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闻言就晃着汝宁伯老夫人的手,哭嚷着要回家去。
汝宁伯老夫人在她回家当天就逮着她问了缘由,为何无缘无故,也没个帖子,也没个名目的就回了娘家。
柳氏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最后只好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说是定远侯老夫人容不下她,给她气受,如今太过偏宠二房的人了。
别人汝宁伯老太太不知道,但是对顾老太太的脾气她还是了解的,再加上她们早前之间的交情,顾老太太这么些年来对待柳氏不可谓不好,甚至可以说偏心,无缘无故的。nǎ里就会到了斥责的地步?因此她只是皱了皱眉,冷淡的把女儿赶下去休息了一日,第二日却又接着问她缘由。
柳氏那时已经在家里住了一日,也没见顾博勇遣个人来问问。也不见顾老太太派人来请她回家,早就慌了神,忙一五一十的把话都跟汝宁伯老太太说了。
“真是糊涂!”汝宁伯老太太当下就忍不住戳着她的额头骂:“我早就说过要你好好的管着小八,别让他总是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下流坯子混在一块儿。你总是不听!这世界上nǎ里有从哥当着族人的面欺负堂弟的道理?何况那小子因为是最小的,现在可是你婆婆心尖上的人儿,你不说去捧着。还上赶着说那么难听的话?若是你嫂子敢纵容儿子打我的孙子,又跟你一般说那些诛心的话,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汝宁伯老太太是讲道理的人,认定了自己女儿这件事做的实在是不厚道,也明白了为何顾老太太跟顾博勇这回连个信也没往家里送。
她斜睨了女儿一眼,冷笑:“回去?人家没人来接,你也好意思回去?!”
一句话把柳氏的脸说的煞白煞白的,柳氏其实一出门就后悔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当时顾老太太话里都是什么意思,如今自己不顾一切的出了门,现在顾老太太不派人来接,顾博勇也没个表示,自己成了什么人了?
她直到此时此刻才回过了神,一把抱住了汝宁伯老太太的手哭出了声音:“母亲!那我怎么办好?如今我出也出来了,我原本以为,好歹我与五老爷夫妻一场,对老太太也是真心孝顺了那么多年,她定然会来接我回去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把你的这一套放在心上!”汝宁伯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的哽咽了的女儿,叹道:“你啊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嫁过去的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我教你做个贤良的媳妇儿,当个好长辈,可是你呢?你做到了哪一样?!”
汝宁伯老太太与顾老太太不一样,顾老太太是真的刻薄自私,对待自己的媳妇儿们也是个顶个的为难着刻薄着,但是汝宁伯老太太不一样,她出身大家,又被金尊玉贵的娇宠长大,偏偏还宽厚大气,叫人挑不出个错处来。
也是因为这一点,顾老太太或许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对待汝宁伯老太太的态度很是好,也因为如宁波老太太的原因,她格外的待见柳氏。
柳氏挨了自己母亲的骂,就哭的更加伤心,红裙拖在地上。
汝宁伯老太太重规矩,对待自己女儿更是严格,可惜因为柳氏是幼女,又是老来女,长辈们对待这样的子女向来都是宽容一些的,汝宁伯老太太也不例外,因此柳家的长女温文贤淑,幼女却彪悍刻薄。
汝宁伯老太太觉得头疼,将头上带着的抹额松了松,叹着气吩咐旁边的老嬷嬷:“凤仙,顾老太太既是要去打醮,你就送些三牲、果品过去。就说咱们给她们添茶去了。”
“母亲!”柳氏尖锐的喊了一声,扑上来看着汝宁伯老太太:“母亲!都到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去给我婆婆送东西,您服了软,她就更要糟践我了!”
汝宁伯老太太旁边跟着的凤仙老嬷嬷见汝宁伯老太太横眉怒目,连额头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见了,就忙笑吟吟的拉着柳氏站了起来,轻声劝道:“三姑奶奶说的nǎ里的话?!老太太正是为了您好呢,这回的确是您做错事情在先,任性回府在后,顾老太太生气也是难免的。您现在在府里名不正言不顺的,侯府若是再不派人来接,盛京不久之后就该传闲话了!现在顾家要去打醮,咱们自然得抓着机会去探一探顾老太太的态度不是?咱们老太太与那头老太太的关系向来都极好的,老太太先过去表个好,那头的老太太还能不松口?到时候自然就派人接您回去了呀!”
