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沉默了，热泪盈眶地看着放声高歌的雨果，那滚烫的泪水几乎要烫伤她的脸颊，内心的感动泉涌而出；杰西卡沉默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舞台上的雨果，仅仅只是一首旋律，却在她的脑海里描绘出如此壮观的景象；尼古拉斯也沉默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了解到雨果坚持组建乐队的原因，他不仅可以感受到雨果的热情，同样还可以感受到雨果的灵魂，他内心所有的想法都可以在旋律里触摸到，近在咫尺。

    在这一刻，沉默远远比尖叫更加有力量，因为心底的呼喊正在嘶吼，灵魂的呼应正在颤抖，心灵沐浴在璀璨的星光之下，荡涤尘埃、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即使人们对“美好一天”这首歌已经足够熟悉了，但今天晚上，这首歌却是如此特别，这是属于玫瑰碗的“美好一天”，这是属于“疾风骤雨”巡演的“美好一天”，这是属于年轻火山们的“美好一天”，每一个人都在细细地品味着舌尖上绽放的个中滋味。

    那激昂的旋律在耀眼的灯光之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雨果的声音走向巅峰，将整个夜晚彻底点燃，“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现在不需要，真是美好的一天！”所有人都挺拔得站直了身体，看着雨果那下意识高举起的右手，也跟随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就好像是信徒在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信仰一般。

    在这一瞬间，一切就犹如“美好一天”的第一句歌词所唱的一般，“心脏如花绽放，疯狂生长钻出无情坚硬的大地”，摇滚的种子悄悄地在心脏破土而出，疯狂地钻出那已经干涸龟裂的大地，萌发出一点点嫩嫩的绿芽，在雨果歌声的滋润中，无声无息地开始成长。

    旋律达到巅峰之后，猛然乐队成员集体收手，音响里的声音嘎然而止，而全场灯光刹那间熄灭，整个玫瑰碗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那弥漫着氤氲雾气的黑夜让视线彻底失去了作用，只有呼吸里传出的热气在提醒着人们，那澎湃的激情依旧在空气里蔓延。

    “噢！”零零散散的叹息声四处而起，直接而清晰地表达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遗憾和不舍，就犹如演唱会的开场一般，猛然开场，最终也猛然结束，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提醒，那突如其来的力量席卷而来，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只能够被动地深深陷入旋律之中，彻底成为音乐的奴隶。

    四个小时的疯狂，四个小时的喊叫，四个小时的亢奋，四个小时的投入，四个小时的专注……这让每一位观众的精力几乎都已经消耗殆尽，但此时此刻，几乎每一个人都抱着同一个想法：他们依旧没有疲倦，他们依旧没有困乏，他们依旧没有结束。

    尼古拉斯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第一个就叫嚷了起来，“安可！”这一次，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喊错。虽然作为一名记者，他不应该如此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喜好倾向，但今晚却是例外，他只是一名歌迷，普通的歌迷——他就是年轻火山中的一员，他渴望将这场精彩延续下去，他渴望荣耀至死再次回到舞台上，他渴望让这个夜晚成为永恒。

    所以，“安可！”尼古拉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呼喊了出来。

    这句话语就如同有魔法一般，迅速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安可！安可！安可！”摇滚站立区的歌迷们立刻就团结到了一起，所有人都振臂高呼着，“安可！”即使声嘶力竭也在所不惜，只希望他们内心的热情和渴望能够通过这一句句喊声被荣耀至死听到，然后重新将他们唤回舞台，将这场奇迹延续下去。

    安可。

    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那连成一片的呼喊声惊天动地，再一次让整座玫瑰碗摇晃起来，就好像地震来临一般。

    可杰西卡却发现，莎莉并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喊着“安可”，她原本以为是因为莎莉累了，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推翻了，因为她看到莎莉开始鼓掌起来，“砰！砰！”那清脆的掌声是如此清晰，一下，接着一下，踩着有力的节奏，与空气摩擦出一阵阵火花，然后莎莉就跳跃了起来，就好像慢动作一般，杰西卡可以清晰看到莎莉双脚落地时，激起的一片灰尘，紧接着那沉闷的响声就传来，“啪！”

