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菱一听.差点泪奔了.
原來兜兜转转.娘的病还是沒好.似乎自她记事起.就反复听到娘说这句话.娘总是会无中生有地说出个狗儿來.还说要跟自己成亲.寒菱也不知她口中的狗儿到底是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东西.
哎.反正娘疯疯癫癫的.时清醒时模糊.以前还好.特别是寒家班那次遇刺后.受了惊吓.更是糊涂了.打小看到谁家的孩子也乱叫.寒菱也已经习惯了.当下只是笑笑摇了摇头.
“菱儿.娘把这个给你.”赵香芸哆嗦着手从怀里掏了半天.总算是掏出來了一个物什來.寒菱拿眼一瞅.原來是一个很旧的小荷包.只有一个小山鸡蛋那么大.寒菱瞧着笑了笑.不知娘又从什么地方捡來的.
“菱儿.这个还给你.这是为娘捡到你的时候.你脖子上配带着的.怕你弄丢了.娘就帮你收了起來.”赵香芸认真地说道.
寒菱一听.差点要笑出眼泪來.娘果真是一阵糊涂一阵清醒.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來.娘竟然还会说自己是捡的.想想儿时.她不听话时.娘也经常吓唬她.说是从哪个荒无人烟的山底下捡到自己的.若不听话就要把自己扔了等等.那时自己真的会被这些话吓住.但娘每每只是说说而已.从來也沒有真要把自己给扔掉过.还生怕自己走丢了或会走了一去就不复返了.
记得有一次.戏班演完杂耍后.因为贪玩.她竟然走丢了.当时急得号啕大哭.后來娘找了过來.见到她后.紧紧地抱着她大哭着.嘴里说道:“菱儿.别要离开娘.”
就是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娘对自己是真的好了.发誓长大后要好好孝敬娘的.
想到这儿苦笑着拉了娘的手.紧紧地握着.不知娘这病什么时候才会好.
“菱儿.快拿着这个.这可是你身上的东西.”赵香芸见寒菱一付无所谓的表情.更加认真地说道.
寒菱见那东西半旧不新的.想也有些年头了.既是自己曾经带过的东西.娘也一直替自己收藏着.也不值什么钱.收就收了吧.
想到这儿.便伸手接了过來.粗略瞧了下.放进怀中口袋内.笑笑说道:“娘.既是女儿的东西.女儿收下就是了."
"菱儿.娘只剩下你了.不要丢下娘.“赵香芸拉着寒菱的手抹着泪说道.
寒菱一听笑了.忙说道:“娘.我是您的女儿.怎么会丢下您呢.放心吧.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抛弃娘的.”
“好.好.”赵香芸笑逐颜开地说道:“菱儿.娘虽把东西给你了.可娘是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别人也休想抢走我的女儿.”
寒菱听得暗暗好笑.不以为意.
赵香芸忽然睁着惶恐的眼睛害怕地紧紧地拉住了寒菱的手.一个劲地说道:“菱儿.不要.不要丢下娘.不要丢下娘.娘不能沒有你.......”说完竟双手抱头痛哭了起來.
寒菱心中一酸.忙坐前一步.紧抱着赵香芸.流着泪说道:“娘.您放心吧.我是您的女儿.又怎么会丢下您呢.儿不嫌母丑.就算您再贫苦.那也是生我养我的娘呀.放心吧.待菱儿赚到了银两.就会买栋大房子把娘接过去.买几个丫头好好服伺娘的.相信菱儿.菱儿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寒菱边说边轻抚着赵香芸的后背.宽慰着.
许久后.赵香芸安静了下來.寒菱扶着她躺了下去.替她盖好了被子.或许是上了年纪.又或许是受了刺激.很快赵香芸就睡着了.
寒菱望着娘瘦削.干瘪的脸庞.帮她轻轻理顺了银丝.抹干了眼泪.走了出來.便要去找静心道长.
刚走过几个厢房.竟听到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暗暗觉得奇怪.这清心庵里怎么会有男人呢.
“楚义.这边都布置好了吗.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來历.”一个带着磁性的低沉的声音传了过來.寒菱听得 一惊. 为嘛这声音那么耳熟.急忙隐身在高墙下面.伸个头去瞧着.
"回爷的话.这些黑衣人并不像一般的江湖高手.恐怕与朝廷“炼狱”中人有关.据说现在炼狱中的人还有些余孽隐藏在江湖中.并沒有完全解散.”楚义语音清晰地回答道.
