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心情好。”说罢把手里剩下的一些谷米都扔进了食盘内，掸了掸手上残渣。唤了声：“海公公，把鹞鸟拿过来。”
  我好奇的直起身看去，见海公公手里托着一只像鹰，却比鹰小很多的鸟过来。
  李建成接到手里，笑道：“清梨喜鸟，本宫就让人寻了这只鹞鸟来，这种鸟会学人说 
 83、 风住尘香花已尽 ... 
 
 
  话，会用喙来为主人梳发、扇风做事，很是有趣的。”
  我和水儿几人都好奇的凑上前来，笼里的画眉和鸽子见了都惊恐的乱跳尖叫着。听他说是鹞鸟，我自然是知道的。这种鸟机灵温良，训好了如奴卑一般，会做很多事。却都是一些达官显贵才养得起的。
  李建成把还没长大的鹞鸟放到我手里，小小的尖尖的喙，溜圆的眼睛，极是可爱。
  李建成笑了笑，转而问道：“不知娘子拾这些个桂花要做何用？”
  我逗着手里的鹞鸟，随口道：“闲来无事，见这些个落花实是可惜，便想用来酿些桂花酒和桂花糖。”
  “哦？为了将来能讨得几杯酒吃，不如本宫也来帮忙，如何？”李建成说着挽起衣袖。
  “好啊，那殿下就先去净手吧。然后将这些个桂花放在纱巾里，拧出汁液来。”
  阿黛和秋婵见状，忙去端来清水和布巾。李建成净了手，便按照我的指示，略带笨拙的将桂花汁拧在瓷罐内。阿黛几人见状皆是忍不住低头偷笑。我却只是抱着鹞鸟，坐在石墩上看几人忙碌着。
  见他们忙了一头午，方做好了三坛桂花酒，封好了瓮，我便命下人抬去存放于地窖内。
  李建成将拭过手的绣巾往阿黛奉着的托盘上一扔，轻掸了掸已沾了点点橘色桂花汁的靛青色锦袍，不无感慨的说：“看来，要饮娘子这桂花酒实是不易啊，受累暂且不说，还要白白搭上这么一件衫袍。”
  我将鹞鸟交给水儿，把案上装有桂花糖的瓷罐做了封闭，扯动嘴角道：“殿下以往只知把酒言欢，又怎知这酿酒的不易？”
  “是，娘子教训得是。”他极是好脾气的附合。
  “何况，妾身看这袍衫倒是好看得很，免得费力的去刺绣漂染了。还有天然的桂花香呢。”
  “是，娘子说好看就好看，本宫就这么穿着就是。”
  我无意间瞥到秋婵几人都在掩口偷笑着，脸微微一红，便不再言语。
  李建成莞尔一笑，接过秋婵奉上的湿巾，踱到我身前，执过我的手为我拭去手上殷红的桂花汁液。然后自怀中取出一小小锦缎包裹，打开来，里面是两枚分别以五颗大小相同的珍珠镶成的头簪，纯净简约。颗颗珍珠与菀棠送的耳饰大小相同，晶莹圆润、皎洁艳丽，能寻得两颗相同的做耳饰已是不易。如今，这头簪上总共居然有十颗，更是人间难寻。
  “这是天竺国进献的南洋珠，本宫第一眼见，便觉得只有你的清雅才能与之相配。也知你素不喜金银奢华，平素只戴着对珍珠耳饰，便向父皇索了来。”
  “谢殿下”我有些木然的任他将珍珠头簪插在鬓间。
  “姨娘——”李承义蹦跳着进院，看到李建成，一施礼道：“父王也在啊？孩儿见过父王。”
  李 
 83、 风住尘香花已尽 ... 
 
