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于怀才,此时此刻,却是想出了这坏主意。
她若是没猜错,此时简氏、刘氏和荷氏都该在明月阁吧。
应文琏却是撇了撇嘴,三姐说的老气横秋的,就好像她多大的人似的,其实也就比自己大两岁呗。
明月阁里,简氏几人都在,正陪着老夫人说说笑笑。
门廊下的丫环看到应莲烟和应文琏过来连忙道:“三小姐和四少爷来了。”
简氏正说着话,忽然间听见外面丫环这么一句,顿时卡在了那里,老夫人不由瞧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三嫂这玩笑话怎么就说了一半,莫不是卡住了不成?”荷氏轻声问道,她也听到了丫环的通报声,知道儿子已经找到了,心忽然间安稳了下来,竟是不知道怎么来的心情竟是调侃起简氏了。
应文琏就跟随在应莲烟身边,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看,这让简氏觉得有些心惊,姜婆子不是去处置这小鬼了吗?怎么现在忽然间这小鬼竟是回来了,可是姜婆子去了哪里?
她有些心不在焉,应如雪察觉到母亲的异样,连忙遮掩道:“母亲也不知道在那里听到这么个有头没尾的笑话,倒是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偏生又没了下文。”她靠近简氏坐着,轻轻掐了简氏一把,可是却依旧没见简氏反应。
简氏神色有异,便是荷氏都看出来了,只是她却是更关心幼子,拉着应文琏道:“刚才去哪里了,让我们一顿好找,回头再四处乱跑,看我不让你爹爹责罚你!”
荷氏很清楚,自己的姑母,或者说是婆母是什么样一个人,说什么话才能讨她欢心。这番让三老爷责罚幼子的话,自然是说给老夫人听的。
应文琏笑了笑道:“刚才六弟拉着我去见三姐,结果半道里自己跑了,我只好自己去找三姐嘛,这才耽误了时间来着。”
“三姐找小四有什么事?”应如若觉得这事情透着古怪,不由问道。
应莲烟笑了起来,“我哪有什么事情找琏儿,怕是那理由得要问六弟才是,对了六弟还没过来吗?未免太贪玩了,二娘还是让人去找一找的好。”
这目光!简氏心中一寒,只觉得应莲烟的目光似乎带着冰凉的,她几乎不敢去想这冰凉之后是什么意思。
“二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应如雪低声道,眼中满是关怀。她也察觉出母亲的异样,好像这事情是和应莲烟有关的。
简氏站起身来,浑身似乎在颤抖着,“我,我去找找瑜儿。”她脚下踉跄,若非应如雪眼疾手快地搀扶了一把,怕是就要跌倒在地上了。
便是因为女儿出嫁而有些悲伤的平夫人刘氏见状都愣了一下,看了眼身后奶娘怀抱中的七少爷这才回过头来。
“夫,夫人……”
门外传来姜婆子的声音,大呼小叫很是没规矩,老夫人听到这么句尖锐的声音眉头皱的厉害,“外面这是怎么了?”
简氏已经抢先一步走了出去,却见姜婆子浑身似乎在水里泡了一圈似的,和马婆子跪倒在地上,“夫人,六少爷失足落水,没了……”
“二娘。”应如雪连忙扶住身体向后倒的简氏,她也是浑身一颤,看着姜婆子道:“六弟好端端地怎么会落水的?还有他明明会泅水的,怎么还会淹死,姜妈妈你给我说清楚!”
姜婆子只觉得此番休矣,她怎么说清楚,难道说是自己把六少爷丢进了湖里吗?那麻袋里明明是四少爷,可是为什么自己回来一趟里面就好像被人施了咒似的换了个人。
“奴,奴婢也不知道呀。”
一旁马婆子也是心中戚戚然,她们俩刚才回去打捞那麻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沉在湖底的麻袋给捞了上来,麻袋里面赫然是六少爷。
马婆子当时一阵心惊,只觉得下一刻自己就会死了似的,好在姜婆子聪明,连忙将绑在麻袋上的麻绳扯断,“记住,六少爷是失足落水,咱们刚巧过来才看到的!”
连忙解开了应文瑜尸体上捆绑着的麻绳,看着那明显遮掩不下去的红肿淤痕,马婆子心有余悸,连忙道:“这,这个我们怎么处理掉?”
姜婆子显然也在为那手腕脚脖上的淤痕头疼,可是最后却是斩钉截铁道:“不管了,我们要咬紧牙关,否则就要去下面给六少爷陪葬了!”
