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楚煜一眼,“是与不是去请温将军一来便知,耽误了时辰,又岂是你小小的军官担待的起的?”
声音略带着几分沙哑,可是并不失清越本色,这百夫长闻言只觉得进退两难,自己若真是听信了这女人的话去请将军,自己的威严又往哪里放?
他不过是才从伍长升上来的,若是没了面子,往后怎么管理手下的士兵?
可是这女人说的话若是真的,自己万一耽误了,岂不是要受将军惩罚?
百夫长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只觉得城楼下之人好生可恶,顿时眼中出现杀机。
“怎么还没动静?”碧儿看僵持了的情形,不由皱起了眉头,她话音刚落,却是感觉自己身子一轻,似乎被人席卷了过去似的,耳畔是冰凉的声音,“小心!”
应莲烟亦是,骤然落到了楚煜的马背上,只觉得那宽厚的披风将自己全部遮掩了起来,她刚要露出脸来,却是被楚煜毫不怜香惜玉的按了回去。
“打打杀杀,不适合女儿家!”
城楼上是那百夫长的冷笑声,“分明是突厥的奸细,放箭!”
一声令下,那羽箭纷纷射了出去。
楚煜护着应莲烟,卫三保护碧儿,只剩下黎香孤家寡人,嘴里嘟囔着,“不适合女儿家?我难道不是女儿家吗?”
黎香恨恨地瞪了一眼楚煜,只是感觉到楚煜回视的一眼,黎香连忙撇开了眼睛,太子爷太子爷,你难道连属下稍微抱怨一句也不能装作看不到听不见吗?真是太不可爱了。
箭如雨下,看着城楼下竟是闪避开的几人,百夫长顿时心中一惊,对几人不由提防起来,不能让这几人活着进城,否则自己死路一条!
“给我继续……”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间肩头一沉,似乎有人拍了他一下似的,他连忙回头望去,待看到来人,百夫长连忙祭起了笑意,“将……”
将军两个字还没出口,这百夫长只觉得眼前一寒,是放在自己肩头的那刀锋扬起,划破了自己的喉咙,一瞬间,他只觉得脖颈冰凉,一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般大。
身首异处!
城楼上的士兵见状不由愣在了那里,手中动作纷纷停止。
一时间城楼上下俱是安静,唯独那百夫长的头颅落在城楼下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还有男人的嘲弄声,“长得还真难看,温将军可真是为民除害。”
那声音并没有刻意放大,可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熟悉温延人为人的将士们听到这话只觉得心似乎紧了一下,只为城楼下那人担心。
温延人却是绷紧了唇角,良久才低声道:“开城门。”
无人敢质疑,为何这百夫长竟是死于非命。
忻州城楼上一时间无比安静,只听到城门开启的沉闷声音,旋即是马蹄响起,带着轻微的男声还有女人的声音,只是说的什么,却并不分明。
几日之内,从冀州到兰州再到忻州,应莲烟看着三座城池截然不同的景象不由皱了皱眉头,却是看到一人快步向这边走来。
“郡主,将军特命末将迎接郡主。”
来人是温延人的心腹副将,曹盛,应莲烟曾经在京城的温府见过他多次,也算是熟人一枚。
“莫非表妹夫就是给我这么个下马威不曾?亏得我还好心给他带来了你们夫人的书信。”
曹副将闻言顿时一愣,想起将军对夫人的时冷时热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一封书信了,而且,他回味过来应莲烟竟是来了一句“表妹夫”更是险些跌下了马。
“郡主勿怪,是那付大永有眼无珠这才酿成了误会,将军得知后已经将他处置了。”
可不是处置了吗?那头颅可是从城楼上掉下来,还堪堪滚到了自己脚下的。
不是一般的有眼无珠,那眼珠子就算是瞪得很大,可是也遮掩不住那三角眼的事实。
“原来温将军也有识人不明的时候,还真是稀奇。”应莲烟漫不经心的一句,目光闲适落在四处。
曹副将只觉得今个儿醒来没看黄历似的,为什么应莲烟这一句句话好像都是意有所指似的。他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揽了个苦差事,只是抬眸的瞬间却是看到应莲烟身边的人,曹副将不由愣了一下。
应莲烟身边什么时候竟然有这么一个人,他当初怎么没发现?而且,听声音倒是有几分和太子爷相……
“太子爷!”曹副将惊呼出声,好在是街道上人并不多,他又是压低了声音,并没有几人听见。
楚煜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并不在意眼前的人似的。
曹副将只觉得心神不安,太子爷怎么忽然间来了这里,而且京城里的传言他可是听说了的,如今朝廷可是下了海捕文书,为什么太子爷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在忻州城出现。难道他就不怕有人为了一飞冲天而将他行踪出卖吗?