 
  建成收起笑容，退开一步，严声说：“不好好待在锦华宫，跑这来作什么？太傅布下的课可都背好了？”
  “回父王，孩儿背过了。孩儿过来是看白眉的。”
  我俯□，看着承义笑道：“太傅都给承义布了什么课？承义可不可以给姨娘背来听听？”
  “好”他重重的一点头，然后退后一步，站正道：“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他朗朗背来，吐字还有些不清，我听着倒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他背了半截，忽的瞥见阿黛怀里的鹞鸟，乌黑的眼珠一闪，凑上前好奇的问道：“姨娘，这是什么？”
  “这个啊，叫作鹞鸟。”
  承义伸手从阿黛的手里接了过来，“真好看，姨娘它有名字么？”
  我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蛋，笑道：“还没有，等着你给取呢。”
  “嗯……”承义凝起眉，思索了一阵儿，认真的说：“姨娘，你看它比那两只鸟都大，本王就给它也封王好了。就叫它鸟王可好？”
  我和李建成听了都忍不住“扑”的一笑，“好，就依你。”我说着，李建成已是笑着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边吃茶，边看着我和承义。
  “想不到这清兰阁还真是热闹呢。”万良媛声如茑啭，笑如春花。一身亮丽的橘色曳地长裙，碧色披帛撩肩绕臂，袅袅婷婷入院。到李建成面前盈盈一礼：“不知妾身冒昧前来，有没有打扰殿下和妹妹呢。”
  我到她面前福了福：“姐姐哪里的话，姐姐是贵客，妹妹盼都盼不来的。”
  万良媛只觑了我一眼，便笑着坐到了李建成的一侧。一副傲睨雄视目空一切的神色。
  “雪娘今日怎么如此清闲，到这青兰阁来串门子了。”李建成呷了口茶，温和着道。
  “承义这段日子总爱往这儿跑，劝他别来叨扰昭训，他也是不听。为妾便有些好奇嘛，想看看这清兰阁有什么勾魂的东西，把殿下和钜鹿王父子俩的魂儿都给勾了来。”万良媛娇声细语的说来，却无意间瞥见李建成袍衫上的桂花汁，蹙起眉柳眉道：“殿下这衣上是什么？这些个奴才是怎么侍候的？难道都活腻了不成？”
  李建成无所谓的一摆手：“不妨事，本宫与昭训刚刚做桂花酒时不小心弄上了些桂花汁。省得漂染刺绣，还有天然的香气，岂不很好？”说着瞟了我一眼。
  万良媛脸色微变了变，睨向我，转又甜甜道：“殿下亲手做的桂花酒，到时为妾可要讨些来尝尝，妹妹可别不舍啊。”
  “这个主，本宫做得了，别人没有，雪娘的自是少不了。”
  我也接口道：“：姐姐尽管放心，等酿好了，妹妹自会先给姐姐送过去，一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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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最先尝到。”
  “那好，一言为定。”万良媛嗤嗤笑着，目光却落在我的发间，道：“前两日去姑姑处，听闻天竺国进献的南洋珠乃世间极品，想必就是妹妹头上戴的了。”她说着摇摇头，称赞：“还真是传言不虚，为妾自认为见过珍宝无数，却都不及这个呢。想来殿下还真是偏心，哪怕给为妾一颗也成啊。”
  我有些微窘的看了眼含笑不语的李建成，道：“如果姐姐喜欢，就拿去戴罢。”
  李建成将茶碗往案上一放，接过话岔：“雪娘不是向来喜欢祖母绿，猫眼石的嘛，没想到珍珠也喜欢？”
  万良媛一怔，勉强一笑：“只是说笑而已，殿下已给了妹妹，为妾哪敢要啊，东西是次，难得是殿下对妹妹的这份心。”说着起身：“为妾就不打扰殿下和昭训了，就先退下了。”
  “姐姐何必急着回去，若不嫌弃，就留在清兰阁用午饭好了。”我也随着离座，却是假意挽留。
  “姐姐岂能没眼色？留久了，只怕殿下会心里不悦呢。”万良媛窥着眼李建成，又娇声道：“前两日，贵妃娘娘送与为妾两坛五十年葡萄佳酿。为妾自知不能与昭训的桂花酒相比，可毕竟妹妹的桂花酿还不到时候，殿下不如就先到锦华宫凑合着饮些。当然，也欢迎妹妹前去的。”
  “好啊，这样的佳酿本宫自是不会错过。”
  万良媛的嘴角绽开了一朵笑花，优雅一礼，便牵过兀自逗弄着鹞鸟的承义，出院而去。
  我恋恋不舍的望着承义的背影出了院门。
  李建成无声一笑，用略带戏谑的口气道：“怎么？舍不得承义走吗？”
  我点了点头，这东宫里能给我一丝慰藉，能给我如死水般的生活带来一丝乐趣的，怕也只有这个孩子了。
  李建成漾出笑意，上前拥住我，在我耳畔低语道：“既然清梨如此喜欢小孩儿，本宫与你生一个就是。”
  我顿时脸颊飞红，急欲挣脱，“殿下又没个正经……快些放手，大白日的，当心让人撞见……”
  他紧紧揽住我：“撞见又如何？本宫与自己的昭训亲热，又非偷情，谁敢干涉？”说完又正色道：“还有……以后本宫送你的东西，不许随便转给他人。”
  我尴尬至极，低声应了“是”，见水儿、秋婵、阿黛皆是低垂着头默立于一侧，恍如未见。




84

84、 清宵与我谁梦同（上） ... 
 