一句“陪葬”让马婆子胆怯,连忙听从姜婆子的吩咐行事,待来到明月阁看到简氏险些昏厥,她心中不由惴惴。要是夫人昏死过去就好了,这样的话,怕是就不会细查六少爷的死因了。
简氏勉强支撑了一会儿,只是待看到白麻布下应文瑜毫无生气的尸体时,她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平夫人刘氏和二夫人荷氏都惊呼出声,“可怜的孩子,怎么就……”
两人都擦了擦泪水,看着昏死过去的简氏,轻声道:“这事要去禀告老爷,四小姐您说现在该如何是好?”
应如雪自然不会相信幼弟竟会失足落水而死的,可是如今母亲昏厥,她,她该怎么处置?
还未待应如雪说出处置的办法,落妈妈带着老夫人的话过来了,“老夫人说先把六少爷的尸身放在冰窖里,待过几日再计较。”
“这是什么意思!”应如雪当即问道,难道瑜儿死了还不能入土为安吗?
看着浑身颤抖的应如雪,落妈妈看了平夫人刘氏一眼,“六小姐新婚,三天后回门,自然是见不得白事的,还望大小姐大局为重,便是夫人回头也定是会谅解的。”
应如雪气得直哆嗦,落妈妈这分明是在要挟自己!当初应如柔的婚事几乎是母亲一意孤行的结果,老夫人心中藏着一股气,所以,所以趁着这个时候要在瑜儿身上算账!
她气得浑身颤抖,便是嘴唇都有些发白,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落妈妈看了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却听到抱琴大声道:“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落妈妈回过头去,却见应如雪竟是跌倒在地上,浑身不由自主似的颤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牙关却是紧紧闭合着,抱琴一旁慌了神色,连忙招呼侍书,“快,快把小姐带回去。”
“这怎么可以?还不快去请大夫?这时候还是不要动弹的好。”即使是应建航的平夫人,刘氏依旧是向来很少说话,荷氏见到这先后昏死过去的母女不得不开口道。
抱琴却是异常坚持,“不行,小姐一定要回去。”这是病发了,回去才能用药,才能好转的。
荷氏没想到应如雪身边的大丫环竟是跟自己犟嘴,她脸色微微一变,却听应莲烟道:“婶娘,抱琴向来伺候大姐,应该是知道处置之法的,婶娘若是不放心,我一同过去照看大姐便是了。”
“这怎么……”抱琴想要拒绝,可是看到荷氏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还是连忙改了口,“那就麻烦三小姐了。”
简氏醒来的时候,姜婆子正在身边伺候,看到那张脸,她不由分说地一巴掌打了过去,只让姜婆子找不到东西南北,“夫人,我……”
“我不是吩咐你把应文琏那小子弄死吗?为什么死的人成了我的瑜儿?”她的瑜儿,那么机灵聪明的瑜儿,怎么会忽然就死了呢,你不知道你死了娘会很心疼的吗?
姜婆子心中戚戚然,“夫人,奴婢原本抓着的是四少爷没错,后来六少爷让奴婢去找人把四少爷丢到湖里去,说是自己看着四少爷,不会出问题的。”
“不会出问题的?那瑜儿怎么会死了呢,啊,啊!”
揪住姜婆子的衣裳,简氏恨不得把她包皮拆骨吃了一般!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呀!等到奴婢找人回来之后,那麻袋已经没了影子,奴婢想可能是六少爷自己动了手,可是,可是……对了夫人,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三小姐和四少爷在一起,会不会是三小姐杀了六少爷?”
“应莲烟?”简氏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惶恐,“你是说应莲烟杀了我的瑜儿?”
“可若不是三小姐,那四少爷怎么会从麻袋里跑出来?难不成还是六少爷放了他然后自杀不成?夫人,都是奴婢的错,要是奴婢力气再大些,就不用找人帮忙,六少爷也就不会死了,还望,还望夫人惩罚!”
姜婆子跪倒在床头,磕头如捣蒜,很快额头就是一片青肿,简氏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抓住锦被,脸上满是狰狞!
“应莲烟,这杀子之仇丧子之痛我记住了,若是不将你剥皮拆骨,我简湘云誓不为人!
简氏摆明了没把他的警告听进去,笑着道:“我知道,我怎么会对相爷你下手呢?顶多只是教训赫连的女儿而已。”
“你……”
“怎么?老爷这是爱屋及乌心疼了吗?当初杀赫连的时候,你可是没有半点手软呢,怎么现在看到那出落的有三分相似的模样,就舍不得了?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杀了那丫头!”否则,也不会有今日了,她的黎轩,她的锦绣都因为那臭丫头吃尽了苦头!
“你好自为之!”冷冷地抛下一句,应建航转身离开。
他身后,简氏脸上笑意灿烂。
看到落妈妈回来,老夫人淡淡道:“简氏那贱妇可是赶出了府去?”
