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头深深蹙起,墨潇白不断的警告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今时已是不同往日,再无必要纠葛以前。
文德帝听到声音,抬起头,却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位身材高大,脸遮面具的男子,他的眉头霎时拧了起来,不悦的看着他:“你就是黑子?北原大军的将军?见了朕,为何不下跪?”
墨潇白深不见底的眼睛折射出一道嘲弄的笑容,幽冷的嗓音随之响起:“跪?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
“大胆,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不敢摘掉面具,以真容示人?来……。”
皇帝一瞬间就怒了,他‘砰’的一声拍在桌案上,阴沉着一张脸站起身,正待召集御林军之际,面前男人脸上的面具陡然滑落,露出一张看似熟悉,实则陌生的脸庞。
他……,一下子就呆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墨潇白,忘记了反应。
“你……,你是,潇儿?你是潇儿?”第一句潇儿是试探的话,那么第二句就是肯定,如果说没有墨邪莲的存在,他们绝不可能一眼就认出胡子拉碴的墨潇白,可正因为有墨邪莲的存在,才让他如此肯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失踪了近十一年的儿子。
彼时的文德帝,早已顾不上生气,脸含激动的从书案后走出来,目带激动的看着高大挺拔的墨潇白,“是你吗?儿子?十一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嗤?儿子?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儿子?”
墨潇白眼眸中蓦地迸射出寒芒,那低冷的温度,比天山之巅的冰锥还要凌冽,直看的文德帝心虚,不敢与他对视。
“你,你不是前去拜师学艺了?”
“你就这么认为的?”
“是你自己留书出走的!”
墨潇白:“……。”
“我很怀疑,你到底怎么混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皇爷爷当初瞎了眼了,会让你做皇帝,真是可笑至极。”
墨潇白简单粗暴的讽刺,立时将文德帝气的险些吐血:“你这个兔崽子,朕还没找你的茬,你倒是先数落上朕了?”
“我留书出走?你就信了?”
“那是你的笔迹。”
“所以,你连问都不问一句?查都不查一下?原来……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可有可无的存在,是不是?”
“墨潇白,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朕是你的父亲,不是你的敌人,难道你回来就是来气朕的?”
“父亲?在我成长的二十三年间,你可曾做过一天父亲应尽的责任?我失踪十一年,你可真的记挂过我的死活?”
文德帝额头青筋直蹦跶,他觉得自己的肺就要气炸了:“够了,墨潇白,你别以为你是朕的儿子,朕就不敢治你的罪!”
墨潇白眸光慢慢变深,微微眯眼,眼角骤然有寒光一掠而过:“你错了,我现在不是你的儿子,是一军之将。”
“那朕就更有理由治你的罪!”
墨潇白的眼眸骤然变得宛若古井般幽深:“那么请问皇上,微臣犯了何罪?”
“你……。”文德帝显然被墨潇白来回的角色转换,弄的有些头晕眼花,他气急攻心,重重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怒视着他,一副恨不能上前将他活剥了的姿态。
“皇帝做到你这个地步,还真是悲哀!”墨潇白漫不经心的走到他的书案前,不经意的拿起两个奏折翻看了一下。
后,唇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容:“果然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父母官,可怜我们这些常年驻扎在外的将士们,拼死拼活的,换来的却是你们这些蛀虫的平安,真真是可笑至极!”
“我竟没有想到,你居然也有踏进御书房的一天,啧啧,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以往我们骄纵淫奢的皇帝陛下,居然也有勤政爱民的时候?”
听着自家儿子字里行间、眉宇心理间尽是数落他的不是,文德帝的一张脸涨成了紫猪肝色,可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因为他家儿子说的,一点也没错。
“怎么不说话?”许是说累了,墨潇白端起文德帝的茶水抿了一口,一脸感叹的眯起了眼睛:“好茶,不愧是皇帝喝的,你这一盒茶叶,不知道够我们将士吃穿多少天呢?”
