘咱们可开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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