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蓉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呛上官嬛的。
看到上官嬛脸色微微一变,她顿时心情大好,“听说寿康伯府的那位宠妾可是教导庄世子定是要将上官小姐娶到手的,毕竟上官小姐身后可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呢。”
经过上官嬛身边时,柳采蓉低声说道,察觉到对方那忽然间急促了的呼吸,她轻蔑一笑,正是要离开,却被上官嬛拉住了手腕。
“儿臣谨以此曲献礼贵妃娘娘的踏春节。”
皇甫煜和万俟琳儿话音未落,却是响起了柳采蓉恼怒带着惊讶的声音,“你干什么?”
声音之尖锐,几乎划破了众人的耳膜一般,上官嬛却仅仅是皱了下眉头而已,“柳小姐,您的锦帕。”
她左手中拎着一块杏黄色的帕子,正合着柳采蓉那杏黄色的衣衫。
柳采蓉很是气恼,“你……”
“采蓉,还不向上官小姐道谢?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毛躁躁的。”
柳贵妃没想到胞妹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偏生她还没有察觉!
看来柳州的那三年到底没让她改了脾气,到现在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好在寿康伯府还不算复杂,就算是嫁过去,宋灵雁看在自己的颜面上也不敢跟采蓉作对的。
想到这里,柳贵妃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只是小心看着楚帝的神色,却不料帝王竟是对柳采蓉的失礼视而不见一般,倒是兴致勃勃问起了皇甫煜夫妻两人,“怎么想起了这丝竹合奏?倒是点子新鲜,是煜儿的主意,还是公主的想法?”
皇甫煜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几分深情一般地望着万俟琳儿,后者银铃般一笑,“回父皇的话,是琳儿那日闲着无聊和五皇子比较乐器,这一时间兴致来了,就心想这用这乐器合奏一曲倒也是不错,本来打算是端午节的时候献奏的,可是我俩都是没耐性的人,一时间藏不住就都露了出来,这还不熟练,还望父皇和贵妃娘娘不要见怪才是。”
万俟琳儿向来说话都是仰着鼻孔出气的,此番竟是这般言笑靥靥实在是出人意表,一旁贤妃见状不由微微皱眉,倒是楚帝闻言笑了起来,“你们倒是能玩到一起去,很好,贵妃说呢?”
这次可都是让贤妃博取了赞赏!柳贵妃心底里恼火不已,可偏生又碍着楚帝问话,只好笑着答道:“可不是,这曲子臣妾也是第一次听,倒是新鲜的很,往后这宫里歌舞坊倒是能热闹几分了,五皇子和银月鬼主意可都是多得很呢。”
柳贵妃这话说是赞扬也算是赞扬,可是一个“鬼主意”最后却也是盖棺定论,两人这主意是私下里玩闹的,不能登大雅之堂。
皇甫煜似乎没听出柳贵妃弦外之音似的,“能得到贵妃娘娘赞赏,儿臣知足了。”
因为这丝竹合奏的,御花园这边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楚帝看着满园子的公子小姐们,眼中露出一丝缅怀之色,“倒是让朕想起年轻时候的事情了,朕像澈儿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做了父亲了,如今老三和煜儿都成了亲,你这个当兄长的老是拖着却也不是那么回事,贵妃可是相中了哪家小姐?若是有中意的,朕今日就给他指婚,省得老大不小还悬着,倒是没由来的让人挂念着。”
看来帝后这是要唱一出双簧了!应莲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却是忽然间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不由愣了一下,那视线,自己若是没有猜错的话。
是来自楚澈!
难道帝后的双重逼婚,竟是让楚澈下定了决心反倒是要把自己拖下水吗?
她心中正是犹疑,却是看到太子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笑意中似乎带着几分嘲弄。
“父皇,母后,儿臣……”
“皇上所言极是,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成了婚,反倒是大皇子和七皇子两个兄长还没着落,实在是说不过去,不过这婚姻之事却也仓促不得,万一大皇子看中了上官小姐,偏生上官小姐却又是有了婚约,皇上不知情的情况下赐了婚,这到底是成了姻缘还是坏了姻缘?上官小姐到底是该感谢隆恩,还是怨恨皇上呢?”