一路的百思不得其解,曹副将时不时打量,只是到了忻州府衙的时候,楚煜也不曾看他一眼,这让曹副将恍惚觉得自己似乎看错了,听错了。
毕竟传闻中太子爷可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又怎么会掩头遮面呢?
府衙里,并没有多少的将士。曹副将将应莲烟带到了厅堂那里,正是要离开的时候,却是被应莲烟唤住了,“曹副将,听说温子然来了这边,不知道可否方便帮我通传一声?”
曹副将愣了一下,哦,对了,温公子之前便是住在楚相府上,后来应家被抄斩前失去了踪迹的。
难道应莲烟千里迢迢就是来找温公子的不成?曹副将一头雾水,“郡主来的迟了,温公子几日前已经回去了。”
应莲烟闻言神色一变,“回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曹副将看着骤然间神色犀利的人,不由浑身一个哆嗦,他没想到和将军如出一辙的凌人气势竟然会出现在一个闺中女儿身上。
“已经是十日之……唔,就是十日前,温公子和玉章公子还有柚儿姑娘离开了。”
玉章公子?玉章为璋,想来便是哥哥的称呼了,应莲烟心中微微遗憾,“他们回了冀州,走的哪条道?”
她从冀州一路过来用了五天时间,若是温子然和哥哥是十日前回去的,那便是自己离开冀州的时候,他们刚巧回去。
偏生竟是错过了。
曹副将看应莲烟神色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似的样子,解释道:“是末将护送过去的,当时将军率兵攻打兰州,赵杨迎战,然后温公子他们趁机混入了兰州城内,然后就……”至于怎么离开的,他还真是不清楚。
听曹副将这么解释,楚煜不由笑了起来,“看来,温将军对温公子还真是关怀备至呢。”
虽然这率兵攻打不过是装装样子为了让温子然混进兰州城,可是到底是将忻州的后方暴露给突厥了,若是突厥趁机攻打忻州的话,赵杨若是反应过来,忻州腹背受敌,温延人可是够喝一壶的了。
曹副将听到这声音,刚想要反驳,可是却又是浑身一寒,这声音分明便是太子爷的!
他反驳声顿时没了踪影,只是小心看着应莲烟神色,“赵杨对温公子恨之入骨,若是抓到了温公子肯定会大肆宣扬的,如今看来……”
“你下去吧!”温延人的声音解救了曹副将。
看着骤然间从厅堂内出来的人,应莲烟蓦然抬起了眼眸,直勾勾看着温延人那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眸,“为何不阻拦他?”
虽然温子然武功高强,可是若是温延人想要拦下他却并不困难。
温延人神色不变,“一心求去的人是拦不住的,何况要离开的不是温子然。”
不是温子然!
应莲烟神色顿时一变,“你竟是把消息透露出来?”
应莲烟声音尖锐,正离开府衙的曹副将听到这声音不由愣了一下,旋即却是脚步加快离去了。
“忻州城岌岌可危,若不是鼓舞将士,我何必出此下策,至于你兄长的事情,你似乎找错了人。”温延人神色严肃,甚至对应莲烟带着几分严厉。
“太子爷大驾光临,是本将疏忽了。”
楚煜所有的遮掩都瞒不过眼前之人,他也是干脆,“说起来本宫还是个戴罪之身,唔,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海捕文书难道温将军这里没有?那本宫还真是走运。”
他这话说的极不诚恳,温延人皱起了眉头,旋即却是送了几分口气,“温子然向来机智,又是多次游走边关,你不必担心。”
应莲烟自然是知道温子然的本事的,可是知道却并不代表认可。
温子然若是一人也就罢了,受伤之后自己也不是不能包扎,可是偏偏这里头牵扯了哥哥。让她怎么能不担心?
“既然将军不念茹水与我们的兄妹之情,那也别怪我……”
温延人脸色顿时一变,“应莲烟,你要挟我!”
