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不已，直让我透不过气来。可是，让我亲眼看着世民遇险而无动于衷，我真的是做不到。
  “李建成，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会尽力的去弥补，一定会好好的待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是非之地，走得远远的，走到天涯海角……”我在内心极力找寻着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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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番外之——玄武惊魂谁的痛 ... 
 
 
  连续几天阴沉的天气，憋得人透不过气，却始终不见落雨，直到了夜间，才觉得有了阵阵凉风穿堂而来，看来雨终是要到了。
  秦王府书房内，一派肃然。
  “殿下，现今皇上派齐王出征，还点名要秦王府所有的帅领和精兵，这秦王府可就被架空了。”程知节看着镇定自若的李世民，急得直跺脚。
  “是啊，如今情况不容乐观，还要早想应对之策。”房玄龄满脸担忧。
  “本王知道，可父皇之命，怎可违拗？”李世民凝神着白玉碗内清澈的茶汤。
  话音刚落，一内侍大跨步进房，到李世民面前一拱拳禀道“秦王，王晊求见。”
  “让他进来。”
  转眼王晊已是神色慌张着进房，撩袍跪到李世民面前，道：“殿下，太子已预谋要刺杀殿下了。”
  一语出口，众人皆惊。知道会来，可谁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王晊咽了口唾液，继续说道：“太子设计要邀秦王在昆明湖为齐王饯行，然后设下埋伏，趁机刺杀秦王。”他急急道来，却是按房玄龄之意，隐瞒了是清梨送与他情报一节。
  “秦王，如今已成燃眉之势，是退不得了，要尽快想出应对之策。”长孙无忌满脸焦灼。
  “既已如此，就算躲过了眼前之劫，将来太子如果真的登了基，只怕这秦王府上下也难保周全了。”
  “可手足兄弟，怎忍相残？”李世民额上浸出细密的汗珠，却仍踌躇。
  秦王府骁将尉迟敬德终是耐不住性子，摩拳擦撑道：“现在太子的刀已架到我们脖子上了，殿下再不采取行动，岂不是要坐以待毙？”
  “尉迟将军说得是，现在已是生死关头，是应该做决断了，不可再顾念手足之情，而是要以大唐设稷为重，秦王继位，乃是天命所授。”
  “我们誓死拥戴主公，请主公速作决断。”众人说着，已是齐刷刷跪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端坐于紫檀雕花宝椅上，像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面色却越来越凝重。他驰骋疆场，斩敌无数，可是让他向亲人举起屠刀，却只觉得万般艰难，他缺乏那种勇气。
  屋内一时雅雀无声，只闻风声飒飒。李世民自知事态严重，已没有太多时间让他细想。他久久注视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众人，看着他们脸上殷切的企盼。缓缓闭上双眸，眼前出现的是她俯在腿畔，为他系上她亲手绣的鱼戏莲叶间的香囊；是灯火煌煌中，她秀发披肩，娇羞的模样；是她写与他带着兰香的信笺：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转而又是那样的梦境，那样一个一直纠缠着他的梦境：他的大哥李建成牵着娴静清雅、梨涡浅笑的她……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渐渐从他的视线里走远……梦里那种锥心刺骨的苦痛，迅速的将他吞没， 
 90、 番外之——玄武惊魂谁的痛 ... 
 