上官嬛也没想到自己竟是被拿来当例子,好在她本就是落落大方之人,坦然接受了众人的目光,便是庄明杰那目光胶着她也是面不改色。
楚帝闻言不由笑了起来,“怎么,万候夫人为嬛定下了婚事?朕倒是没听夫人提及。”
太子煜扬眉一笑,“皇上问的这般直接,怕是上官小姐就算是有,也要不好意思说没有了,适才本宫唐突了,还望上官小姐不要见怪才是。”
上官嬛盈盈一礼,“臣女也不知晓,还望陛下恕罪。太子殿下玩笑话,嬛又岂会放在心上?何况,太子殿下也是为陛下分忧,嬛自然明白的。”
到底是旁观者清,不涉及自己的感情,这事情一看就是清楚明白的。太子煜眉眼间都带着一分生动,“臣以为此事倒是可以从长计议,毕竟女儿家的婚事向来都是千斟万酌,不像是男儿家的一锤定音,说定就是定下了不是?”
柳贵妃闻言顿时气恼,太子煜这是横来一脚打破了自己全部的计划,这怎么可以!
她就是想要在这踏春节上定下澈儿和采蓉的婚事,被他这么一搅和,怕是一时半会这婚事还要悬着的!
“本宫倒是……”
“煜儿这话说的倒也是在理,到底是婚姻大事,却也不能仓促了,说来煜儿你倒也是老大不小了,今年二十……”
“臣是宣武元年生人,今年说来也二十五了。”
楚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澈儿和老七的婚事一并交与你便是了,回头你拟定几个人选给朕瞧一瞧,若是有合适的,朕也一并给你赐婚了。”
太子煜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楚澈脸上颜色已经变了好几圈了,最后看向太子煜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恼火。
这次机会,他明明是有机会的,可是太子却破坏了!
“太子,你为何……”
楚帝久留,楚澈趁着机会,上前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火气,这让太子煜不由笑了起来,笑意中带着轻蔑。
“你有胆子质疑我,为何却是不向你父皇表明心迹,说你想要娶应莲烟?若是不想害死她,就收起你的心思,死了这颗心!”
楚澈闻言脸色一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会害了她?”
楚澈很是气恼,对太子煜再也没有那份尊敬,便是连“太子”的称呼都省了去,直接用你来称呼。
“本宫还以为你这段日子倒是沉思够了,看来还是榆木不可雕。别忘了她可是应建航的女儿,你以为真的是因为她和楚文璋的名字没有在族谱中所以才免去一死的?大皇子,你母后教导了你那么多年,为何你却还是如此天真!”
楚澈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问太子煜缘由的时候却是有些底气不足了。
“那是为什么?”
目光从楚澈身上转移开,太子煜笑中都带着几分冷意,“云家富可敌国,可是那却是之前的事情了,明白了吗?”
楚澈闻言顿时一愣,之前的事情?难道说云家竟是用银钱买了应莲烟兄妹两人的性命?这……怎么会是这样子的?
他,他今天若是真的让父皇赐婚自己和应莲烟,父皇只怕真的会杀了应莲烟的。
他甚至没有留下应家那幼子的性命,又怎么会让皇室血统里流着应家的血脉?
楚澈只觉得遍体生寒,似乎这暖洋洋的春意顿时料峭,让他不禁瑟缩。
“太,太子,你为何告诉我?”问这话的时候,他牙关都在颤抖,若非是太子拦着,只怕是应莲烟真的朝不保夕了。
收回了目光,太子煜一双眼眸轻轻上挑,每每这个时刻楚澈就知道,太子所言便是一字一坑,断不容许人怀疑的。
“因为,她是本宫看中了的人。”
犹如惊雷,在耳边轰炸开来。
虽然早就知道太子对应莲烟颇为照顾,可是楚澈一直认为那是因为应莲烟和相府里的人不是一路的,太子不过是想要借应莲烟的手来扳倒楚相罢了。
可是,如今太子却是亲口说出,自己之前所有的说辞全部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话,这让楚澈脸色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太子,我……你……”楚澈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看着太子煜,心底里犹如油盐酱醋茶翻了锅一般。
看到楚澈这般神色,太子煜嗤之以鼻,“没出息,本宫看中又如何?若是你有本事,大可以自己去将她抢来,只是……”他捏住了楚澈的肩膀,笑声中带着嘲弄道:“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才成,如今这般,你又凭什么跟本宫斗?”
楚澈抬头看着他,“我现在是不如太子,可是终有一日我定会超过你的!”