“墨潇白,你非要用这样的语气与朕讲话吗?朕可以容忍你这么多年的委屈,可以给你发泄不满的机会,可你也不能这般的不知所谓,你要明白你而今的身份,朕就算有万般的不是,那也是你的父亲,那也是你的顶头上司!”
墨潇白轩眉一挑,冷冷的看过去,嗤笑一声:“你说的没错,正因我知道这个事实,所以我才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悲哀。如果人生可以逆转,我绝迹不会成为你的儿子。”
“你……。”文德帝的脸黑的犹如锅底,他觉得自己的肝都要裂了:“你这个不孝子,你是想要气死朕,你才满意?”
墨潇白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若真的想要你死,在刚刚进门的那一刻,你已经是一具尸体。”
文德帝觉得自己要翻白眼儿了,这个儿子,难道是他今生的克星不成?
十一年前他就令他束手无策,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没想到十一年后,越发的见长,简直让他绝望。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气归气,怒归怒,但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了解,他能平安归来,又是以这样的身份,直觉告诉他,这个儿子这些年的成就非同一般,他而今既然回来了,或许有些事,该做调整了。
“我怕我不回来,你这个皇帝就要玩儿完了!”
一句话落,文德帝脸色一白,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出,墨潇白漫不经心的一扫,瞬时沉了眼睛:“你酒色糊涂这么多年,如今身体被掏空,气虚如此弱,就连吐出的血,都变了色儿,我若再不回来,恐难再见你一面咯!”
“你……。”文德帝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238
可怜的文德帝是被水给泼醒的,而这个无良的人,就是自己刚刚失而复得的儿子。
他愤怒的抹了把脸上残余的茶叶末子,气的心肝儿直颤颤。
而事件的当事人,却没事人似得端着茶杯斜靠在一旁的软椅,翘着二郎腿,一脸悠哉。
文德帝只怕是做梦也没梦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这个儿子,在他刚刚回归的……呃,他晕过去多久了来着?
“给个痛快吧,说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眼看自己就要气的爆血管,文德帝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用同样平静而幽深的黑眸,看向自己的儿子。
“嗬,怎么突然转性了?可真让人不习惯呐!”
文德帝:“……。”无视!
墨潇白看他一下子冷静下来,不由赞赏的挑了挑眉:“你如今这样,才有当年刚刚登基之时的风采。”
“朕当年什么样子,还用得着你来回忆?”
文德帝面对眼前这个让他又气又无奈的儿子,银牙恨不能咬碎吞下去。
“嗤……,你以为我愿意回来跟你一起回忆你的曾经?你有多么辉煌的过去,就有如今多么惨不忍睹的现报!”
“你是不是想要这个位置?朕给你可好?你莫要再这里叨叨个不停了,朕受不住了,行不行?”
文德帝从来没觉得自己会有这么窝囊的一天,面对如此强势霸拽的儿子,他觉得再和他待半个时辰,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么多年来,他由当初初登大宝之时的踌躇满志,到现在的酒色糊涂,前前后后也不过四十三年,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是自甘*的下场?又何尝不知自己如今有几斤几两?
面对墨潇白的语言攻击,他之所以选择忍耐,那是因为他自己十分清楚,这是他唯一无法逃避的现实,而这个世界上,唯一敢与他说真话的,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儿子。
在他所有的儿子当中,他最最欣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墨潇白这一个儿子。
他也不明白自己当初看了他要出门游历之后,为什么就选择相信了!
可让他觉得尴尬的是,儿子竟然告诉他,并非如此,那么当年,他又是因为什么,离开了皇宫呢?
文德帝对他有着深深的愧疚之心,所以,才会无限的容忍而今儿子在他身上发泄的不满,他清楚,这是他应该受着的。
原以为他会感恩戴德的跪在他面前,欣然的接受这个位置,可他在他的眼底看到的什么?