 
  “启禀殿下，魏大人、王大人、韦大人求见。”朱公公躬身进院，压着嗓门，小心翼翼禀道。
  李建成皱起眉头，不耐的一摆手：“带他们上这来。”
  朱公公应了出院，李建成才一脸无奈的放开手，拂袖向东暖阁而去。
  我见他懊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便忍不住“哼”笑一声。谁知他又突然回身，到近前，将额头轻顶在我脑门上，无限暧昧道：“等着我”
  伏在西暖阁窗前，顺着支开的一点缝隙，看着几位大人神色匆匆入院。我有一时的失神，李建成真的会伤害世民吗？榭台上，李建成说过的话倏的窜入脑海，紧接着房玄龄的话又响在耳际。
  一转身看见水儿正在一边忙碌着，犹豫了一下，吩咐道：“水儿，你去给几位大人送茶。”
  水儿正往桌上摆着茶果，顺口说了句：“秋婵已去煮茶了……”话说到一半，抬头见我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似明了几分，迟疑着点点头：“奴家明白。”
  我见她还算机灵，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心神不宁的坐在桌边吃起茶，只觉等了许久，方见她匆然进房来。
  我看秋婵也在房内，便一笑道：“今儿个不知怎了，这么早就有些饿了呢。秋婵，你去帮我熬些花生奶露来吧。”
  “奴家这就去。”
  等秋婵出去，水儿随手把门关好，才到近前小声道：“皇上要去仁智宫散心，太子好像要趁机运什么兵器到庆州交与杨都督。”
  我默默沉思半晌。随后，自去取来纸笔，匆匆写了几语，卷好交到水儿手上：“你把这个绑在那只白鸽腿上，然后悄悄将它放飞，记住千万小心。”
  水儿把纸笺收好，有些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去了。
  短短几日，树上的桂花已是落尽。
  我披件及腰水蓝绣夹立于树下，鸟王乖乖的落在我的肩上。我兀自凝视着笼里的白鸽出着神。那晚鸽子放飞后，第二日一早便又飞了回来，腿上的纸笺已被人取走。虽说几日来，并未见有什么动静，可我心里却还是忐忑不安。其间，李建成也来过两次清兰阁。我也好似亏欠了他一般，对他的态度也较从前好了些。
  “昭训……”
  见阿黛有些惊慌的进院，我的心猛然跳了一下。阿黛向来沉稳，料是有什么情况了，随强作从容问道：“瞧你，慌里慌张的？出什么事了？”
  “奴家听说殿下被皇上囚禁了。”
  我微微一愣，紧接着是说不出欣喜还是愧疚的复杂心情。
  阿黛以为我被吓到了，便又道：“夫人何不去宜秋宫求证一下，奴家刚刚看到陈良娣和万良媛都已过去了。”
  为了表示关心，我自是要去的。
  随着宜秋宫的宫娥引着穿过正殿，直接去了后殿寝房。四位妃妾都 
 84、 清宵与我谁梦同（上） ... 
 
 
  是愁云惨雾的围坐在紫檀浮雕如意纹桌旁。见我进门，也只是投来淡然一瞥，却是无心理会。
  我刚上前欲施礼，太子妃满脸疲倦一摆手，“行了，免了吧。”
  “是”我挨着独孤承徽坐下，焦急着问道：“为妾刚刚听说殿下被皇上囚禁了，不知传言可否属实？”
  太子妃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怎么？沈昭训有什么好法子吗？”万良媛嘴角微扬，面色温顺，口气却仍是带着挑畔。
  我羞愧的低下头：“妹妹无才。”
  万良媛娇笑两声：“那妹妹还不快想想法子，也不枉殿下独宠妹妹一场。”
  “我想姐姐是误会了，殿下对姐妹们一视同仁，又怎会独宠妹妹？”
  “哦？是吗？那只有十颗的南洋珠，我们姐妹四人可谁都不曾得到呢。”
  几人闻言都不禁将目光投了过来。难怪她语气不善，原来郁结在此。正要答话，太子妃已接口训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斗口。”
  独孤承徽长长叹了口气：“现在不仅是殿下被囚禁了，连太子府都已被御林军包围着呢。若真如所传那样，殿下升了叛乱之心，恐怕就……”
  “休得胡言。”独孤承徽的话说了一半，便被太子妃厉声制止：“活腻了不成？在宫里这么久了，不知会祸从口出吗？”见她瞬间怫然作色，眼里呈出狠决，太子妃这般我还第一次见，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独孤承徽也是吓了一跳，忙忙起身跪于一旁，“为妾只是一时情急，说走了嘴，妾身知错了。”
  屋内一时静寂，半晌，终是陈良娣开口缓和：“承徽也是因为担心殿下，一时失言，就请太子妃先且饶她这次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法子解决眼前的事宜。”
  太子妃余怒未消，狠狠的瞪了独孤承徽一眼，轻咬银牙道：“不长头脑的蠢东西。自已作死，还要连累别人不成？滚起来吧，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