楚义.寒菱瞧着那个叫楚义的男子肤色黝黑.似鹰般锐利的眼睛.心中一阵迷惑.这人这情似乎很熟悉呀.
“那个姑娘一直沒有找到吗.”身着蓝色锦袍的男子沉声问道.
“爷.那个姑娘倒真像消失了般.再不曾出现过.不过这老妇人倒与她有些因缘.听静心道长说起过.似乎是她的娘.”楚义答道.
那个姑娘.老妇人.那不是说娘和自己吗.他们是谁.怎么会打探娘和自己呢.寒菱暗暗心惊.难不成娘的行踪已被那些坏人发现了.这样一想.不由得胆颤心惊起來.莫不是寒家班的血案会与他们有关系.否则他们无故打探自己做甚么.越想越觉得异怪.寒菱决定瞧个究竟.
那锦袍男子风韵蛮然.风度翩翩.他隽秀的背影.英挺的后背.欣长的身材.越瞧越眼熟.心中迷惑不已.似乎在哪里见过般.奇怪的是寒菱觉得那背影似乎很亲切般.却不敢苟同他们就是坏人.
“走.我们去看看.”锦袍男子慢慢转过了身.寒菱躲在墙角瞧得眼都直了.天啊.这男人长得真妖孽呀.俊颜如画.刀削般的五官.只是脸上神情散漫.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眼神幽深而深远.
这男人长得真不赖.比青阳哥哥还要有男人味.寒菱暗暗想道.忽然捂紧了嘴.只见这一主一仆朝她娘住的厢房走去.一时慌得不知所措.这二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九十八章 原来是他
“炼狱”.前朝朝廷宋祖帝时因贪污成风.朝廷结党营私不正之风滋长.宋祖帝痛下决心整治吏风.便成立了这样一个组织.由朝廷直接授传.清查朝廷异党和各类贪腐官员.可直接逮人审讯.只听命于皇上.
这个组织刚开始还确实为朝廷做了不少实事.清处了一批贪官污吏.使朝廷吏治焕然一新.可到了后期被某股势力控制着.基本就是打着皇帝的名义.随意清查人.不少朝廷官员都受到了牵连.制造了许多冤狱.弄得朝政紧张.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炼狱的人以心狠手辣著称.凡是被请进炼狱的人.莫不伤痕累累.屈打成招.能活着出來的都是奇迹.就这样一个组织.特别是在宋元帝病重期间.因哀伤过度无法处理朝政的情形下.在朝廷被某股势力控制着.已经是离初衷越來越远了.颠倒黑白.不问事非.随意抓人.使当朝许多清正的官员受到牵连.莫不让人闻风色变.
宋元帝登基后.迫于民怨的需要.第一时间下旨解散了这个组织.这个组织的人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还有一些直接回家务农.
可这个组织的人大部份都是江湖的顶级杀手.并不甘心沉沦.听说最近活动颇为频繁.
寒菱也听说过了这个组织.难道寒家班的血案也与这个组织有关.这个组织基本都是以针对朝廷官员及权贵有关.而卑微的寒家班怎么会与他们扯上关系了呢.
寒菱百思不得其解.想到其中的变幻莫测.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易容成了丑女小草.目前.这二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是敌是友还不明朗的情况下更须谨慎.更何况.他们还在追查自己和娘呢.
寒菱尾随着他们來到了娘的禅房.
锦袍男子慢慢走近了禅房.望着躺在床上睡着的老妇人.沉吟着问道:“楚义.她就是寒家班侥幸逃脱的老妇人.那个姑娘的娘.”
“是.”楚义回道.“爷.那个姑娘自从救了她放到清心庵后.几乎失去了踪影.”
“哦.”锦袍男子哦了声.瞧着那老妇人.皱眉问道:“难不成她已经遇难了.”
寒菱在外面听得差点叫了出來.呸.你才遇难了呢.老娘可还好好的活着.而且还在王府内活得风风光光呢.
“爷.这个不太可能.听静心道长说过.这姑娘会隔三差五的回來看下这老妇人.给这清心庵还捐赠了不少银两呢.”柳义分析道.
“她们都沒问清楚她在哪里营生吗.”锦袍男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爷.属下前段时间都不在栎阳.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只是听道长说那姑娘行迹不定.她们也不好意思问.”柳义答道.
“既有踪迹可寻.要找到她人也不难.于今她们是寒家班唯一活着的人了.要查清线索.必得要找到她们.这样吧.近段时间你就派人在清心庵日夜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即记回禀.”锦袍男子冷静地吩咐道.