 
  让他无法呼息……
  也许这场同根相煎的悲剧注定是无法避免的。
  缓缓睁眼，脸上已是有了一种决绝。只在这一瞬间，他毅然做了决定。他决定了，他决定要抛掉仁爱，抛掉亲情，抛掉他心中一切纯洁而美好的东西，他要让自己的心变成钢铁般冰冷而坚硬，只有这样的心才不会感到疼痛。
  “都起来吧，既然要行动，就要商量一个万全之策。”他冷冷道，声音低沉而苍凉。
  众人见他终于下了决心，皆是喜上眉梢，纷纷落座商讨起来。
  秦王府书房的灯光忽明忽暗亮了一夜。直至凌晨，星光渐隐，天空犹带着青冥色的灰影，东边渐渐的泛出一丝鱼肚白。府里所有的文武官员已是全部在院中集合，个个兵甲齐全，列队待命。李世民神色冷峻的立于众人之前。
  转脸看见他的王妃，明艳端庄的长孙静雯步履轻盈的走出房门。优雅着上前，亲自为众将士们一一斟酒送行。李世民心中一动，深知如今已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他接过她递来的酒觚，与众将士们仰头饮尽。
  这是一个宁好的夏日，繁华的长安从静谧美好的夏夜之梦中幽幽醒转。天空碧蓝澄澈如一方上好的玉翠，绵白的薄云轻盈浮动着。晨光熹微中，无数晶莹的露珠凝结在花间，一些美丽的蛱蝶扑扇着羽翼在花丛中往来穿飞。
  晨曦中，从秦王府飞驰而出一队轻骑，裹挟着一股浓重的杀机直奔太极宫的北门——玄武门疾驰而去。嗒、嗒的马蹄声踏破了夏夜残留的氤氲，惊起了一树飞鸟，惊慌的拍打着凌乱的翅膀扑愣愣四处逃散。
  玄武门前，李世民静静策立于马上，神情肃穆。身后是他的数百名精兵，身上的铠甲和刀剑在阳光下发出冰冷的寒光。他身经百战，他带领过无数的千军万马，却从未有过像此刻这般的心境，矛盾、悲痛、挣扎、困惑、茫然……
  李建成头天夜里便接到了皇上的圣旨，命他和齐王李元吉今日一早入宫。
  天色微明，晨雾飘渺。
  李建成看着面前粉面含羞的清梨亲自为他整理着袍衫，如此恬静，如此温柔。他心里荡起了从未有过的温馨和满足，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如果能抛下江山和恩怨，如果能如她所说远离尘嚣，只这般与她执手相伴，平淡终老，又有何不可呢？
  穿戴整齐，李建成握住胸前正为他整理衣襟的纤手，温软的唇到她丰润的额上轻轻点过，浅然一笑，转身出门。
  这东宫，这清兰阁，不知从何时开始，已让他在心里有了深深的眷恋和牵挂，这就是家罢，为何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呢。
  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一转身，就将与她永别，继而走向死亡的深渊，走向他不可逃脱的悲惨宿命。从此天地永隔 
 90、 番外之——玄武惊魂谁的痛 ... 
 
 
  。
  李建成和李元吉率领众兵向太极宫缓缓行来，眼前的整座宫殿沐浴在瑰丽的晨光中，被晕染成了绚烂的金色，愈发显得庄严而巍峨。
  “兵马退后五十步列队，只请太子殿下、齐王殿下入宫。”玄武门守将常何站在城门上大声喝道。
  李建成略一沉吟，暗暗思忖，李世民府里的精悍帅将均已被调出，即使他是一支雄鹰，如今也已失去了利爪，再无任何还击之力了。思及此，他豪无戒备的下令，让兵马在玄武门外列队等候。只与齐王率几十名侍卫入宫。
  “得、得”的马蹄声在静寂的清晨由远及近。带着露珠的林花在晨雾中隐隐，开出最艳丽的颜色。树上有鸟儿，振起洁白的翅膀，一飞冲天。
  此刻的李建成，心中被满满的温馨所充盈着，如这夏日的清晨一般详和而香软。三十年的岁月里，直到今日，他才发现，生活原来如此美好。
  兀自沉浸在幸福中的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悠闲的打马而来，直到行至临湖殿时，李建成的心头才忽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周遭的一切太安静了，静得就像一座空山幽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李建成说不上这种怪异的宁静背后是否真的暗藏杀机，可强烈的不祥之感还是像水上的涟漪一样迅速在他的胸中弥散开来。他不由自主地勒住了缰绳，随即已是发现树后有隐约的人影暗伏，心中骤然一惊，低声道：“元吉，形势不对，赶快离开此地。”
  李元吉一愣，似乎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身上的汗毛立时竖了起来。
  两人刚刚掉转马头，李世民的精兵忽然如同从天而降一般，飞奔而来，两队人马立即厮杀起来。一时刀戈声四起，霎时，惊动了丛林间的蝶鸟，仓惶着四处溃散飞去，打破了长安城这个宁静的早晨，兄弟间终究是兵戎相见了。
  李建成的人马少，武力也不敌李世民府上的的骁将，一开战便占了下风，几名护卫见势不好，便忙做掩护，要护太子冲杀出去。
  李世民策马立于一侧，面无表情的冷观着这场兄弟间的厮杀，冷观着李元吉惊慌的对他挽弓瞄准，却是箭箭在他身旁落下。当他看到李建成，已是冲杀出重围，他和以往每一次作战一样，此刻，在他眼里他看到的不是他的大哥，而是他不共戴天的敌人。
  他下意识冷静的引弓搭箭，顷刻，一枚羽箭离弦而去，他静静的注视着那枚羽箭在清晨的娇阳下，闪烁着冰冷、刺目的光芒，直向李建成飞弛而去，最终穿透他的胸膛。
  李世民看见李建成、大唐的太子、他的大哥应声落马。一切仿佛都静止了般，他听不到刀剑的铿锵之声，感觉不到身边奋命的厮杀。
  当他的□坐骑踱至近前，他看到李建成的脸 
 90、 番外之——玄武惊魂谁的痛 ... 
 