太子煜收回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凉薄,“终有一日?只希望那一天别那么长久,只怕你有那个时间,应莲烟却是跟你耗不起。”
楚澈闻言神情一变,“太子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其实他心中隐隐有答案,可是却是不敢说出口,那样子说出,未免有伤他的可怜的自尊心,尽管早已经在这一场交谈中所剩无几了。
“若是没有个对手,岂不是太过于无聊?”
闲庭漫步一般,太子煜转身离去。其实,楚澈根本不足以充当自己的对手,倒还不如沈潜或者北堂默言有几分实力,不过那两个,却又都是不可能的。
自己便只能选这么个家伙,好歹也能让那丫头明白些道理才是。
楚澈回到御花园这边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太子煜的身影,他不由愣了一下,“太子哪里去了?”
楚华回答了他,“似乎有些事情去处理了,怎么,大哥找太子有要事?”
楚澈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此时此刻自己再去找太子岂不是自寻其辱?他还犯不着这般,只是……
目光落在了应莲烟身上,楚澈只觉得无比的羞愧,他本以为自己一段时间疏离应莲烟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有更多的底气去面对她,可是最后证明这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他和当初并没有什么不同,太子说的没错,自己还是那个软弱的人,甚至软弱到不仅无法保护应莲烟,还险些置她于困境。
“大哥怎么了?”楚华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楚澈似乎看着的人是应莲烟。
还以为他已经收起了心思,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适才太子煜打断了他,难道知道他是要求婚……应莲烟?
楚华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色彩,目光落在应莲烟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他倒没想到这个漏网的相府三小姐竟然还能费心让太子煜来保护,似乎那无坚不摧的人,也开始有了软肋了,这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发现。
“看来,我们姐妹倒是有可能成为妯娌,只是不知道二妹是会成为大皇子妃当我一声嫂嫂,还是成为七皇子妃,继续唤我一声姐姐呢?”
应莲烟自然也察觉出了那两道目光,只是她没想到应如雪竟然还有心情跟自己玩笑,难道是想要岔开话题不成?
“四皇子妃小心祸从口出呢。不过四皇子妃今天用的脂粉味道不错,似乎把那腥臭味都掩盖了去,不过我倒是奉劝四皇子妃一句,前往别去脂粉铺子,不然……”
应如雪脸上得意之色顿时消失,她一把抓住了应莲烟的胳膊,声音急忙带着慌张,“你胡说八道什么!”
应莲烟无辜地瞪大了眼睛,“胡说八道?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真想知道这张美人皮下到底是什么模样,四皇子夜夜面对,莫非就不害怕吗?”
应如雪越发加大了气力,几乎要把应莲烟的手腕捏断一般,“应莲烟,你……”
“我很好,对了,四皇子妃,当时你昏迷了也许不知道,您的母亲柳姨娘死之前可是很是怨念的,她一手教养了的儿子女儿,却是没有一个给她养老送终的,最后尸首被人丢到了乱葬岗上,也不知道被野狗叼去了没有。”
应如雪脸色顿时白了几分,隐约的汗意从她额头上冒了出来,她牙关直打哆嗦,恨不得能缝上应莲烟的嘴,可是却没有半点力气。
“不过也有别的可能,乱葬岗上经常去一些流浪乞儿,听说那些人可是连尸体都不会放过的,搜罗了财产后,对女人会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四皇子妃猜是什么?”
应如雪自幼生活在绮罗堆中,并没有听说过这些,可是看着应莲烟的神色,她却是觉得无比的惶恐,不由自主的问道:“什么?”
应莲烟笑了起来,眉眼犹如弯弯的月牙,带着朗朗的光辉,“奸尸!”
她一字一句,直将应如雪的三魂七魄都击出了灵窍一般。
应莲烟并没有急着离开,像是欣赏一幅风景图一般,她欣赏着应如雪的每一个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曾落下。
就像是前世,应如雪命人给自己灌下那骨肉血汤之时,应如雪片刻不眨眼的看着自己一般。
良久,应如雪似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似的,应莲烟唇角微微一扯,笑意中带着冰凉,“四皇子妃,小心你的美人皮,可是要挂不住了呢。”
应如雪仓惶地摸了一把脸,只感觉手心都是黏黏的。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质问应莲烟,怎么会瞧出自己的破绽的,只是脚下慌张的离开了。
应如雪的匆忙引起了一阵***乱,楚赫不由皱起了眉眼,看着应莲烟的眼中透着晦暗不明,“你究竟对她说了什么?”
正与萧月如笑谈的应莲烟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回身看向楚赫的时候,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却是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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