真是愚蠢到家了!汝宁伯老太太瞥了一眼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长女柳月红可比幼女聪明的多,也宽容的多。
柳氏回过味来,有些羞赧的低了头,随即又有些不服似地,抱怨道:“我若是不在,也不知道二嫂她们会怎么刻薄我家栋哥儿跟槿姐儿她们尤其是九丫头那个小蹄子,年纪不大,心可大着呢,也不晓得会不会趁着我不在给栋哥儿下绊子”
汝宁伯老太太重重的跺了跺拐杖,怒道:“住口!”
屋外有婆子来回话,说是大太太过来问晚宴摆在nǎ里。
汝宁伯老太太示意人出去回了,就一门心思看着女儿,冷笑道:“才刚教了你些道理,你转头就能忘记的干干净净。不是我说,栋哥儿这等模样,长大了也就是个祸害!如今活该被整治!”
居然这么说自己的亲外孙!柳氏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一眼汝宁伯老太太,委屈的不能自已。
“你哭!你居然还有脸哭?”汝宁伯老太太拂开她的手:“嫌我说的难听了?我告诉你,我说的全是实话!若他不是我的外孙,我真恨不得立时就有人来将他给打死!”
“他现在nǎ里还有一点大家公子的样子?上回来府里给他舅舅请安,居然拉着你兄弟身边的一个丫头不撒手!”
“他在顾家族学里闹事的事已经不少人知道了,简直可以说是传的沸沸扬扬的!你说说,这样的一个人,对着兄弟也敢下那般毒手!你丈夫不生气,你婆婆不生气怎么可能?”
“我都觉得你丈夫骂你骂的轻了,若是你嫂子敢这么纵着焕哥儿,我就立刻拼死也得把她给休了!这不是娶媳妇,这是给自己家挖坟呢!”
汝宁伯老太太一声接着一声,每一句话都在戳柳氏的心窝子,把柳氏的脸说的像是红透了的苹果,整个人都垂下了头,连哭也不敢哭出声来了。
这些汝宁伯老太太在出嫁之前都教过自己,可是嫁过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婆婆对待掌着府里中馈的二嫂根本就不待见,加上王氏软弱可欺的性子还有顾博勇的不管事跟纵容,她的脾气就越来越坏,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一百九十六 打醮
后来王氏多年无出,自己又生了个顾老太太极为喜欢和宠溺的栋哥儿,就更加贪心了
可是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连自己母亲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柳氏又是惭愧又是难受,眼里憋着的眼泪终于全都倾泻而出,抱着汝宁伯老太太哭的一塌糊涂。
“母亲!”柳氏抽抽搭搭的,吸了吸鼻子:“那我现在怎么办?女儿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侯府还有自己的丈夫跟儿女在呢,顾博勇这些年虽说不争气,但是比顾博齐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对待自己也还说的过去,老太太也从来都不为难自己,还有栋哥儿,还有槿姐儿
终于把她给说通了,汝宁伯老太太心中郁结的一口气总算舒缓了出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温言软语的劝她:“还能怎么办?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给你婆婆认错。”顿了一顿,她又道:“
你回来也这么长时间了,若是我没猜错,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顾老太太也该遣人来接你回去了,说不准还会是你丈夫亲自来。”
柳氏顿时收住了哭声,睁着两只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汝宁伯老太太,像是一条听话的哈巴狗儿。
汝宁伯老太太这才搀扶着她起了身,拉着她在自己旁边坐了,又替她擦了脸上的眼泪,道:“回去了啊,好好跟你婆婆认个错,与你二嫂也认个错去——人家的小儿子娇贵着呢,又是这么艰
难的情况下得来的,你说八郎他怎么下的去手?你想想,若是她儿子把你的八郎踢成这样,你能善罢甘休吗?可人家硬是忍下来了,这都第几次了?你好好想想。”