    “砰砰！啪！”节奏声逐渐连在了一起，“砰砰啪！”莎莉满脸坚毅地看着那空旷的舞台，此时舞台上已经空无一人，显然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都已经离开了，但莎莉的视线却根本不愿意离开，只是牢牢地锁定着那片宽敞的舞台，然后专心致志地击打着节奏，“砰砰啪！”

    杰西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年轻火山们与荣耀至死之间的暗号，也是年轻火山们在公开场合应援荣耀至死最直接的方式，杰西卡知道这种节拍，最早就是从莎莉开始的。于是，她也终止了呼喊“安可”的声音，跟随着莎莉一起如此做起来。

    一个，两个……一百个，两百人……安可声逐渐平复了下来，人们都纷纷转头看向了节奏的来源。尼古拉斯听到如此响声，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专属于年轻火山的暗号——他在成为年轻火山的这条道路上，显然只能算是新手，尼古拉斯很快就意识到，比起呼喊声来说，如此整齐划一的节奏声显然更加具有震撼力，于是他也不再叫喊，跟随着一起击打节奏。

    一千人，两千人……一万人，两万人……整个玫瑰碗内部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直到十万人都站立起来，一起击打着节奏，“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十万人，整整十万人！所有人都在击打着同一个节拍，那种排山倒海、气吞山河的气势让玫瑰碗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即使是万马奔腾都无法形容眼前那壮观的景象，甚至让人怀疑玫瑰碗是不是在下一刻就会倒塌，以玫瑰碗为中心，整个帕萨迪纳都可以感觉到清晰的震撼，让人怀疑是真正的地震来临。

    今晚已经有太多太多的惊喜，人们屡屡以为全场的高潮已经到来，但荣耀至死和观众们总是会再次带来惊喜，一直到此刻，真正属于“疾风骤雨”巡演的巅峰这才到来，这是属于巅峰的巅峰，形成一股疾风骤雨，狂泄而下，宣告这场改变历史的巡演，真正拉开了序幕，这是历史的时刻。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你难道不愿意加入吗？

 第1666章 山呼海啸

    一堂西班牙语课的学生是三十人，一场电影放映的观众是三百人，一场酒吧狂欢派对的参与者是五百人，一片中产阶级社区的居民是八百人，一个高中校园的学生是一千人，一个大学校区的学生是三千人，一场小型演唱会的观众是五千人，一场金球奖颁奖典礼的现场群众是一万人，一次好莱坞露天剧场可以容纳的观众是一万七千人，一场篮球比赛的现场观众是三万人……

    想象一下，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规模，往往当自己在有限的空间之内置身于五百人之中，就会觉得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拥挤不堪；如果站在一个宽敞的体育馆里三千人就会让自己感觉空气灼热、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而现在，不是一万人，不是两万人，而是十万人，满满当当的十万人，那拥挤的人群几乎可以让二十条街道彻底瘫痪，现在却全部拥挤到了一块场地之内！不仅如此，此时所有十万人都正在做着同一个动作，那排山倒海的声势轻而易举地就掀起了山呼海啸，让整个帕萨迪纳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就彷佛……彷佛十万座火山同时爆发一般。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不仅仅是声响，心脏的跳跃韵律也寻找到了同样的节奏，在胸腔里激荡出炙热的气浪，将现场十万人全部联系到了一起，让心脏和心脏紧密地靠在了一起，所有人彼此相连，携手掀起最为不可思议的热潮；更重要的是，就连血液流淌的速度都契合到了一起，让每一个人血管振动的脉搏都寻找到同一频率，人和人之间的隔膜逐渐消失，这让玫瑰碗的所有人都融为一体，爆发出更加强劲的气势。

    “砰砰啪！”如此简单清晰的响声汇集在了一起，响彻云霄，不仅仅是玫瑰碗，不仅仅是帕萨迪纳，就连洛杉矶的土地都开始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能量，在年轻火山的脚底下瑟瑟发抖。

    在这一刻，玫瑰碗的场内外都成为了一个人，莎莉也好，帕特里克也罢，杰西卡也好，尼古拉斯也罢，所有人都成为了同一个人，就好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用最简单的身体动作来传递着内心的汹涌，那掌声和脚步声汇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天空、大地、海洋、山峦都响应这股力量的号召，风云变色、天崩地裂。

