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急得跳脚,连连低道:“坏了,那两位小爷此时还在练剑么?”
娃娃冷道:“没有。”
小厮松一口气:“这还好,他们可是听到风声暂且离开了客栈?”
娃娃冷道:“没有。”
“没有?”小厮又跳了起来,“那他们此时在哪儿?”
娃娃冷道:“只要墨涯余能耐住性子不闯出什么祸,乔弥定能将他安全带走。”
然而只怕,墨涯余耐不住性子。
普洱客栈的后院并不是很大,房间也就只有十余间的样子,要搜完,并花不了太多的时间,诸葛山庄的人也真的是空手而归,风沭阳温润的眸中隐隐泛出了一丝冷冷的寒光,管陵搜完最后一间房间,不由道:“爷,怎么办?没找到人。”
风沭阳轻笑道:“该存在的人,一个都少不了的。”
管陵沉眸道:“我们眼下该如何做?”亚介尽技。
风沭阳还没说话,忽然变故就起了,墨涯余实在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明明已被乔弥拖走了,然而他最终却仍是又回来了。
一柄银剑携风直直朝他眉心刺来,风沭阳舒心的笑了,在苍梧山上的时候,他看见过他的眸,那样的恨意滔天,少年而已,又有几分忍性?眼下他如此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他眼前,他当真能忍么?
风沭阳果然是没算错的。
管陵抽刀而出,生生架住呼啸而来的长剑,铮一声脆响,风沭阳淡道:“将他带回去。”
话音落下,众褐衣小厮都动了,瞬间上前,将墨涯余团团围在了中间,普洱客栈小厮赶过来,眼前已是刀光剑影,他只能笑道:“六爷,这都是误会啊,这位小爷是我们客栈的客人,怎么会是行刺你的刺客?”
风沭阳道:“先不说那日我看见了他的脸,就说今日,适才他的剑已瞄准了我的眉心,如此一来,当真还能是误会么?”
小厮哑口无言,抿唇不语。
娃娃在对面楼阁后拦住想要上前的乔弥,声音冰冷的含了怒气:“你想跟他一起送死么?”
乔弥道:“那也总不能看着他死!”
“留一个活的在外面,今后还能救他,都搭进去了,我看你怎么救!”
乔弥眸子沉得很,他忽然怒道:“不管怎么样,若是真让余儿被风沭阳带了回去,能不能活着还是一个问题,不能就这么让余儿跟他走了!”
娃娃死死将他拦下:“是你没看好他,眼下这样能怪得了谁?一个死也就罢了,两个跟着一起死,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
乔弥看向娃娃,气的脸都白了。
娃娃道:“你放心,墨涯余是墨月轩的弟弟,风沭阳很喜欢墨月轩,他不会就这么解决了她的弟弟的,可你去,没有任何保障,那就一定是找死。”
趁他们这一说话的功夫,却听那边刀剑声已止,诸葛山庄的众多小厮已将墨涯余擒下,普洱客栈小厮在一旁也只能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管陵扯开墨涯余衣襟,右肩上果然一道五指掌印,风沭阳看向普洱客栈小厮笑道:“看来小兄弟,当真也是被蒙在鼓里了。”
小厮笑得比哭还难看,牵强无比,风沭阳道了一句告辞,诸葛山庄众人便带着墨涯余往普洱客栈外走去。
乔弥抬脚想要追,娃娃拦在他身前分毫不让,乔弥顿下脚步,看了看她,苦苦的笑了。
由于墨涯余看向风沭阳的眼神实在不怎么友好,管陵在他颈上重重一敲,将他敲晕了,这才带上了马车,往诸葛山庄而去。
墨涯余再次睁开眼时,是在一间房里,雕饰精美,从窗棂外看出去,甚至还能看见外头夏日盎然的绿意,景色淑雅,然而他自身的情况却实在不怎么美好,他双肩分别被两名小厮给牢牢制住,动不得分毫。
而他眼前不远处站着的人,正是风沭阳,与管陵,墨涯余心中戾气陡涨,猛地便想要冲上去,却被两名小厮给死死按下。
风沭阳面无波澜,静静站在那里,开口问他:“你是谁?”