“是.爷”柳义答道.“据最近观察.那些黑衣人活动又频繁起來了.似乎还在找着什么关健的人和物事.”柳义皱着眉说道.
“哼.”锦袍男子冷笑一声.说道:“仅仅一个戏班而已.能需要他们费那么多神吗. 这其中必有蹊跷.柳义.近段时间必须严阵以待.务必要尽快查清这一切.如今过去几个月了.还沒有头绪."
锦袍男子显得焦躁不安起來.眼神中诸多不耐烦之色.
“狗儿.狗儿.菱儿....."赵香芸大概是被恶梦纠缠着.痛苦地叫了起來.
锦袍男子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忙走近前.略微弯腰.望着面前这个妇人.意图瞧清楚点.
“狗儿.娘的狗儿.别走呀.”赵香芸忽然睁开了眼睛.猛地坐了起來.伸手抓着锦袍男子的衣服号啕大哭起來.寒菱吓了一跳.娘这样子.会不会被他们伤害呢.正在想着要不要出去.
“快放开我们爷.这不是你的什么狗儿.”柳义走上前去拉着赵香芸的手大喝道.
赵香芸听到这喝叫声.吓得抱头痛哭起來.嘴里忙忙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锦袍男子忙朝柳义摆摆手.不悦地说道:"柳义.休得无礼.这些只是无知善良的平民百姓.被恶人所欺吓.才神智失常的.你明日派个人來好生护理她吧.想想也是可怜.”
说完瞧着老妇人痛苦的可怜样.心有不忍.叹息一声.闷闷不乐地走了出去.待他们走后.寒菱回到房中安抚了下娘.便急急寻了出來.
小兔子正在马车里等得焦躁.待看到寒菱走出來.这才面露喜色.放下心來.
"翁主.你怎么啦.”小兔子见寒菱眼睛红红的.不由着急地问道.“里面有坏人欺负您吗.”
寒菱为免小兔子担心.走上马车.朝她摇了摇头.心中却在想着那一对主仆.看样子他们不像是坏人.如若是.娘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可他们去哪了.怎么沒见到人影了.
寒菱在马车上刚坐定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笑声传來.声音极为耳熟.惊了下.忙掀开轿帘一角朝笑声望去.只见那个锦袍男子和那个叫柳义的正从庵里走出來.
锦袍男子举止优雅.潇洒自若.脸上带着散漫不羁的笑意.谈笑风声地走了过來.
只在瞬息间.寒菱就记起來了.他们正是在栎阳郊外遇到的那二个男子.一主一仆.沒想到又在清心庵遇上了.
这二个家伙行为怪涎.大男人的老來尼姑庵里作甚.难道只是为了娘來的.
來不及细想.却见那锦袍男子和柳义正从自己马车前绕过去了.
经过马车时.锦袍男子回望了马车一眼.眼中露出诧异的神情.且边走边回头打量了马车几眼.
距离越近.寒菱瞧到了他深沉的眼.心猛然狂跳了起來.
银若宸.他是银若宸吗.这么熟悉的眼神.除了那家伙还会是谁.
这就是银若宸的真颜.
寒菱不敢肯定.
哈.如果是.原來他的真颜竟会是这样俊俏.明明挺俊的一张脸竟用半个面具遮挡住.究竟是啥意思.他为什么要查探寒家班的案子.太奇怪了.
今日一定要弄清楚.他究竟是不是银若宸.如若是那他们其实早就见过面了.
“走.跟上前面那二个男人.”寒菱小声朝马车夫吩咐道.
马车朝前走去.不疾不徐地跟着那二个男子.走了一程.那二个男子停下來竟朝一间青楼走出了.寒菱抬眼一望.好家伙.竟是晚香楼.
“翁主.怎么办.他们进了青楼了.”小兔子失望地说道.
“翁主.奴婢瞧着那锦衣男子怎么那么眼熟呢.似乎很像王爷呢.可奴婢沒见过王爷的真面目.不敢断定.”小兔子从沒瞧见过王爷的脸.王爷的真面目在王府里已经成了每个人心中的秘密.眼见寒菱吩咐跟着这二个男子.大致也猜到了个大概.如若真能瞧个清楚.那敢情是太好了.可眼下他们竟然走进了青楼.这样一來.可不好再跟踪了.怎么办呢.眼见得此事又要落空.本來兴趣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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