应莲烟笑意冷冷,“温延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既然知道我奉旨押解粮草来北疆,就该猜到茹水会给你带家书,可你偏生还让我哥哥冒险,你说这家书我该千里奔波给你送来吗?”
狡辩!
那家书不过是顺路罢了。温延人清楚的很,只是看着应莲烟那恼怒的神色,他又是无奈,“算是我错了,郡主你大人有大量便是饶了我这次,临渊现在如何?”
应莲烟闻言依旧是冷笑,“算是……温将军好生委屈,这等请罪我可是当不起。不问大人如何却是问孩子,温将军就不怕伤了我三妹的心?”
温延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甘州在他控制下便是突厥也不敢冒犯,如今被应莲烟一而再再而三的嘲弄,原本的几分忍让几乎都没了。
若非是一旁楚煜在,他早已经出手教训应莲烟了。
楚煜偏生是看戏似的置之不理,只是一旦自己出手,他却又是出手会比任何人都快上几分的。温延人毫不怀疑这个事实,最后却是做了个揖。
“便是三姐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可怜温某一番。”
温延人这般举动实在是违和,应莲烟也不曾料到,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最后看温延人没有打算起身,她气恼的跺了跺脚,“临渊要有个弟妹了,你最好做好准备!”
温延人猛然抬头,可是眼前却哪里还有应莲烟的影子。
☆、209.-212-多谢太子爷关心,不知郡主可否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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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眉眼一挑,饶是他易容之后不过寻常模样,可是这一举动,却也是眉眼间无限风情。
“温将军想要知道,问她便是,本宫若是知道的详细了,将军岂不是担心这孩子的来历?髹”
温延人面色一变,看向楚煜的神色顿时带着几分冷意蠹。
楚煜却是视若不见,悠哉悠哉的离开,只剩下温延人面色如铁,黎香见状连忙拉扯着碧儿离开。
温延人是个猜不透的主儿,杀伤力仅次于太子爷,她可不想被祸及。
黎香很是有同胞情谊的将碧儿一块儿拉走了,卫三瞥了一眼温延人,他本就是寡言少语的,自然也不会多嘴。
一时间几人竟是都离开了,温延人气恼地瞪了一眼,最后却是无可奈何回了书房,谁知道应莲烟究竟是哪根神经错乱了!
忻州城内几分萧索。
如今北疆诸城几乎形成了死局。
宋成平和楚华退守冀州,再后退一步便是直逼洛城,京城岌岌可危。
而突厥赵杨占据兰州,而温延人则是牢牢守着忻州。
赵杨和温延人莫不是腹背受敌,同时又都面临着缺兵烧粮的威胁。
突厥大股军队聚守在莫沙城,与忻州不过是三舍距离而已。
若是突厥大军进攻忻州,温延人有腹背受敌的威胁,可是一旦赵杨出兵,冀州城不可能没动静,赵杨丢城弃甲失去忻州,却又是有可能再度失去兰州,这个险他不敢冒,以致于这掎角之势竟是持续了半月有余。
即使后来定国公骑兵突袭收复了吉州,突厥也不敢贸然动作。
“国公爷真是目光如炬,难怪敢冒这个险。”
在冀州时,应莲烟也觉得定国公太过于冒险,可是看到兰州和忻州内的兵情,应莲烟忽然间明白为何定国公会有这举动了。
“兰州和忻州莫不是缺兵少粮,你说是赵杨先认输呢,还是温延人马革裹尸?”
忻州城已然接近腾海沙漠,夜空中似乎都带着几分沙尘的昏黄。
星光闪烁,朦胧犹如遮着面纱的沙漠少女。
“太子爷这般,就不怕温将军知道了,先把你制服送往京城?”只凭着这一项,便是温延人丢了忻州,却也不会有性命之虞。
楚煜眸光流转,看着颇是几分悠闲坐在城楼上的人,“几年前,有人偷袭本宫,你可知本宫后来是怎么想的?”
这话说的半是认真又半是玩笑,应莲烟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眼中似乎流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好像是有些无奈。
应莲烟心中一惊,能让楚煜吃了亏却又是让他露出这般神色的人,她实在是想不出,她一时间愣在了那里,良久之后才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本宫当时想,若是让本宫抓住这人,必然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骤然从恍惚中醒过神来,应莲烟不由一笑,楚煜什么样的人,又怎么会对人产生怜悯呢?自己适才定然是花了眼的。
她刚想要说话,只是却感觉耳朵那里痒痒的,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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