墨涯余只是看着他,眸中恨意染血,凝聚成煞。
风沭阳静静看着他染血的眸,轻道:“你的剑法是简墨传给你的,而我与简墨,自问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墨涯余还是不说话。
风沭阳忽然笑了,他道:“你到底为什么杀我?为了叶兮?为了轩儿?还是,为了墨家?”
墨涯余骤然大怒,他挣扎着朝他冲过去,却根本冲不破那层桎梏,他怒道:“你灭我墨家满门,又毁我阿姐清白,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风沭阳沉静下来,他道:“我灭你墨家满门,是谁告诉你的?”
墨涯余只是大怒:“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风沭阳沉默半晌,轻道:“墨家的事,不是我做的。”
墨涯余怒的冷笑:“人都已经死了,你现在说什么都行!”
风沭阳仿似也莫名的染上了怒气,他声音沉得结成了冰渣:“我说了,墨家的事不是我做的,是谁告诉你墨家的事是我做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墨涯余啐他一口:“伪君子!”
风沭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复睁开时又平静了些,他道:“你是轩儿的弟弟,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好好在庄里休息吧。”
墨涯余怒道:“不要你虚情假意,收起你那张假仁假义的嘴脸,我看着恶心!你今日若不杀我,我今后一定碎你全尸!”
管陵大怒,骤然便要上前,风沭阳抬手止住了他,他看着墨涯余,道:“是叶兮告诉你,墨家之事是我做的对么?”
墨涯余瞪着他,并没说话。
风沭阳平静道:“我若说墨家之事是叶兮做的,你信么?”
墨涯余狠狠朝他呸了一口:“滚!”
风沭阳笑了,笑得有几分凄凉,他说:“我就知你不信,连你姐姐都选择了相信我,你为何不肯信我呢?仅凭叶兮的一面之词,你便信墨家之事是我做的?甚至不要性命的前来寻我报仇?你有没有想过,若墨家之事真是我做的,你如此前来刺杀我,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还在此与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墨涯余冷笑:“谁知道你有什么阴谋?”
风沭阳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叶兮他永远不会希望我好的,他看到我开心,他就会难过,所以,他只会一直诋毁我,一直污蔑我,甚至在我与你姐姐的婚礼上将你姐姐抢走,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么?”
墨涯余狠狠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风沭阳道:“因为我们曾经同时爱上过一个女人,最后,这个女人却为了我们而死,他怪我,他将她的死怪在我的头上,所有我一旦有了喜欢的人,他就会不择手段的破坏,他见不得我幸福,他说的话信不得,你懂么?”
墨涯余冷笑:“我凭什么信你?”
风沭阳道:“我绝不会骗你,你是轩儿的弟弟,我只会好好待你,时间久了,你总会明白的。”
墨涯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冷笑。
风沭阳道:“松开他。”
管陵道:“爷,这小子很危险,此时松开他怕是不妥。”
风沭阳看向墨涯余:“你不信我,始终相信叶兮的话,想要杀我是么?”
墨涯余眸中含着恨意,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好。”风沭阳淡道:“把他的剑拿来。”
“爷!”管陵大急。
风沭阳的神情却是决绝认真,他对墨涯余道:“你若想取我的性命,今日,我可以让你如愿,只是余儿,我希望今后事情真相大白之后,你当真不要为今日所做之事感到后悔。”
墨涯余冷笑:“我绝不会后悔。”
有小厮将剑递给了他,两边的小厮将他松开,墨涯余接过剑,将剑鞘一握,径直将剑身抽出,毫不犹豫,一剑便往风沭阳心脏刺去。
距离一瞬即近,顷刻已仅余了半寸,风沭阳不曾动过一下,静而待他长剑刺穿自己的心脏,管陵瞳孔猛缩,骤然拔刀,生生砍偏了墨涯余的剑,风沭阳眸子一冷:“管陵,退开!”