鄙夷?嘲弄?不屑?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崇尚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回来,可不是为了这个位置!”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文德帝觉得自己快要哭了,这臭小子,能不能实打实的给他一句明白话啊?
一看他的眼神,墨潇白就十分笃定,这货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早已易主,一个连自己妻子都分不清的人,怎配为丈夫?
如今想来,娘亲的选择一点也没错,这个皇宫,不回来,才是明智的!
但是,他娘亲不回来,却不代表这个仇不报,留着这个女人在,绝对是祸乱后宫的煞星,他既然回来了,自是没必要放过她!
“自然是为了回来做你的儿子啊!”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已,决不能就这么的结束了。
“你玩儿朕呢吧?”做他的儿子?他这字里行间,哪里有半分尊他为父的意思?
墨潇白冷笑一声:“怎么?你不稀罕?”
“朕敢不稀罕吗?”
“你是谁啊?当今的皇帝,焉能不敢?”
文德帝强忍每听他说一句,就想吐血的冲动,无奈的看着墨潇白,“你这胡子,是不是该……剃了?”
墨潇白黑眸蓦地一沉:“为什么要剃?”
“你看你如今像什么样子?”
“自然是将军的样子!”
“可你是七皇子。”
“现在是黑将军!”
“你就打算以这样的形象示人?”
“有何不可?”
文德帝:“……。”
“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
“给我个府邸,我没地方住!”
“好!”
“我的婚事,你不许插手!”
“好!”
“我需要做什么,你要给予我绝对的权利!”
“好!”
……
一连串的要求过后,文德帝看到突然停止的他,忽然有些不适应:“没有了?”
“暂时就这么多,以后想起来再说。”
文德帝强忍一掌拍死这祸害的冲动,眼含热泪的点了点头:“好!”
尼玛,这和跟他要了帝位特么有区别吗?
他虽然是他的父皇,可怎么看,怎么像是这死孩子的傀儡啊,有木牛?
“哦,对了,以后你的衣食住行,甚至是后宫的安排,都要找我汇报!”
“放肆,墨潇白你……。”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已经中了慢性毒,对方随时都有可能让你死!”
仅是这一句话,就让文德帝呆愣在原地,成了冰冻人。
“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太医每天都来请平安脉的,朕的身体很好,朕,咳咳咳……。”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文德帝突然怕死的剧烈咳嗽起来,当他看到锦帕之上咳出的鲜血微微发黑之际,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墨潇白嗤笑一声:“还记得我踏进这里时,对你说过的话吗?我是来拯救你的生命的,没有我,你以为就凭你这愚蠢的脑子,能活多久?”
“墨潇白!!!”
“你不用这么大声,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危言耸听,还是忠言逆耳,听不听随你,做不做更不是我能左右的,你若想就这么做个短命鬼,我自是不会多费此举,如果你不是我的父皇,你觉得,你的死活能让我看在眼里吗?”
“你……,你就不能,不能婉转一点儿?”这舌头毒的,能让他当场暴毙了!
“好话不好听,好听不一定就是好话,忠言逆耳四个字的意思,还需要我解释一遍给你听吗?”
文德帝被他这句话堵得噎了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仿若被抽了精神气一般,一脸颓废的朝他挥了挥手:“你走吧,三天之后自会有府邸给你腾出来。”
至于他这三天住哪里,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了。
十一年前,他是住在宫里,自然没有自己的府邸,至于十一年后,想必会去老八的府邸吧?
“我还没汇报工作呢!”
“不用你回报了,朕会调查的。”再留你这个祸害在身边,他能*愁白了头。
墨潇白挑了挑眉:“你确定?”
“朕确定,确定了行不行?你赶紧走吧,赶紧的!”
文德帝一脸不耐烦,生怕这臭小子再留下来吃饭似的,挥苍蝇似得,赶走了!
“哦,对了,你既然回来了,也赶紧去长春宫看看,如果不是你当年留书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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