落妈妈斟酌了一下,终究是摇了摇头,“奴婢本来是随着过去的,只是半路里遇上了洛蓝她们,被喊住了结果没能去成,后来过去的时候看见大小姐去接简氏了,说是奉相爷的命令。”
落妈妈没有说实话,到底是心中惴惴,生怕老夫人看出来什么,只是老夫人盛怒之下却哪里注意这些。
“哗啦”一声脆响,老夫人手中茶盖落在了茶盅上,眼中带着诧异,“休妻休成了请她回去,这倒是稀奇了。”
老夫人向来很少这般古怪说话,落妈妈却是脸色不变,“是奴婢的错,若是跟上了相爷,许是就知道原委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像是相信了落妈妈的话,“罢了,就这样吧。”逼着儿子休妻,自己这名声要是传出去,这一辈子也就是白活了。
简氏出祠堂的第二天,宫里惠妃传来喜讯,原来今天早晨辰时三刻,贤妃生下了一位小公主,楚帝大喜,晚年得女,给小公主起名云锦,封号信阳公主。
简氏带着应如雪入宫贺喜,脸色憔悴犹如大病一场似的,印证了老夫人生辰时卧病在床不便见客的传闻,一切关于丞相府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众人纷纷贺喜简氏,一旁奉旨入宫的应莲烟见状唇角笑意荡漾,说不出的嘲讽。
从宫里回来已经接近傍晚,只是相府门前的马车却是格外引人瞩目,应莲烟还未下马车就听到朗朗之声,“三小姐总算是回来了,不枉费奚笙在此等待多时。”
门房上的人已经连忙小跑过来道:“三小姐,从你入宫后世子就来了,只是小的解释说您入宫给惠妃娘娘贺喜,说了好几遍他却是听不进去,非要等三小姐回来……”门房上的很是无奈,只是感觉到来自简氏的目光连忙又退了回去。
从入宫到现在?那可是有四五个时辰了。应莲烟暗暗忖度了一下,却是目光落在了奚笙身上。
“难得世子竟是这般耐心,不如世子进来喝一杯茶?”应如雪轻声说道。
倒是十分的好心,奚笙却是笑着摇头,“能见到三小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么晚再打扰太失礼了,我明天再来寻三小姐便是了。”却是连个原因什么的都没解释就离开了,应莲烟不由皱起了眉头,奚笙这是何意。
“三姐,世子为何来找你?”
应莲烟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丝笑意,“我怎么知道,许是要看我余毒清除了没?”
摆明了是搪塞之词,应如雪并不相信,反倒是上下打量了应莲烟一眼道:“都道是我家有女初长成,三姐许是姻缘到了也未定?”
这话说得含蓄,便是应莲烟恼火却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行了个礼便先行离开了。
简氏看着应如雪,颇是不赞同,“便是拿她开玩笑,也不能毁了你们姐妹的清誉!”什么我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的。
应如雪脸上却是带着笑意和笃定,“母亲,奚笙的神色我可是敲得一清二楚,定是喜欢三姐姐的!蜀南世子和蜀南王父子不和,舅父不是说皇上有意从京城的贵女之中挑选一个做世子妃吗?假如这个人是应莲烟的话……”
简氏眼睛一亮,“你是说……”
“没错,应莲烟若是成了世子妃,既能够展现出咱们大楚的诚意,当朝丞相的女儿,又能够将这祸水引出去。何况蜀南王和世子父子不和,说不定将来应莲烟也会随着丈夫一并死了,你说呢?”
应如雪眼中闪烁着冷意,却又是熠熠生辉,似乎想到了应莲烟那惨不忍睹的死状,她很是开心。
简氏眼角也闪过了一丝冷芒,“只是这般,未免太便宜她了!”
应如雪却是笑了起来,“母亲,世子妃固然是世子妃,可是你可别忘了奚笙不过是一个小小质子而已,若是娶了当朝丞相女儿的消息传回了蜀南,你觉得蜀南王会置之不理?到时候应莲烟他们的日子会很难过的很,我们只需要看笑话就是了。”
她几乎能够想象出应莲烟日后的下场,笑声中带着得意。应莲烟,跟我斗,回头你可是要栽大跟头的!
果然如应如雪所猜测的,奚笙似乎真的对应莲烟情根深种似的,第二日竟是早早便来相府拜访,不过三两日工夫,京城百姓都知道蜀南世子对相府的郡主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日日前往相府,饶是吃闭门羹,却也是此志不渝。
“倒是个痴情种子。”
看着被甩到了地上的狼毫,北堂云鹤轻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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