管陵抿抿唇,脸色煞白。
墨涯余又将剑执起,这一次,他的神情仿似有了些微的变化,似不复之前的那般狠绝,他仍是将剑送出,狠狠刺向了风沭阳的心脏,始终的一剑致命的招式。
风沭阳依然没动,他甚至都似乎看不到那柄往自己心口刺来的剑,他只是看着墨涯余的眼,十分平静,无半分惊慌愧疚,坦然的让人不禁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响,然而,剑尖的位置,却是偏了,偏离了半寸,也只刺进去半寸,却足以留下一个人的命。
“爷!”管陵大惊,连忙上前将风沭阳扶住,墨涯余定定看着他,猛地抽出长剑,挑出一剑血花,管陵怒急之下当下便要拔刀向墨涯余,风沭阳身子忽然往后一软,管陵只能急退一步将他扶住,怒对小厮道:“快请大夫!”
风沭阳看向墨涯余,笑道:“剑偏了半寸,说明你信我了。”
墨涯余抿唇没说话,眸中说不出什么情绪,似挣扎,似隐忍,似痛恨。
风沭阳声音很轻,隐隐带着丝喘,他似想再说些什么,然而这一剑离他心脏实在太近,他话音刚滚到喉间,便似被什么生生一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诸葛山庄再次慌乱起来,墨涯余听着身周嘈杂喧嚷的人声,宛如处在另一个世界,僵僵的,被隔离在了外头。
第98章 晚来客
三日后,普洱客栈大门紧闭,不迎来客。
“墨家小爷在诸葛山庄暂时没什么性命危险,甚至看起来,风沭阳似乎对他很好,并未做任何囚禁之事。”
乔弥眉心轻蹙:“既然不曾囚禁。那余儿为何却不回来?”
普洱客栈小厮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只是我们探听得报,墨家小爷在诸葛山庄来去自如,风六爷在将墨家小爷带回去的第一日,便重病在卧,不可起身。”
乔弥凝神不知在想什么,娃娃看向他淡道:“之前就告诉过你,他是墨月轩的弟弟,风沭阳必定不会对他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来,不曾对他囚禁,甚至也没将他关去暗牢,这些都并不奇怪。”
乔弥没说话,静了半晌。他忽然轻道:“哪有这么巧的事?”
“什么?”普洱客栈小厮看向他,神情有些怔愣。
乔弥道:“前几日风六爷来时,虽气色不太好,看起来或许是有些风寒在身没错,但是却绝对还没到会突然重病不起的那种程度,我想他之所以如此,定是余儿去了诸葛山庄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小厮眉心一凝。细细想了想,道:“据那前去替风六爷诊脉的大夫所说,风六爷所受的,是剑伤,并不是什么重症。”
乔弥心口一跳:“若是剑伤。那有极大的可能是余儿所刺。可是余儿又怎能伤的了风沭阳?风沭阳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小厮凝眸道:“这个我们暂且也无法得知。”
乔弥默了默,“余儿能出诸葛山庄,却久不离开,莫非他有什么别的打算么?”
娃娃冷哼一声:“他见着风沭阳,就巴不得想要他的命,能沉下性子来打算什么?眼前的情况看来,仅有的可能性只有两种,一,风沭阳明面上没有对墨涯余施以囚禁。实则暗地里限制了他的行动,二,墨涯余如今对墨家一事到底是不是风沭阳所为产生了怀疑,是故不曾下山,也不曾对风沭阳再次下手。”
乔弥看了看她:“娃娃,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余儿啊。”
娃娃冷道:“他那样简单粗暴的性子,有什么值得人深思的地方么?一眼看去便一目了然。”
乔弥想了想,觉得娃娃说的还真没错,墨涯余性子其实很单纯,恨则浓,爱则深,从来没有中间的说法,行事总是两个极端,十分简单,风沭阳能让墨月轩那样的人都毫无保留的相信他,又何况这么一个简单的墨涯余?
乔弥不由想,风沭阳此人,真是越发的阴诡难测了。
“咚——咚——”
忽然两声懒散的敲门声,扣动着木制门板,敲击在人的心脏,不啻于惊雷,小厮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暗暗朝门口看去,随即高声道:“客官,我们今日东家有喜,暂不营业。”
门外的人似乎没听到,懒懒散散的又敲响了几声,咚——咚—&mdas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7页 当前第
90页
目录 上一页 ← 90/12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