 
  惨白如纸，没有生气。鲜红的血自胸口涌出，在他竹青色华服上散开，像迅速绽开的艳丽花瓣。如同他的那个梦，可是梦里那个自胸口流出涓涓鲜血的人却不是自己，而是换成了他的大哥。
  原来，向亲人举起屠刀需要的不只是勇气，更需要的是残忍。今天，他终于学会了残忍，一切都变得如此的简单。可是，为何他的心却依然像梦中一样感到暴痛？
  立于高高的马背之上，他俯视着血泊中的李建成，看他挣扎着用一支手抚向怀中，颤抖着取出一幅血染的绢帕，轻扬的嘴角上似满足又似遗憾。
  “你的心，我必将用真心换之。”他一生最郑重发过的誓言，上苍却没有给他时间来实现。他的手终是无力的垂下，嘴角溢出血沫，眸中的光芒瞬间消散，却仍旧望向蓝天……
  李世民用冰冷的利剑轻轻挑起那幅柔软绢帕，上面的一株清莲已被染成了鲜红，一角的“梨”字却依然清晰，刺得他的眼睛疼痛无比。
  李世民闭紧双眸，有股酸涩的东西滑入嘴角，他缓缓放手，任那绢帕被风带走。
  “秦王小心——”
  李世民漠然回头，看到的却是尉迟敬德以迅急不如掩耳之势砍下了李元吉的首级，一腔鲜血喷射而出，在阳光下，却是让人不能直视。
  这一刻，他发现，原来，并没有什么比死亡来得更简单、更容易，而更艰难的却是要活着去面对，去承担。
  当兵戈声渐熄，当太子和齐王府的将士们终于在见到李建成与李元吉的首级时，抛下兵刃。一轮红日也终于挣扎着从地平线上跃起，射出了耀眼的万丈光芒，新的一天如期来临。
  李世民又打下了他人生中漂亮的一仗，他却感觉不到胜利的狂喜，只觉心里格外的沉重。
  “秦王，东宫及齐王府还需及时清理。”有人提醒着他。
  他自然明白，事情一旦有了开始，就要有结尾，这是游戏的规则。
  “张亮，你率兵前去太子府和齐王府。”他命令道，声音低沉而厮哑。
  “是”
  看着张亮翻身上马，长孙无忌急急上前一步：“张将军……只需斩草除根既可。”
  张亮领会，向他一点头，打马前去。
  李世民眉心一跳，终未言语。也许他李世民从今日开始，在世人眼中便是诛兄杀弟屠侄的凶残之人了，可是别人的眼光他再乎吗？最让他沉痛的却不是这些，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长孙无忌——你速与沈清阳同去东宫，协助张亮清理东宫及齐王府。”他缓缓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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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落花流水远去也 ... 
 
 
  亮丽的日光一如既往的倾洒在清兰阁幽静的小院内，蝶舞莺啼，蝉鸣悦耳。掀开绢纱的红木格窗，凉爽的晨风拂面，微微带来花草的清香。
  我静静的坐在紫檀凤纹镜台前，不要人帮忙，自己拿着白玉梳轻轻梳理着一头如缎秀发。眼见着承义蹦跳着入院，站在窗外露出半个小脑袋隔窗问道：“姨娘，鸟王呢？”
  我温柔含笑：“刚刚还在窗台上来着，谁知这会儿飞哪去了？”说着挽好了如意髻，向一旁的水儿说：“你去院内帮我摘朵鲜花来饰头吧。”
  “本王去给姨娘摘来。”承义说完跑着出了院，我和水儿都忍不住抿嘴一笑。只一会儿的功夫，便见他携着两朵犹带着露珠的白色夏菊奔到窗前，从窗口递了过来。
  我眉头一紧，水儿已是接过来随手扔在了一边，嗔责道：“真是的，哪有往头上簪这个的，还是奴家去罢。”
  水儿将淡紫色芙蓉轻轻的插于我发髻一侧，鎏金螺钿花鸟纹镜内纯净的面庞更显清新淡雅。
  “姨娘真美”承义看着我，表情认真。
  “哦？是花美吧？”我笑着伸手接过秋婵递来的茶碗，轻轻吹去上面的热气。
  “花美，人也美……”
  我“嗤”的一笑：“这点倒是继承你父王的了，会讨女人欢心呢。”我说完，秋婵几人已是忍不住掩口娇笑起来。
  “咦，鸟王回来了。这嘴里叨的是什么？”随着承义惊喜的喊道，鹞鸟已是扑愣愣落在了窗台上。
  我抬头看去，承义正从鹞鸟口中取过一条脏污的帕子，阿黛急忙阻拦：“什么东西？脏兮兮的。小王爷，快扔了去。”
  我扫了一眼，心咯噔一下，脱口喊道：“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