    没有安可声，没有尖叫声，没有呐喊声，现场甚至没有太多的杂音，只有那整齐划一的节奏声，排山倒海连绵不绝地倾泻而出，但却比起一千句一万句“安可”更加简单有效，更加直接凶猛，将年轻火山们内心最原始最真实最澎湃的情绪，完完整整地展现了出来。

    此时，回到后台的雨果，即使不需要看后台的监控屏幕，即使不需要站在侧台偷看现场的情况，即使不需要认真倾听舞台之外的喧闹和嘈杂，都可以感受到那席卷而来的山呼海啸，最干净利落的节奏声牢牢地将他包裹。

    闭上眼睛，雨果的心跳声也不由自主和外面的节奏声契合在了一起，砰砰啪！砰砰啪！那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不断冲击着他的脑袋，肾上腺素宛若七月四日的烟花大会一般，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爆发，那种极度亢奋的感觉就好像在太空之中漂浮一般，失重的状态用语言根本无法形容。

    不仅仅是雨果，此时此刻，尼尔、福金、佩德罗和阿方索也都感受到了那种清晰的情绪涌动，涌动而来的热浪从张开的毛孔冲进身体之内，让血液沸腾起来，那种躁动深入骨髓，一股颤栗从脚底直接蹿到头顶。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此时此刻所感受到的疯狂和热情都是难以置信的，十万人掀起的惊涛骇浪扑面而来，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

    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穷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存在感，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销售员希望交出漂亮的销量，运动员希望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管理人员希望自己的公司蒸蒸日上，服务员希望自己能够应有的尊重，研究学者希望自己的项目能够得到世人认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也渴望证明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有如此多奖项存在的原因，不仅仅是奥斯卡、格莱美，诺贝尔奖、劳伦斯奖、足球金球奖等等等等，每个人都在寻求着属于自己的认可。

    这也是类似于人民选择奖这样的颁奖典礼存在的理由，虽然不具权威性，更多是娱乐至上，但依旧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就是因为这对于艺人们来说，代表的是“人民的选择”，这就是人们对他们的认可。

    对于歌手来说，也不例外。事实上，除了格莱美之类的奖项之外，歌手们的表演舞台就是证明自己的最直接的平台。一万人的演唱会和十万人的演唱会所折射出来的，其实就是市场对歌手的认可。而现在这一刻，更是如此！

    十万人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荣耀至死的支持，十万人正在用最热情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荣耀至死的喜爱，特别是当这一切发生在四个小时的演出之后，现场那山呼海啸依旧没有任何的疲倦和迟缓，那汹涌而来的声响，就是荣耀至死一路走来的最好嘉奖。

    作为一支乐队，荣耀至死已经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绩，但他们依旧没有放慢自己的步伐，选择了在音乐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行，许多时候，就连他们自己都会忘记了最初开始的原因，忘记了音乐开始之前的最初梦想，但是这一刻，现场那震撼心灵的节奏声，“砰砰啪”，正在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提醒着他们：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开始的？

    几乎是毫无预警地，阿方索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眼眶一阵灼热，这让他狼狈地低下头，狠狠地擦拭着眼泪。不仅仅是因为感动，还因为内疚，过去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他更加庆幸的是，队友们即时拉住了他，让他重新回到了轨道上。

    此时此刻，那汹涌而来的节奏声，让阿方索的心脏在微微颤抖着，因为他回忆起了当雨果向自己发出邀请时，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点头答应的？而那一次点头，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越是明白这一点，阿方索的泪水就越汹涌。

    站在一旁的尼尔注意到了阿方索的狼狈，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阿方索的肩膀，然后招呼自己的队友们围成了一圈，“这只是旅途的开始。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的确，这仅仅是“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第一个夜晚，这是一次漫长的旅程，而他们才刚刚迈开步伐而已。

    耳边充斥着刺耳而尖锐的节奏声，尼尔即使扯着嗓子大喊，也依旧听不清楚，但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却丝毫不介意，他们彼此交换着视线，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