柳氏不敢再拧着。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委屈,但是对王氏却真的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来。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处处掐尖要强,时不时的撺掇着老太太冷落她,呵斥她,可是王氏终究还是对自己不错的实话实说,她自己确实做不到这样宽容。
柳氏已经知道错了,汝宁伯老太太也就顺势住了口,眼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幸好这个幼女虽然飞扬跋扈了些,被宠坏了些。但总算本性还没坏透,能听得进去劝就好。
那边厢的顾老太太前腿才到了清风观,才来得及下了马车,就见顾承宇策马从后头来,下了马笑道:“老太太,汝宁伯府太夫人给您送茶来了。”
忍了这么久,终究还是知道来认个错了?顾老太太挑眉,倒是也不拿腔作势了,直接吩咐道:“既是来了。叫周嬷嬷带着人进庙里去,待会儿等我得闲了,再细细的问话。”
今日来送她们女眷的是顾承宇,这个少年成材的孙子顾老太太向来都是喜欢的。如今心情就显得格外的好。
顾承宇冲着她身后不远处也才刚下马车的顾烟使了个眼色,嘴角翘了翘,爽快的答应了。
庶子这般有出息,王氏却似乎感觉不到威胁似地。仍旧淡定平和的扶着顾老太太,转头吩咐下面的人将准备好了的竹轿抬来,搀着老太太上了轿子。这才笑着回头去叮嘱顾承宇:“宇哥儿,
待会儿记得迎迎你八弟他们。”
她对顾承宇很好,给他的也完全是嫡子有的待遇。
顾满注意到顾承宇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笑嘻嘻的回头应了,一副孝子模样。
王氏并没有苛待过她们,甚至也没给过顾烟这个庶女气受,马姨娘也向来活的不错,那究竟是为什么,顾承宇要恨王氏跟自己还有顾昭顾成峰入骨呢?
顾满有些疑惑,片刻后又回转神来——能为什么呢?有些人永远都是不满足的,就算他手里捧着一锭金灿灿的金子,也会对着你手上那块大一些的流口水,然后红眼。
她扶着执画的手上了竹轿,忽然看见顾鑫的丫头画屏凑在顾烟耳朵旁边说了一句什么话,顾烟就捂嘴笑了一声,紧跟着又笑吟吟的看着顾鑫微笑。
这两个人又勾搭在了一起,顾满真想为顾烟这样强的交际能力喝一声彩,实在是太棒了,从顾清到顾鑫,她把大房的嫡女庶女都收服了。很快就登上了山顶,山上的何道士已经领着十几个小
道士们迎了出来,恭敬的站在清风观的台阶上列队迎接。
顾老太太信佛也信道教,见了何道士就笑嘻嘻的问好,又道:“上回送来的供奉可收到了?香油钱添了没?”
这些都是王氏做的事,王氏对待顾老太太的吩咐何曾懈怠过?果真,何道士忙弯着腰笑道:“早前端午的时候就给了,嗬,老太太这样行善积德,可见有享不完的福报!”
年纪渐渐的老了,就越来越喜欢听吉祥话,顾老太太这样的老人儿更是信这一套,闻言笑的牙不见眼。
何道士左右瞧了瞧,没看见顾成峰,就笑问道:“哥儿没跟着来?”
他说的哥儿,就是指的这回要来还愿,认干爹的顾成峰。
顾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道:“来了!本来路远,不想带他来,谁知他竟闹着要来一场,我想着,既是要认干爹,只带冠服来走过场未免让神明觉得不尊重,因此就把他给带来了。”
“正是呢。”何道士摸着胡须点了点头:“前儿周大人家的小孙子满月,说是来做个道场,谁知人虽来了,却并没把小公子带来,连冠服也是草草的准备了,隔日回去就生了重病——可见神
明是有眼的。”
周家?哪个周家?盛京里并没听见过有哪个勋贵姓周,既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难怪对这些门道不清楚,也不舍得。
顾老太太闻言立即就点了点头,唤王氏:“将寄名礼都给抬来。”
王氏点了点头,吩咐下去,没过一会儿,就有小厮抬着许多箱笼来。
统共是符文布二十匹、大红香烛二十斤、沉水香五斤、三牲各两只、烧鸡两只、上好的香茶两食盒,另外还有些四色糕点之类的吃食。
最后还有个箱子里面,装的却是银晃晃的十锭银子,少说也有一百两
何道士越发的欢喜了,笑的比顾老太太还夸张,忙将人往里头引,又笑问道:“听闻欧阳夫人也是作陪来的,却没看到人影?”
“老婆子在这儿呢!”何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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